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皮癢真人擺出犁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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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廟前,那口青銅鼎正源源不斷地蒸騰著血色霧氣,仿佛一頭猙獰巨獸,正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十萬百姓如螻蟻般跪在河灘上,他們的後頸處,銅鱗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陳三站在人群中,掌心的羅盤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瘋狂地顫抖著。突然,他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從手背傳來,定睛一看,那些原本褪去的銅鱗,竟然在他的手背上重新生長了出來!
"不好!他們要拿這些百姓當人燭!"陳三失聲驚叫。
全真道人聞聲而動,手中的柳枝如閃電般橫掃而出。隻聽得“啪啪啪”七聲脆響,那七個被控製的衙役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然而,就在這時,廟頂突然亮起了三十六盞青銅燈,每一盞燈芯都是一個嬰兒蜷縮的魂魄。這些嬰兒的魂魄,正是這些年來漕運失蹤的船工後代!
上官乃大腳踏著蛻皮的紋路,如天神下凡一般從天而降。他的身後,山河社稷圖獵獵作響,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憤怒。
上官乃大並指如劍,毫不猶豫地劃開自己的胸膛。刹那間,一股金線般的紋路如洪流般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徑直湧向那口青銅鼎。
"沐雨,借你菩提火一用!"上官乃大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帶著一種決然和無畏。
雙菱懷中的嬰兒突然睜開了眼睛,那原本緊閉的眼眸此刻竟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光芒。與此同時,嬰兒心口處的菩提子像是被某種力量激發一般,猛然迸發出一道琉璃淨火。
這火焰順著嬰兒身上的蛻皮紋路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堅硬的青銅鼎竟然被燒穿,鼎中原本沸騰的血水也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瞬間化作萬千經文。這些經文在空中盤旋飛舞,仔細看去,竟然正是白雲觀百年前用來鎮壓河妖的《鎮魔籙》!
“原來如此!”上官乃大見狀,恍然大悟,“這星核竟然在吸收當年封印河妖的力量!”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細細思考,更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隻見那些褪去銅鱗的百姓們,突然像是被什麽東西控製了一般,集體開始劇烈地嘔吐。而他們吐出的,竟然是一顆顆沾滿鮮血的稻穗!
這些稻穗一落地,便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生根發芽,眨眼間便長成了一株株掛著人臉的青銅樹苗。這些樹苗上的人臉或猙獰、或扭曲,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寅時的更鼓響起,驚飛了屋簷上的烏鴉。上官乃大握著戶部的腰牌,麵色凝重地站在官倉前。他的身後,是由三百名青峰劍修結成的北鬥陣,正在全力壓製著官倉內翻湧的蛇群。
這些黑鱗蛇每條的七寸處,都鑲嵌著半粒魔種稻穀,顯然是受到了某種邪惡力量的控製。
時間緊迫,距離開倉放賑的時辰已經越來越近了。皮癢真人手持長劍,劍尖挑著一條長達一丈多的巨大蛇王,那蛇王還在不斷掙紮,但顯然已經無法逃脫皮癢真人的掌控。
皮癢真人看著手中的蛇王,冷笑一聲說道:“這些畜生竟然吞下了整整八十萬石的救命糧,這可真是替戶部省了不少做賬的功夫啊!”
就在這時,上官乃大突然發現蛇王的蛻皮紋路有些異常,他定睛一看,那蛻皮紋路竟然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刺入了蛇王的瞳孔之中。上官乃大心中一動,連忙施展法術,進入了蛇王的記憶之中。
在蛇王的記憶裏,上官乃大看到了一幅令人驚駭的景象:戶部尚書站在一棵巨大的青銅巨樹頂端,手中拿著《神機圖》的殘頁,然後將這些殘頁像撒花一樣灑向了運河之中。每一片殘頁入水後,都立刻化作了一艘裝滿糧食的糧船,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糧船的船底竟然沾滿了正在孵化的蛇卵!
上官乃大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立刻明白了這一切的真相。原來,所謂的賑災糧船,竟然是魔種的運輸工具,而這些魔種的源頭,就在那艘偽裝成賑災船的母艦上!
“不好!”上官乃大驚呼一聲,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捏碎了蛇王的頭顱。隨著蛇王的死亡,它身上的鱗片突然迸發出一團黑霧,這團黑霧在空中迅速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幅運河的輿圖。
上官乃大盯著輿圖,一眼就找到了南碼頭的位置,他毫不猶豫地喊道:“快!立刻前往南碼頭!烏國的使節就在那艘偽裝成賑災船的母艦上,那裏才是魔種的真正源頭!”
眾人趕到時,隻見二十艘插著皇旗的官船正停靠在岸邊,船上的水手們正忙碌地卸貨。然而,當麻袋被打開時,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麻袋破口處流出的並非普通的米粒,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銅蟲卵!
這些蟲卵一接觸到地麵,就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迅速化作遊蛇,鑽入地縫之中。眨眼間,地麵上便布滿了無數條遊蛇,它們蜿蜒遊動,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就在這時,雙菱手中的陰陽木突然暴漲,樹根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紮穿了官船的甲板。伴隨著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十口青銅棺被硬生生地拽出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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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定睛一看,隻見每口青銅棺裏都躺著一具與上官乃大容貌相同的蛻皮屍。這些屍體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仿佛被某種神秘力量侵蝕過一般。
與此同時,在白雲觀地宮深處,七盞本命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在這昏暗的光線下,一幅驚悚的畫麵展現在眾人眼前——上官乃大的影子正在緩慢地分裂,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撕開一樣。
全真道人麵色凝重地看著這一幕,他迅速蘸取朱砂,在虛空之中畫出一道符篆。隨著他的動作,符篆上的朱砂仿佛燃燒起來一般,散發出耀眼的紅光。
“有人在用《神機圖》的殘頁複刻你的蛻皮身!”全真道人的聲音在空蕩的地宮中回蕩,帶著一絲恐懼和憤怒。
然而,就在眾人震驚不已的時候,漕運司的地牢突然傳來一陣巨響。原本應該被關押在地牢中的鬥雞眼少年,不知何時竟然撕開了身上的人皮,露出了體內交織的陰陽木枝幹。
“沐雨師姐,當年你舍身補全《神機圖》時,可曾想過自己的魂魄會被煉成三百傀儡?”鬥雞眼少年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怨恨和不甘。
雙菱懷中的嬰兒突然懸浮,菩提子血光映出二十年前真相:戶部尚書在沐雨油燈裏摻了青銅樹汁,將她的善念封入菩提子,惡念則煉成了操控陰陽木的魂絲。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陰陽山雞!"上官乃大蛻皮紋路絞碎牢柱。少年卻大笑著化作萬千枝條,每根枝條都纏著個蛻皮傀儡攻向白雲觀。觀內祖師金身突然睜眼,香爐青煙凝成沐雨虛影,將最關鍵的《神機圖》殘頁按進上官乃大眉心。
皇城地動山搖,上官乃大踩著青銅巨樹的枝幹走向樹冠。每步踏出都有蛻皮傀儡化作飛灰,樹皮上浮現的正是二十年來他斷過的所有案卷。
戶部尚書站在《神機圖》凝成的王座上,腳下踩著十二顆州府官印:"你以為斬妖除魔便是正道?這株因果樹吸食的正是你斷案時產生的怨氣!"
上官乃大突然扯開官服,蛻皮紋路已蔓延到脖頸:"當年沐雨燃燒《神機圖》,不僅為封印魔種,更為給天下怨氣留個公道。"山河社稷圖從皮膚剝離,圖中百姓突然活過來,將各自因果纏上青銅巨樹。
雙菱的陰陽木在此刻貫穿天地,沐雨魂魄從菩提子走出,親手點燃青銅樹冠上的《神機圖》殘頁。蛻皮傀儡們突然集體轉向,將戶部尚書拖進燃燒的樹心。
三個月後,陳三撐著載滿稻花的漕船經過龍王廟。曾經的血祭之地開滿青銅色的蓮花,每朵蓮花中心都結著祛除魔種的淨稻。
上官乃大白發如雪坐在府衙屋頂,手中把玩著星核凝成的稻穀。蛻皮紋路已爬滿全身,他卻笑著看雙菱教嬰兒辨識《神機圖》真本:"這具皮囊還能撐到秋審,足夠把烏國埋在各州府的青銅樹樁全挖出來。"
運河盡頭忽然響起熟悉的號角。陰陽木從水中暴漲成通天階梯,二十年前沉沒的寶船正載著真正的皇糧破浪而來——船頭站著個與沐雨容貌相同的女子,她掌心的《鎮魔籙》正在重寫天下漕運圖。
芒種前三日,上官乃大蹲在官田裏捏碎顆稗草籽。本該灰褐色的草芯泛著青銅光澤,這已是本月第七起"偽糧案"。雙菱將陰陽木插入田壟,木身突然浮現蝌蚪狀咒文——正是戶部丈量田畝用的《魚鱗冊》密語。
"他們在糧種裏摻了青銅稗。"上官乃大指尖蛻皮紋路鑽入土壤,地底傳來鎖鏈斷裂聲,"速請皮癢真人開青峰劍塚!"
子時,三百劍修腳踏七星步犁田。劍光過處翻出七具青銅棺,棺蓋上刻著各縣糧官姓名。最駭人的是棺內堆滿人形稻穗,穗粒上隱約浮現痛苦人臉。
"好個移花接木!"皮癢真人劍挑棺底符紙,"烏國妖人把欠收的因果轉嫁到糧官身上,難怪戶部能連年謊報豐收。"
突然所有青銅棺同時炸裂,稗草籽如蝗蟲撲向劍陣。上官乃大撕裂官袍,蛻皮紋路裹著《神機圖》殘頁鋪成金網,沐雨的菩提火順著網線燃盡妖稗。灰燼落地竟拚出"漕運司"三個血字。
陳三蹲在漕船底倉,銅鱗褪盡的左手按著滲血的鎮魔碑。碑文記載著前朝舊事:永和三年大旱,三十萬災民啃食運河淤泥,怨氣凝成可化糧的青銅舟。
"難怪查不到運糧記錄。"他蘸著糯米水拓印碑文,"烏國妖人用幻戲術把青銅舟偽裝成官船,卸下的根本不是真糧!"
船板下忽然傳來孩童笑聲。陳三掀開暗格,裏麵蜷縮著七個麵泛青銅色的侏儒,正用《神機圖》殘頁折米船。每艘紙船入水即化作滿載稻穀的漕船,穀粒卻會在三更變回淤泥。
"漕幫的鎮魔碑該擦擦了。"領頭的侏儒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陳三揮碑砸下時,整艘漕船突然翻轉——他們竟站在二十年前那艘載滿災民的青銅舟上,腐屍正從淤泥裏爬出索糧。
上官乃大掀開州府送來的公文匣,裏麵躺著把沾血的青銅算盤。這是戶部尚書生前最愛的"鐵賬冊",每粒算珠都刻著清丈田畝時枉死的農戶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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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心!"隨行書吏突然雙目泛青,捧著的《賦役全書》噴出黑霧。上官乃大以蛻皮紋路為筆,蘸著朱砂在虛空寫下"厘"字。黑霧遇字即凝成戶部侍郎的虛影,手持丈地繩要套他脖頸。
"原來清田禦史是這般暴斃的。"上官乃大冷笑,紋路鑽入虛影七竅。在侍郎記憶裏看到駭人場景:烏國術士用青銅犁鏡照過田畝,鏡中倒影的豐年景象被製成《魚鱗冊》正本,真實的龜裂土地則成了賦稅依據。
突然堂外傳來銅鑼聲。全真道人騎著青銅柳衝進來,柳枝上串著十二顆滴血的算珠:"速去社稷壇!烏國大祭司在用青銅稗草人冒充百姓,正在篡改土鱉國農祀!"
社稷壇前五色土泛著青銅鏽斑,本該供奉黍稷的祭台上擺滿人形稻穗。上官乃大割破手掌,將血抹在蛻皮紋路上:"沐雨,借你魂魄通稟稷神——"
山河社稷圖淩空展開,圖中突然下起血雨。雙菱懷中的嬰兒放聲大哭,淚水落地竟長出祛魔菽豆。烏國大祭司從祭鼎裏爬出,黑袍下伸出數百條根須:"爾等可知《神機圖》本就是稷神蛻下的皮?"
皮癢真人突然率劍修擺出犁田陣,劍光犁開祭壇地磚。地下露出半截青銅神像,正是被斬首的稷神本體!大祭司狂笑著將稗草人塞進神像斷頸:"且看你們的神明啃食偽糧的模樣!"
上官乃大突然將蛻皮紋路刺入心口,金線順著血脈湧入社稷圖。圖中浮現沐雨燃燒魂魄的場景:"稷神本相不在廟堂,在百姓鍋灶之間!" 千家萬戶的炊煙突然凝成巨掌,將青銅神像拍成齏粉。
白露那日,上官乃大站在龜裂的官田裏聽老農唱《擊壤歌》。童謠聲中被焚毀的青銅稗竟重新抽芽,這次長出的卻是帶著沐雨氣息的紫穗稻。
"《神機圖》的真諦,原在此處。"他摘下官帽接住飄落的稻花。蛻皮紋路突然離體,在田間寫下"平糴法"三字。雙菱的陰陽木感應到天道變化,自動削成量鬥形狀。
陳三率漕幫漢子扛來鎮魔碑,碑文正與蛻皮紋路共鳴:"原來真正的鎮魔之法,是讓百姓吃上實實在在的飯。"碑身入土時,運河突然改道,烏國偽裝的糧船在漩渦中現出青銅原形。
京城突然傳來八百裏加急。上官乃大展開公文大笑:"好個"天子親耕藉田"!傳令三十六府縣,明日開鐮收魔種——且看烏國的青銅稻禁不禁得住土鱉國的農桑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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