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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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雨村籠罩在濃霧中,吳邪係緊登山靴的鞋帶,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天色。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沉甸甸地壓在胸口,連呼吸都變得費力。
"要變天了。"胖子背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走過來,手裏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饅頭,"那幫孫子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吳邪點點頭,目光轉向站在井邊的張起靈。從昨晚那場談話後,張起靈就變得異常沉默,連眼神都似乎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小哥,"吳邪走過去,壓低聲音,"你確定要這麽做?我們完全可以..."
"沒有選擇。"張起靈打斷他,聲音低沉而堅定,"鈴鐺已經蘇醒。拖延隻會...更危險。"
吳邪想問清楚什麽叫"鈴鐺已經蘇醒",但村口方向已經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王教授帶著他的團隊準時出現了。
五分鍾後,三人在村口與王教授一行人匯合。除了昨晚見過的兩個助手外,還有四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武器。王教授今天換了一身登山裝,看起來更加精神矍鑠,隻有鏡片後那雙眼睛依然閃爍著令人不適的精明光芒。
"早啊,三位。"王教授笑容可掬地打招呼,"看來你們都準備好了。我的人已經規劃好了最佳路線。"他指了指其中一個助手手中的gps設備。
張起靈看都沒看那設備一眼:"跟緊我。別亂走。"
王教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當然,張先生對這片山區肯定比我們熟悉。"
隊伍開始向雨村後山進發。吳邪故意放慢腳步,走在張起靈身側,而胖子則墊後,警惕地注意著王教授那群人的一舉一動。
初入山林的小徑還算平坦,但隨著海拔升高,路越來越窄,最後幾乎完全被茂密的灌木掩蓋。張起靈卻像能透視般,毫不猶豫地在看似無路的密林中穿行。吳邪注意到他時不時會摸一下胸前的口袋——那裏裝著青銅鈴鐺。
"小哥,"趁後麵的人還沒跟上來,吳邪小聲問,"鈴鐺是不是...有什麽變化?"
張起靈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它在...振動。"
吳邪瞪大眼睛:"什麽?可我什麽都沒聽到啊。"
"不是聲音。"張起靈眉頭微蹙,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是...感應。越靠近目的地...越強烈。"
正說著,張起靈突然停下腳步,右手猛地按住太陽穴,身體微微晃動。
"小哥!"吳邪趕緊扶住他,"怎麽了?"
張起靈閉眼搖了搖頭:"沒事。隻是...聽到了一些聲音。"
"什麽聲音?"
"呼喚聲。"張起靈睜開眼,眸色比平時更深,"用古語...在叫我的名字。"
吳邪後背竄上一股涼意。還沒等他繼續追問,後麵的隊伍已經跟了上來,王教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麽停下來了?有什麽發現嗎?"
張起靈立刻恢複了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繼續向前走去。吳邪隻好壓下滿腹疑問,跟上他的步伐。
中午時分,隊伍到達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脊。王教授提議休息用餐,張起靈沒有反對,但吳邪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西北方向的一片密林,手指無意識地在胸前口袋上輕叩。
胖子湊到吳邪耳邊:"那老狐狸的兩個跟班剛才鬼鬼祟祟地跑到一邊去了,我偷聽到他們說什麽"信號"、"準備"之類的。"
吳邪皺眉:"他們在聯係外麵的人?"
"八成是。"胖子從背包裏掏出水壺,假裝喝水,"得提醒小哥小心點。"
休息結束後,隊伍繼續前進。張起靈帶著眾人偏離了原本的山路,向那片他盯了很久的密林走去。樹木越來越密集,陽光幾乎無法穿透厚厚的樹冠,林間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葉氣息。
突然,張起靈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然後轉向王教授:"前麵有危險。讓你的人...不要亂碰任何東西。"
王教授挑眉:"什麽危險?"
張起靈沒有回答,隻是撥開麵前的灌木,露出一個隱蔽的向下斜坡。斜坡盡頭,幾塊排列奇特的巨石隱約可見。
"到了。"張起靈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下斜坡。隨著視野開闊,一個古老的圓形石壇逐漸顯露全貌。石壇直徑約十米,由青灰色巨石砌成,中央是一個凸起的平台,周圍環繞著十二根矮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滿了與青銅鈴鐺相似的符號。
"我的天..."王教授的一個助手忍不住驚呼,"這絕對是重大發現!漢代以前的祭壇,保存如此完好!"
王教授本人卻顯得異常冷靜,他快步走向石壇,仔細檢查那些符號,然後轉向張起靈:"張先生,我想現在是時候交出鈴鐺了。"
張起靈站著沒動:"你知道...怎麽用嗎?"
"根據古籍記載,隻需將鈴鐺放在中央石台上即可。"王教授自信地說,"當然,如果有特殊手法,還望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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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和胖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王教授的表現太鎮定了,仿佛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張起靈沉默片刻,終於從懷中取出青銅鈴鐺。在昏暗的林間,鈴鐺表麵泛著詭異的青光。吳邪注意到,自從到達這個地方後,張起靈的臉色就變得異常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小哥,"吳邪忍不住小聲問,"你還好嗎?"
張起靈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手中的鈴鐺,眼神恍惚。吳邪突然意識到,張起靈可能正在經曆某種他們無法感知的體驗。
"張先生?"王教授催促道,"時間不早了。"
張起靈仿佛從夢中驚醒,眼神重新聚焦。他深吸一口氣,走向石壇中央。吳邪想跟上去,卻被王教授的人攔住。
"讓開!"胖子怒吼一聲,就要動手。
"胖子,等等。"吳邪拉住他,用眼神示意觀察情況。他相信張起靈有自己的計劃,現在貿然衝突可能打亂布局。
張起靈緩步走上石壇中央的平台,單膝跪地,將鈴鐺輕輕放在一個特殊的凹槽中——那凹槽的形狀與鈴鐺底部完美契合,顯然是專門為此設計的。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石壇為中心擴散開來。吳邪感到一陣眩暈,耳邊響起高頻的嗡鳴聲。周圍的樹木無風自動,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竊竊私語。
"開始了..."王教授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石壇上的符號一個接一個亮起幽藍的光芒,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最終匯聚到中央的鈴鐺上。鈴鐺開始振動,發出一種超出人類聽覺範圍的聲響,卻能讓每個人的骨頭都感到震顫。
張起靈站在光芒中心,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握成拳。吳邪終於掙脫阻攔衝上石壇:"小哥!"
就在他即將碰到張起靈的瞬間,鈴鐺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所有光芒驟然熄滅。寂靜重新籠罩山林,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變化已經發生——張起靈轉過身,眼神陌生而冰冷。當他開口時,聲音裏帶著吳邪從未聽過的威嚴與滄桑:
"何人喚醒本座?"
吳邪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這聲音...雖然是從張起靈口中發出,卻絕不是張起靈的語氣和用詞。
王教授卻激動地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尊敬的守護者,我們是奉"鑰匙"之命前來,請求開啟"門扉"。"
"張起靈"冷冷地掃視眾人,目光在王教授手臂上的紋身停留片刻:"守門人之後?有趣...千年過去,你們仍未放棄。"
"守護者明鑒,"王教授恭敬地說,"我們家族世代相傳的使命,就是等待這一刻。"
吳邪的大腦飛速運轉。眼前的情況超出了他最壞的預期——張起靈似乎被某種存在"附身"了,而王教授顯然對此早有準備。
"小哥?"吳邪試探性地呼喚,伸手想拉住張起靈。
"張起靈"猛地轉頭,眼神淩厲如刀:"凡人,退下!"他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吳邪推開數步。
胖子趕緊扶住吳邪:"臥槽,小哥這是中邪了?"
王教授趁機上前:"守護者,請指引我們完成儀式。鈴鐺已經歸位,下一步該如何?"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中央的鈴鐺上,表情突然變得複雜:"原來如此...你們想打開"門"。"他冷笑一聲,"可知門後是何物?"
王教授堅定地點頭:"知道。我們願意承擔後果。"
"張起靈"沉默片刻,突然轉向吳邪:"你...與他血脈相連?"
吳邪一愣:"我...我們是兄弟。"
"謊言。張起靈"眯起眼睛,"但你身上確有他的氣息...有趣。"他伸手按在吳邪額頭上,後者頓時感到一陣刺痛,無數陌生畫麵在腦海中閃過——古老的戰場、神秘的儀式、一個與張起靈長相相似卻更滄桑的男人...
"啊!"吳邪痛呼一聲,掙脫開來。
"天真!"胖子想衝上來,卻被王教授的人攔住。
"張起靈"收回手,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張家血脈竟然延續至今。"他突然抬頭看向天空,"時間不多了。既然你們執意如此..."
他轉身麵向中央石台,雙手按在鈴鐺兩側,開始用一種古老的語言吟誦。隨著咒文響起,鈴鐺再次振動,這次的聲音清晰可聞,如同無數人在遙遠的地方同時低語。
石壇周圍的十二根柱子依次亮起,光芒匯聚到中央,形成一個複雜的光之圖案,懸浮在半空中。
王教授激動得渾身發抖:"就是現在!快記下來!"他命令助手記錄下光之圖案的每一個細節。
吳邪卻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無論這是什麽儀式,張起靈明顯處於不正常的狀態,而且看起來正在消耗他的生命力——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角甚至滲出一絲鮮血。
"停下!"吳邪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你對他做了什麽?放開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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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充耳不聞,繼續吟誦。光之圖案越來越亮,逐漸形成一個旋轉的旋渦。林間的風突然變得狂暴,樹葉和碎石被卷入旋渦中。
"門要開了!"王教授興奮地大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吳邪猛地撲向石台,一把抓住青銅鈴鐺:"停下!"
一陣刺目的白光爆發,所有人都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吳邪感到手掌傳來劇痛,仿佛握住了燒紅的烙鐵,但他死死抓住鈴鐺不放。
"不!張起靈"——或者說占據張起靈身體的那個存在——發出憤怒的咆哮,"愚蠢的凡人!你會毀了..."
聲音戛然而止。張起靈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倒下,被吳邪及時接住。光之圖案瞬間消散,石壇恢複寂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小哥?小哥!"吳邪拍打著張起靈的臉頰,後者雙眼緊閉,呼吸微弱。
不遠處,王教授狼狽地爬起來,臉色猙獰:"你幹了什麽?!儀式馬上就要完成了!"
胖子趁機掙脫控製,擋在吳邪和張起靈麵前:"去你媽的儀式!你們對小哥做了什麽?"
王教授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本來想留你們一命,現在...把鈴鐺交出來!"
他的手下也紛紛亮出武器,將三人團團圍住。吳邪一手扶著昏迷的張起靈,一手緊握鈴鐺,掌心傳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流。
"胖子,"吳邪低聲說,"準備突圍。"
胖子微微點頭,手悄悄摸向腰間的飛刀。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地麵突然開始震動。石壇中央的凹槽裂開一道縫隙,一股黑霧從地底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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