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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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時,吳邪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頭昏沉得厲害,嘴裏有種奇怪的苦味,像是被人灌了藥。睜開眼的瞬間,一陣眩暈襲來,他不得不扶住床沿才沒摔下去。
    "胖子!"吳邪啞著嗓子喊道,聲音在空蕩蕩的房子裏回蕩。
    沒有回應。
    吳邪踉蹌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向胖子的房間。門是開著的,床上淩亂不堪,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鼾聲如雷,顯然也被下了藥。
    "醒醒!胖子!"吳邪拍打著胖子的臉,心髒在胸腔裏狂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張起靈不見了。
    果然,客廳的茶幾上壓著一張字條,上麵是張起靈那熟悉的、一絲不苟的字跡:
    「別去找我,危險。三天就回來。——張起靈」
    吳邪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這張字條太像多年前張起靈離開時留下的那種了,簡潔、決絕,帶著那個悶油瓶特有的固執。
    "我操他大爺的!"胖子終於醒了過來,揉著太陽穴罵罵咧咧,"小哥給咱們下藥?這是什麽新型家庭暴力?"
    吳邪把字條遞給胖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說三天就回來...我們等他。"
    "等?"胖子瞪大眼睛,"萬一他遇到危險怎麽辦?"
    "他說別去找他。"吳邪重複道,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們得相信他。小哥從不食言。"
    胖子盯著字條看了許久,最終歎了口氣:"行吧,就三天。多一分鍾老子就殺出去找人。"
    接下來的三天,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成了一個世紀。吳邪幾乎沒合過眼,整天站在院子裏望著村口的方向。胖子則用忙碌來掩飾焦慮,把家裏裏外外打掃了三遍,連張念靈都察覺到了異常。
    "吳爸爸,張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呀?"第四天早飯時,張念靈咬著筷子問道,大眼睛裏滿是擔憂。
    吳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快了,念靈乖,今天跟胖叔去鎮上玩好不好?"
    把孩子支開後,吳邪和胖子坐在院子裏,相對無言。三天期限已過,張起靈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不能再等了。"吳邪站起身,聲音裏帶著決絕,"我們去找他。"
    胖子二話不說開始收拾裝備:"早該這麽幹了。念靈怎麽辦?"
    "帶上。"吳邪果斷地說,"放在村裏我不放心。"
    他們帶著張念靈從雨村出發,沿著最可能的路線尋找。張起靈雖然行蹤詭秘,但這兩年生活在雨村,吳邪和胖子已經摸清了他的某些習慣——比如他偏愛隱蔽的小路,喜歡在高處行動,遇到岔路口通常會選擇左邊。
    "小哥要是回張家,應該會走這條山路。"吳邪指著一張手繪地圖說,"上次他帶念靈去采藥時提到過。"
    三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張念靈出奇地安靜,小臉上寫滿與年齡不符的凝重。偶爾他會突然停下來,指著某個方向說"張爸爸走過這裏",而吳邪和胖子驚訝地發現,孩子指的方向確實有極難察覺的痕跡——一片被輕輕踩過的苔蘚,一根折斷的樹枝,甚至是一塊微微移動過的石頭。
    "這孩子...真有張家的血統。"胖子小聲對吳邪說。
    第三天傍晚,他們來到一處瀑布前。湍急的水流從二十多米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在下方形成一個深潭,周圍霧氣繚繞。
    "沒路了。"胖子皺眉,"要不繞過去?"
    吳邪正要點頭,張念靈卻突然掙脫他的手,向瀑布跑去。
    "念靈!"吳邪大驚,趕緊追上去。
    孩子停在瀑布前,指著水幕後麵:"張爸爸在那裏!"
    吳邪和胖子對視一眼。仔細觀察,瀑布後麵似乎確實有個若隱若現的洞口。
    "我過去看看。"吳邪脫下背包,準備涉水。
    胖子攔住他:"等等,萬一不是小哥呢?我先去。"他掏出槍,小心翼翼地走向瀑布。
    穿過冰冷的水幕,胖子消失了幾分鍾。當吳邪幾乎要忍不住跟進去時,胖子的頭探了出來:"天真!快進來!"
    吳邪抱起張念靈,衝進瀑布。水打在身上像無數細小的針紮,瞬間濕透了衣服。穿過水幕後,眼前是一個不大的洞穴,昏暗潮濕,但足夠避風遮雨。
    洞穴深處,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坐在石壁上。
    "小哥!"吳邪的聲音哽住了。
    張起靈的狀態糟糕得嚇人。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幹裂,額頭上布滿冷汗,身上的衣服沾滿血跡和泥土。聽到喊聲,他勉強睜開眼睛,眼神渙散,顯然在發高燒。
    "吳...邪..."張起靈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不該...來..."
    吳邪跪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檢查傷勢:"你傷哪了?怎麽這麽多血?"
    胖子已經翻出了醫療包:"先別問那麽多,得處理傷口。"
    當他們解開張起靈的衣服時,兩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張起靈的手臂和胸口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腕,一道深深的割傷橫貫整個手腕,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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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放血過度。"吳邪的聲音顫抖著,"他用了太多麒麟血。"
    張起靈虛弱地搖頭:"沒事...休息...就好..."
    "放屁!"胖子罕見地爆了粗口,"這他媽叫沒事?小哥,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張起靈閉上眼睛,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吳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胖子一起為他清理傷口,包紮,喂水喂藥。整個過程中,張念靈一直安靜地坐在張起靈身邊,小手緊緊握著他的一根手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直到深夜,張起靈的體溫才稍微降下來一些。吳邪讓胖子和孩子先睡,自己守在張起靈身邊。月光透過瀑布照進來,在水汽中形成朦朧的光暈,映在張起靈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脆弱。
    "吳邪..."張起靈突然輕聲喚道。
    "我在。"吳邪立刻湊近,"要喝水嗎?"
    張起靈微微搖頭:"張家...有事。必須...處理。"
    "什麽事這麽急?不能等我們一起嗎?"吳邪忍不住質問,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意,"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張起靈的睫毛顫了顫:"危險...不想連累..."
    "放屁!"吳邪壓低聲音吼道,"什麽叫連累?我們是一家人!你他媽再敢說這種話,我...我..."他突然哽住,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張起靈似乎被他的反應震住了,掙紮著抬起手,輕輕擦去吳邪臉上的淚水:"對不起..."
    "到底發生了什麽?"吳邪握住那隻冰涼的手,"說實話。"
    張起靈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張家...發現了一個墓。需要...麒麟血。"
    "所以你就一個人去放血?"吳邪的聲音又提高了,嚇得他趕緊看了眼熟睡的胖子和孩子,壓低聲音,"你瘋了嗎?用了多少?"
    "不多..."張起靈避開他的目光。
    "張起靈!"吳邪咬牙切齒,"看著我的眼睛說實話!"
    張起靈歎了口氣:"...七次。"
    "七次?!"吳邪差點跳起來,"你他媽不要命了?!"
    麒麟血是張起靈最珍貴的保命手段,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精血。尋常情況下一兩次就夠受的了,七次簡直是自殺。
    "必須的..."張起靈輕聲說,"墓裏有東西...會害人。"
    吳邪突然明白了:"你是為了保護別人?"
    張起靈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然後呢?為什麽不回家?"吳邪追問。
    "不想...讓你們擔心。"張起靈的聲音越來越小,"會...好起來的..."
    吳邪氣得渾身發抖,卻又心疼得無以複加。這個傻子,寧願自己躲在冰冷的洞穴裏忍受痛苦,也不願讓家人看到他的虛弱。
    "張起靈,你給我聽好了。"吳邪捧著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從今往後,你再敢這樣一個人扛著,我就...我就帶著念靈離家出走!"
    張起靈的眼睛微微睜大,閃過一絲驚慌。
    "怕了吧?"吳邪惡狠狠地說,"所以你給我記住,疼了要說,累了要休息,受傷了要回家!明白嗎?"
    張起靈望著他,良久,輕輕點頭:"嗯。"
    "睡吧。"吳邪把他摟進懷裏,"明天我們回家。"
    第二天一早,胖子和張念靈醒來時,看到吳邪正小心翼翼地喂張起靈喝粥。雖然張起靈的臉色仍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明了許多。
    "喲,咱們的"沒事先生"醒了?"胖子陰陽怪氣地說,"要不要發表一下獨自逞英雄的感想?"
    張起靈垂下眼睛,罕見地露出了類似愧疚的表情。
    張念靈撲到他懷裏,終於哭了出來:"張爸爸壞!念靈好擔心!"
    張起靈輕輕抱住孩子,低聲道歉:"對不起..."
    "行了,回家再教訓你。"吳邪站起身,"能走嗎?"
    張起靈點點頭,在吳邪和胖子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四人慢慢走出洞穴,穿過瀑布。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驅散了洞穴中的陰冷。
    回家的路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實而溫暖。張起靈雖然虛弱,但脊背依然挺直,隻是偶爾會靠在吳邪肩上稍作休息。胖子走在前麵開路,嘴裏不停地數落著張起靈,手上卻始終穩穩地扶著他。張念靈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確認大人們都跟上了。
    當雨村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張起靈突然停下腳步。
    "怎麽了?傷口疼?"吳邪緊張地問。
    張起靈搖搖頭,看著三人,輕聲道:"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卻包含了太多情感。吳邪鼻子一酸,用力握緊了他的手:"下次再這樣,我就讓胖子把你綁床上。"
    "哎喲,這個主意好!"胖子搓著手,"我早就想試試了!"
    張起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回家後的第一個笑容。
    夕陽西下,四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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