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從未真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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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之上,新醫院的霓虹燈光如同一道割裂黑夜的血口。我握緊掌心殘留著餘溫的懷表,表蓋內側突然浮現出一行新的刻痕“當十二個時空的懷表共鳴,第七病棟將在現實重生。”風卷起瓦礫堆裏的碎紙,一張泛黃的病曆單飄到腳邊——上麵寫著“實驗體709號,預定蘇醒時間101novel.com25年7月7日”,而今天,正是7月6日的午夜。
醫院工地的圍欄後傳來金屬摩擦聲,數十個蒙著白布的身影正將成箱的器械搬進主樓。其中一個身影頓了頓,白布滑落一角,露出的手腕上赫然刻著和我相同的數字“708”。他緩緩抬頭,麵罩下的眼睛閃爍著非人的紅光,喉嚨裏發出機械的聲響“歡迎回家,‘鑰匙’。”
懷表突然劇烈震動,表針逆向飛轉時迸出紫色火花。我這才發現,城市各個角落的陰影裏,陸續有人摸出樣式各異的懷表——便利店店員、晚歸的學生、甚至巡邏的警察,他們的眼神在懷表光芒中變得空洞,整齊劃一地望向新醫院的方向。
“他們都是被選中的容器。”姑姑的聲音在風中碎裂,她的靈魂化作一道青煙纏繞在懷表上,“當年實驗失敗後,主任醫師把意識碎片封進懷表,用二十五年時間滲透現實……現在,隻差最後一塊拚圖了。”她的指尖指向我的胸口,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淡紫色的疤痕,形狀與暗銀色鑰匙完全吻合。
工地塔吊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照亮了主樓頂層的巨大玻璃幕牆。幕牆內,一個由無數扭曲肢體組成的怪物正在蠕動,它的核心處懸浮著十一塊散發幽光的懷表。而在怪物麵前,站著那個麵容與我相似的“主任醫師”,他正將一把沾滿血的鑷子刺入一個少年的後頸——那少年的臉,和二十年前監控裏被拖走的實驗體分毫不差。
“該履行‘鑰匙’的使命了。”主任醫師的聲音通過懷表傳入腦海,整個城市的懷表同時發出蜂鳴。我感到身體不受控製地走向醫院,每一步都踩在現實與虛幻的交界處。街道兩側的建築開始融化,露出第七病棟標誌性的鐵窗與血痕,而那些持有懷表的人,正排著隊走進醫院大門,他們的身體在門框處化作黑霧,匯入頂層的怪物體內。
當我踏過醫院門檻的瞬間,懷表突然炸裂,碎片嵌入我的皮膚。劇痛中,我看見十二塊懷表在怪物核心處連成環形,而我胸口的疤痕正對應著最後一個缺口。主任醫師舉起手術刀,刀尖對準我的心髒“十二塊懷表共鳴之時,就是第七病棟吞噬現實之日——而你,將成為它的心髒。”
怪物的觸須向我襲來,觸須上布滿無數雙眼睛,全是平行時空裏被困的“我”。就在這時,懷中姑姑的靈魂爆發出強光,她的聲音帶著決絕“還記得怎麽逆轉時間嗎?用你的血,染紅所有懷表!”我咬碎舌尖,將鮮血噴在怪物核心處,十二塊懷表同時發出刺耳的尖鳴,時間在醫院內部開始倒流——
塔吊的鋼鐵臂架退回原位,搬器械的身影化作光點消散,頂層的怪物逐漸分解成無數靈魂。主任醫師的身體開始透明,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雙手化作飛灰“不……實驗不能停……”當最後一塊懷表碎裂時,整個醫院如同玻璃般崩塌,唯有我和姑姑的靈魂墜落在真實的廢墟上。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工地上空無一人,隻有那塊刻著“709號”的病曆單在晨風中翻飛。我摸向胸口,疤痕已消失不見,唯有掌心殘留著懷表碎片的涼意。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未知短信,內容隻有一串坐標——城郊廢棄的孤兒院。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緩緩抬起頭,他的後頸處露出一枚淡紫色的印記,嘴角勾起與主任醫師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第七病棟的陰影,似乎從未真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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