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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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眸微冷:“現在不合適。”
“又想逃避?”
“你要真的想談,等我辦完事。”
柳玉庭麵色深沉:“好,我與你同去。”
……
兩小時後。
遙城,玉童山,玉清山莊。
等蘇遙與柳玉庭到達山頂時,見到了出差歸來的蘇子雲。蘇正賀已被蘇子語送回家了。
“姐!你們怎麽來了?”
“子雲,見到中醫五人組了嗎?”
“沒有!我受幽蓮長老所托,是來給喬先生送藥的。”
“哦,沒事。”
蘇遙走過時,蘇子雲轉身跟上來:“姐,我跟你們一塊兒回去。”
待三人走進山莊,管家親自領著他們進入大廳。
大廳內,站著一男一女,女的正是葉家的葉冷冷。
“姐,那男的好像是幽魂宗的人。”蘇子雲道。
幽魂宗是三大隱門之一,擅長馭鬼控靈。
此時,管家轉頭介紹道:“蘇館長,這位是厲望川,幽魂宗宗主的長孫,人稱“厲少”。”
“蘇館長,久仰大名。”厲望川道。
他生得一副極清雋的容貌,骨相修長,眉目深朗,仿佛清風拂過遠山,帶著幾分不染塵囂的淡淡疏意。
眉線極為利落,生得略長,眼睫很濃,低垂時顯得溫和從容,抬眸看人時,卻透出冷淡的漠然與難以琢磨的深意。
他的鼻梁筆直,薄唇線條柔而冷,白皙的膚色襯得五官更分明,透著一種天然的貴氣,好似自幼便被最精致的規矩與禮儀浸養過。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袖口隱約露出一枚暗紋銀扣,肩背挺拔,立在陰影中,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從海外歸來的英倫公子的優雅與矜貴,舉手投足都有種不容冒犯的從容和克製。
初看,他像極了溫潤的謙謙君子,再看,卻會察覺那份禮貌底下,藏著幽魂宗世家獨有的清冷與疏離,仿佛世間種種熱鬧繁華,都隻與他隔著一層無聲的薄霧。
“看夠了嗎?”柳玉庭冷冷道。
紫眸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厲少……看起來有點眼熟。”
何止是眼熟。
與前世的師父……容貌相同。
難道,師父也跟她一樣,轉世重生了?
“蘇館長,你我可曾見過?”
“在前世,或許見過。”
柳玉庭神色冰冷,問管家道:“你家先生還不現身?”
“抱歉!讓各位久等……”雄哥出現在二樓,穿著最新款的名牌西裝,八字胡顯得他精明又狡猾,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
喬英雄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像是貼身保鏢。
“居然是他們……”
蘇遙側眸,問蘇子雲:“那兩個保鏢,你認識?”
他輕語:“他們都是地魁長老的關門徒弟。”
“男的叫項力行,煉體狂人,擁有不死之軀之稱。”
“女的叫呂清霜,看起來雖柔弱,但修的是“玄岩掌”,能碎萬鈞岩妖。”
“六大長老死後,蘇局讓長老們的那些徒弟都自行選擇,可以繼續在79局任職,待遇等同於長老們,也允許他們另謀高就。”
“可另謀高就是給人當保鏢……”
麵對堂弟的不解,蘇遙倒是毫不意外,那些還願意留在79局的關門弟子,估計有一半是為了調查他們師父的死因。
畢竟,虛空之境一行,死了六位長老。
即便蘇慕容、慕容音他們能提供完美的證據,防不住有心之人的種種猜忌。
“蘇館長,真是不好意思,用這種方式把你‘請’到這來,還望見諒。”
喬英雄已站到蘇遙麵前,伸出右手表示友好。
蘇遙沒有與他握手,淡漠道:“叫你一聲雄哥,我給你麵子。還望雄哥也給我個麵子,將蘇遙中醫館的那五人都放了,派人開車送他們回去。”
“好,蘇館長為人爽快,我雄哥做事也說一不二。”
他抬手,示意不遠處的親信離開了。
沒多久,中醫五人組都被安排送上了車,等他們拿到各自的手機後,立刻打給了蘇遙報平安。
蘇遙確認他們安全後,抬眸道:“雄哥,帶路吧。”
喬英雄眼眸微眯:“蘇館長,雖然你已名聲在外……可喬某就隻有一個獨生女兒,容不得我有絲毫的冒險。”
“在見我女兒之前,我需要了解你們各自的實力。”
葉冷冷問道:“喬先生,你指的都是誰?”
“蘇館長,還有這位幽魂宗的厲少。”
柳玉庭、蘇子雲都被隔絕在外,他們也不介意,能輔助蘇遙就行。
“喬先生還真是謹慎,看來已安排了‘考試題’。”葉冷冷語氣中明顯透著不屑,居然懷疑厲少的實力,自大妄為。
厲望川倒是很平靜,淺淺一笑:“喬先生愛女心切,我們都能理解,是吧蘇館長?”
蘇遙沒說話,做出手勢,示意喬英雄出題。
“各位,請隨我來。”
……
玉清山莊的夜總是無風,四周黑得深不見底,仿佛世上所有光亮都被莊園高高的牆體吞噬。
此時,莊園最深處,一道厚重的青銅門轟然合攏,將外界徹底隔絕。
這裏是玉清山莊的地下迷宮,一座三百年前修建的古陣。石壁上嵌著一顆顆白玉燈,冷冷的光一層層灑下來,照亮了正中央那塊巨大的正方形棋盤。
棋盤足有三十丈見方,地麵以黑白兩色玉石拚接成方格,分明是一局大陣的底圖。
而在每一格之上,都整齊立著一尊兩米高的石像:有白發蒼蒼的老婦人,也有稚氣未脫的孩童,甚至還有模樣俊逸的青年男女,神情各異,栩栩如生。
兩百具石像,封印著千餘縷貓魂。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極輕的血腥氣,仿佛那些貓魂至今仍在暗中低聲哭泣。
蘇遙立在棋盤最東側,微垂著眼睫,雪白的素裙在地上拖出一道寂靜的陰影。
而她身後兩步,厲望川同樣立著,深色西裝剪裁得體,肩背挺直,像一株沉靜的修竹。白玉燈光下,他的輪廓幹淨俊逸,清貴的氣息比陰氣更冷。
喬英雄負手而立,戴著那隻不離身的暗金尾戒,目光從兩人身上緩緩掠過,唇角挑起一絲淺笑:“請蘇館長、厲少在一炷香內,找到這兩百具石像中藏著的兩縷九陰七煞命格的貓魂。不論你們用什麽手段,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修長手指在空氣裏輕輕一劃:“不能,絲毫傷害到石像中的貓魂。”
說罷,他指尖一點,一柱極短的紅香“啪”地燃起,香煙蜿蜒。
時間開始流逝。
沒有人先開口。
柳玉庭、蘇子雲都站在角落,沒有打擾他們。
蘇遙微一抬眸,眼底像映著無數深淵。她緩緩抬手,從九蓮玉骨戒中取出一枚銅色六角法盤,法盤中心嵌著一顆半透明的黑曜石。
“鎖魂盤。”
她聲線極低,宛若呢喃。
六角法盤在她掌心輕輕一震,數百道極細的金線如蛛絲般破空而出,在棋盤上緩緩鋪開……金線交錯,精準而無聲地觸及每一尊石像,像在替她梳理那些混亂的魂息。
厲望川立在西側,沒有看她一眼。
他隻靜靜取下一卷封在白玉匣裏的紙符,輕輕一抖。那符在空氣裏飄浮,數十枚小巧的淡金篆字從紙上浮出,懸在他身前,宛若一枚展開的符陣。
“尋脈符。”
他的聲音比她更低,卻透著一股澄澈克製的力量。
隨著他抬起右手,兩指並攏,輕輕往空中一點。淡金色符字一瞬分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沒入石像之間。
棋盤四周的陰氣似乎被兩人的法器引動,湧起了一層極微的波動。
蘇遙的指尖輕按鎖魂盤,閉上眼,低聲念咒。
聲音極輕,輕得似乎隻是自言自語,卻每個音節都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鎖魂有因,觀命有跡。九陰七煞,現形於我。”
法盤中心的黑曜石,忽地透出一絲極幽暗的青光。
刹那之間,棋盤上每尊石像的魂息,都如被挑起的琴弦,震蕩了一瞬。無數魂絲在金線上浮現,或明或暗,或長或短,顯露出各自命格。
她睜開眼,清冷的目光在棋盤上迅速掃過。
【三陰兩煞……不符】
【純陽命格……不符】
【五陰五煞……不符】
她的心神冷凝得如冰,不曾有一絲情緒波動。
另一側,厲望川微微側頭,淡金符光在他眼底投下一層暈影。他看上去就像立在冬日深巷盡頭的清風,連呼吸都透著無聲的從容。
指尖輕輕動了下,棋盤上每具石像的氣脈被尋脈符一點點揭開。
看見了幾千縷貓魂在石像裏沉浮掙紮,也看見每一縷魂光上都纏著密密麻麻的命格咒痕。
他眸色不動,低聲道:“九陰七煞之命格,魂紋應呈蓮華狀,一共九重陰芒,七道煞咒,尾端顯青火。餘者,皆偽。”
話音落下,淡金符光與她的金線在空中交錯,卻沒有碰撞,仿佛各行其道,卻天然默契。
棋盤中央的香,已經燃盡三分之一。
蘇遙修長白皙的指尖掠過鎖魂盤邊緣,淡淡道:“可見蓮華陰芒者……”
紫眸微抬:“無。”
厲望川指尖緩緩收回,眸光也在每一具石像上細細巡視,良久,他輕輕頷首:“無。”
喬英雄微微挑眉,看向他們。
蘇遙將鎖魂盤合上,語氣平靜:“兩百具石像裏,沒有九陰七煞命格的貓魂。”
棋盤四周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她忽然抬步走下棋盤,長裙在玉石地麵拖出雪白的痕跡,步伐無聲,卻有一種篤定。
喬英雄唇角的笑意有一瞬的僵滯。
蘇遙在他麵前停下,抬眸,眼中淡淡的冷意像深潭。
“九陰七煞命格的氣息,不在棋盤上,而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