第439章 看你能玩出什麽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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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徐峰此刻微微眯眼,把鍋蓋嚴嚴扣上,似乎早就料到她那點小心思,心裏暗暗冷笑:就看你能玩出什麽花樣。
    鍋裏羊肉湯的香氣依舊彌漫,屋外的夜風裏卻已多了幾分暗暗湧動的火藥味。
    夜裏,廚房裏依舊燈火通明。羊肉湯已經熬得愈發香濃,整個院子裏彌漫著濃烈的肉香味。徐峰坐在小方桌邊,專心地將一塊塊羊肉撈出來,細細挑去骨頭,碼在盤子裏,鍋裏的湯也被他撇得幹淨透亮,泛著一層乳白的光。
    門口那邊,黑影晃了晃,又是一陣腳步聲。賈張氏到底沒忍住,提著空籃子走了進來,腳步踩得飛快,又努力裝出一副和氣的模樣,笑得眉眼皺成了一團。
    “徐峰啊,”她開口的時候,特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誰似的,“你看你做這麽一大鍋,香得院裏人都饞得不行。也就你舍得下這麽多肉來熬……嘿嘿。”
    徐峰聽見她的聲音,頭都沒抬一下,手裏動作依舊利落,把剔好的羊骨往邊上一推。那神情裏透出幾分漫不經心,卻又帶著某種藏著的鋒銳。他輕飄飄地嗯了一聲:“嗯。”
    賈張氏幹笑兩聲,攥著籃子的手指都快捏出汗來了,但還是硬著頭皮挨近兩步。
    “這羊肉……你一個人也吃不完吧?剩著涼了再熱就老了,不中吃啦。”她故意捏著嗓子,說得無比自然,目光卻死死盯著案板上那盤子裏堆著的羊肉塊。那香氣鑽進她鼻腔,喉頭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吞口水的聲音都有些響。
    徐峰終於抬起頭,嘴角微微挑起,看著她,淡淡地開口:“然後呢?”
    那語氣一點也不客氣,甚至帶著點嘲弄。
    賈張氏被他盯著,心裏“咯噔”一下,臉色僵了半息,還是陪著笑道:“嘿嘿……我尋思啊,既然多,不如分一分,大家夥都沾沾喜氣唄?我呢,家裏孩子饞肉饞得厲害,你要是舍得,就切幾塊給我,我回去好交差。”
    說完,她又假模假樣歎了口氣:“再說了,這麽大鍋羊肉,你再怎麽撐,也吃不完不是?倒掉多可惜。”
    徐峰眼神涼涼地落在她臉上,手指卻沒停,慢條斯理地將一塊塊剔好的羊肉堆得整整齊齊,湯裏的骨頭哢嚓哢嚓作響,像是在暗暗回應著她話裏的那點貪婪。
    “你家孩子饞肉?”徐峰緩緩道,似笑非笑。
    賈張氏忙點頭,聲音殷勤:“是啊,那孩子小,見不得別人家吃好吃的啊。你看你做這東西多香,我家裏那娃聞著就流口水……”
    “可惜啊,”徐峰冷不丁接口,語氣忽地一冷,“這肉啊,是我自己花錢買的,自己熬的,也沒想著請人吃。”
    賈張氏被這話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嘴想說什麽,卻半晌憋不出話來,手指更是死死攥緊籃子的提手,指節泛白。她沒想到徐峰竟當著她的麵,連一句場麵話都不留。
    徐峰看著她那副神色,心裏暗暗冷笑:果然,還是貪心不死。那股味道還沒散開,她就像聞見血腥味的野狗似的撲上來了。
    他幹脆放下刀,把盤子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語氣裏透著一股冷意:“這鍋羊肉啊,是我自己留著慢慢吃的。你要是也想吃,好啊,明天自己去市場買肉。我這兒不白送,也不慣你這毛病。”
    賈張氏被頂得臉色青白交替,嘴唇蠕動幾下,還是訕訕笑道:“哎呀,真是……也是你辛苦。唉,那我就不打擾了。”
    可那眼神,卻還是舍不得從那盤羊肉上移開,像是要把那香氣死死刻進骨子裏。
    徐峰隻是冷冷看著,沒說話,端起鍋蓋,又往鍋裏添了一瓢熱水,把剩下的湯封得嚴嚴實實,任憑香氣繼續氤氳。他心裏卻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人越是得寸進尺,越不能縱著她。倒要看看,她還能鬧出什麽花樣來。
    賈張氏轉身走出去,腳步比剛才明顯重了許多,可走到院門口時,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眼神裏透出幾分陰狠和怨毒,嘴角抖動著,低聲罵了一句:“小氣鬼……”
    徐峰聽得清清楚楚,卻隻冷哼一聲,唇角帶著幾分譏諷,把鍋裏的羊肉翻了翻,自己夾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嚼著,眼神幽幽望向院外,暗道:接著演吧,越來勁,反倒越好看。
    院子裏夜色愈深,羊肉湯的香氣還未散盡。風吹過院牆,帶起一絲絲寒意,卻沒能吹散賈張氏心頭那股越來越熾熱的打算。
    她回到自己屋子裏,籃子往桌上一擱,人卻遲遲沒有坐下,反倒悄悄推開自家那扇開了一條縫的破窗戶,悄悄朝徐峰屋那邊看去。
    燈火還亮著,透著一抹溫暖的橙色,晃晃悠悠地灑在那一排窗台上。她的眼睛頓時亮了幾分,甚至瞳孔裏閃著點點光。隻見徐峰屋那扇半開的窗戶下,一根幹淨的竹竿支著兩塊切好的羊肉,大約是晾著涼透,好回鍋炒或者拌菜用的。
    那兩塊羊肉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一陣風吹來,香味兒順著縫隙輕飄飄鑽進她的鼻子,饞得她牙根直發癢。
    真是個死扣門的東西!好東西全占著,吃得自己舒坦,還裝什麽冷臉!
    賈張氏心裏暗罵,眼神卻越發黏在那兩塊羊肉上,呼吸都有些粗重了。她腦子裏快速盤算著,手心漸漸出汗,指尖因為攥得緊,微微發白。
    這兩塊要是拿回來燉湯,今晚上棒梗能美死過去!反正又沒人看見……
    想到這,她忽然有種偷雞摸狗的快感湧上來,像是灌了一壺酒似的,心裏一陣陣發熱。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嘴角隱隱勾出一抹狡猾的笑意。
    “徐峰啊徐峰,你不是小氣麽?我偏偏讓你這肉進不了自己嘴!”她低低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裏昏暗的燈,見棒梗已經睡熟,便躡手躡腳走到門口,掀起簾子探出頭去。院子裏此刻一片寂靜,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倒顯得夜越發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