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字數:3821 加入書籤
蔖隱已經被斯內普弄到書架旁的沙發上。
她目光越過書桌,落在煉丹爐前的斯內普身上。
幽藍的爐火舔著爐壁,映得他黑袍邊緣泛著微光,背脊挺得筆直,腰線在黑袍下勾勒出利落的弧度,竟有種說不出的利落感。
斯內普掐訣控火的手微微一頓。
那道黏在背上的視線太過灼熱,像有隻羽毛在他後頸蹭來蹭去,讓他莫名煩躁。
“你又在盤算什麽?” 他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總不會是在想明天該怎麽弄出比今天更糟的亂子吧?”
去給哈利慶生,回來時渾身是傷,還順帶拐回一條眼神詭異的黑狗,簡直是把 “麻煩” 二字刻在了腦門上。
以上這些沒有一件事是他不討厭的。
蔖隱沒接他的茬,反而拉長了調子,慢悠悠道:“斯內普,你腰真細,好看。”
斯內普:“……”
空氣驟然凝固。
他後背的肌肉瞬間像被施了僵硬咒,猛地繃緊,連掐訣的指尖都頓了半秒。
這什麽荒謬的展開?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從牙縫裏擠出反擊的話,語氣裏滿是被冒犯的警惕:“你不會天真地以為這種話能取悅我?如果這是你的羞辱方式,那麽恭喜你 —— 成功了。”
蔖隱卻一臉坦然,甚至帶著點認真:“哦,不是羞辱。我的心理醫生說,人在疼或者難過的時候,多看看喜歡的東西,能轉移注意力,緩解焦慮。”
斯內普眉頭緊鎖,跟著他指尖魔力一起發燙的還有他的耳根。
這理由聽著荒唐,卻又不像純粹的胡說八道,讓他一時竟挑不出錯處。
還沒等他理清楚這邏輯,蔖隱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天氣:“背影正好。說起來,你五官其實挺不錯的,就是那蠟黃的皮膚、看著像有結石的牙齒,還有常年掛著的黑眼圈…… 實在讓人沒什麽看臉的欲望。”
這下斯內普算是徹底明白了。
什麽心理醫生?什麽轉移注意力?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連拐帶彎地嘲諷他的長相,簡直比馬爾福家那家夥的挑釁還讓人惱火!
他猛地轉過身,黑袍都仿佛繃出了棱角,咬牙切齒地盯著蔖隱,黑眸裏像燃著兩簇小火苗:“你就是這麽對待一個剛給你上完藥、現在還在為你煉丹的人?”
蔖隱看著他緊抿的薄唇、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有那雙瞪得溜圓的黑眼睛,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就是覺得斯內普炸毛的樣子格外有趣,
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明明氣得要命,卻偏要端著架子,連發怒都帶著股別扭的矜持。
蔖隱臉上的戲謔淡了,笑意卻還留在眼底,目光認真地落在斯內普臉上,像在審視一件需要修複的古物:“就是想讓你善待點自己。”
斯內普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荒唐的笑話,”哈“笑一聲轉過身,黑袍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
“你還是先看看自己的德行再說吧。” 他的聲音裏裹著冰碴子,話到嘴邊卻頓了頓。
原本想說 “不知道自愛的黴菌”,但瞥見她腰側的傷口,那兩個字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現在學會用清潔咒了,就輪到你來教訓我了?” 他捏著控火符的指節泛白,語氣裏的嘲諷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至少我不會每隔半年就把自己搞得一身傷,需要別人圍著你團團轉地收拾爛攤子。”
幽藍的爐火在他身後跳動,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愈發明顯。
蔖隱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忽然沒頭沒腦地說:“雪蓮混合珍珠磨成粉混月光水外用,月光能去黑眼圈。”
斯內普:“……”
他猛地轉頭,黑眸裏像是要噴出火來:“你最好立刻停止這種荒謬的話題。”
他?敷這種東西?怎麽可能!
蔖隱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裏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你這副臭臉,對那些學生們肯定是屢試不爽吧?”
她尾音輕輕上揚,像根羽毛似的搔過空氣,那潛台詞再明顯不過。
她不怕這一套。
斯內普手猛地一緊,迅速掐了個結丹印,用懸浮咒把丹爐打開拿出丹藥。
他轉過身,黑袍下的肩膀微微繃緊,黑眸裏淬著慣常的寒意,卻偏偏沒像對學生那樣直接甩出讓人噤聲的毒舌。
大概是被那抹毫不畏懼的笑晃了眼,他頓了半秒才冷笑出聲:“至少比某些把自己弄成血葫蘆還整天嬉皮笑臉的蠢貨強。”
話雖刻薄,卻少了幾分對學生的威懾,多了點無可奈何的煩躁。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不僅沒怕,反而還覺得他揮拳的樣子挺有趣。
斯內普指尖捏著那枚瑩潤的藤靈花丹,遞到蔖隱麵前。
丹藥泛著淡淡的綠光,還帶著剛出爐的微溫,映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愈發蒼白。
蔖隱仰頭看他,眉眼彎成兩道月牙,笑容裏沒了剛才的戲謔,隻剩真切的暖意:“謝謝你做的這些,西弗勒斯。”
那句“西弗勒斯”輕輕落在空氣裏,像羽毛拂過心尖。
斯內普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握著丹藥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早習慣了別人對他的畏懼、厭惡,或是帶著算計的示好,這樣直白又純粹的感激,像杯燙口的熱茶,燙得他有些無措。
很少有人會這樣坦然地接住他的善意,更不會有人在他擺著臭臉時,還能笑著叫出他的教名。
他別扭地別開視線,黑袍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半天才從喉嚨裏硬邦邦地擠出一句:“反正…… 你本來就沒必要趟進魔法界的渾水。”
蔖隱接過丹藥,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指腹,她仰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語氣裏帶著種豁然的通透:“人生哪有那麽多‘沒必要’。如果這是我人生的第三道大題,我不打算留白。”
雖然一開始,她以為自己是來擺爛和躺平的。
但她好像習慣了背起不屬於她的責任。
斯內普沒再說話,隻是轉身往丹爐走去,黑袍下擺掃過地板,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煉丹爐裏的餘火明明滅滅,映得他耳尖不易察覺地泛起一點紅。
這蠢貨,什麽時候才能明白,魔法界的 “大題”,答錯了可是會要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