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密室的珍寶失竊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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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清晨六點,江城市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晨靄之中。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有一兩個早起晨練的老人,腳步不緊不慢。路燈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與逐漸明亮的天色做著最後的抗爭。
然而,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內卻燈火通明,氣氛緊張壓抑。連續兩夜未眠的程望,身形略顯疲憊,卻依然身姿挺拔地站在玻璃牆前。他的目光緊緊落在辦公區深處那塊立有地圖的展示板上。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貼著數十張照片、證據標識、路線圖,還有三條用紅線標出的逃逸路徑。最粗的一條紅線,從江城博物館起始,一路延伸至南城區廢棄廠房,最後在湘渝交界的一片山區戛然而止。這條紅線就像一條詭異的蛇,蜿蜒在地圖上,似乎在訴說著案件的撲朔迷離。
程望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會議室裏的一眾警員,聲音略帶沙啞卻無比堅定:“布網,把湘渝山區兩公裏內的加油站、旅館、道路卡口全部排查一遍。從6月10號淩晨三點至今,有任何可疑越野車出沒的記錄,都歸檔上報。”
網安組長顧昱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後說道:“程隊,其實在之前類似案件處理過程中,我們就預感到這次犯罪團夥可能逃竄至湘渝山區附近。所以,從昨天開始,我們就著手與當地公安取得聯係,初步溝通協作事宜。剛剛您下達指令前,我們已經正式建立了臨時協作組,目前他們正在緊鑼密鼓地開始人工巡查監控,預計兩個小時內反饋。”
程望微微點頭,麵色依舊凝重:“沈嶠是技術主腦,林呈是文物識別專家,王同斌是外圍執行,三人構成一支典型的‘高智盜寶三人組’。但他們作案後沒有立即逃離,而是選擇藏匿,這不符合正常犯罪心理。”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繼續說道,“如果他們還留在境內,那一定是為了銷贓或‘二次回收’。”
“二次回收?”隊員周予滿臉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
程望神色嚴肅,拿起桌上的資料,說道:“從博物館實際損失來看,案發時隻發現一件器物丟失,還是通過後台清點才發現的。如果三人潛入僅為一件藏品,代價太大。而且,他們設計的係統入侵路徑極為複雜,足以支持‘批量調包’。”程望頓了頓,翻開桌上的一份初勘報告,“而這些調包手法不是粗糙贗品替換,而是細致臨摹、標簽置換、甚至連內部物流記錄都偽造得幾可亂真。”
刑偵組成員江萱接口道:“意思是,還有其他文物已經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調包?”
程望眼神堅定:“必須重新梳理展品。我們不能等審計部門發現問題,要提前兩步——所有在案發當晚進入或短暫停留過‘特展館一號’的藏品,逐件抽檢。”
……
當晚,夜色如墨,程望親自帶隊進入博物館文物庫房。庫房內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燈光昏黃而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夜間這裏空無一人,寂靜得有些可怕,隻有眾人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庫房裏回蕩。
館方留守的文物登記員黃濤一臉倦色地搬開了最後一件展櫃中的物品。程望戴著手套,緩緩蹲下身,手中的強光手電發出一道明亮而集中的光束,他細致地檢查瓷瓶底部的銘文與微刻標識。
“編號、標簽、雕刻都符合。”他一邊對比手中的資料,一邊自言自語。
“但這不等於是真的。”黃濤有些遲疑地說。
程望聞言,目光立刻落在黃濤身上,眼神一凝:“你什麽意思?”
黃濤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低聲說道:“程隊,這件《乾隆釉裏紅纏枝蓮瓶》,我一周前曾親手清理過底座。我平時有個習慣,會把經手的重要文物的細節特征記錄在一個小本子上。當時我就特別留意到它的胎質比現在粗糙,略帶黃色。可現在這件,底胎泛白,像是明末高仿。我這眼力不一定準,但手感絕對不一樣。”
程望沉默了一秒,緩緩站起身,目光若有所思:“我們需要林呈掌握文物出入信息才能順利調換,那他是怎麽獲取每件藏品的具體位置、包裝、出入軌跡的?”
他看向黃濤,眼神銳利:“你說,誰能掌握每次文物調展、清點記錄?”
黃濤遲疑了一下,猶豫地說道:“除了我,還有展務部副主任——賀子敬。他的權限和我一樣,甚至更高。”
“賀子敬在哪?”程望追問道。
“今天沒來,聽說請假回鄉下探親。”黃濤回答。
“幾天?”程望緊接著問。
“整整一周。”黃濤說。
程望雙手插在風衣口袋中,語氣冷靜而沉穩:“查清他手機的實時位置,再調取他五個月內所有進出博物館的記錄,尤其是淩晨至清晨之間的行為。與此同時,把他的車調出來查一查。”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警方的調查工作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
不到兩個小時,調查結果如山倒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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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調查的警員匆匆走進會議室,將一疊資料重重地放在桌上,語氣急促:“程隊,賀子敬過去三個月裏,在淩晨2點至5點之間有12次非登記進出博物館的記錄,使用的是安保部門備用通道。但調取備用通道記錄時,係統突然出現故障,技術人員緊急搶修了近半小時才恢複正常。”
“繼續說。”程望目光如炬。
“而其個人手機曾與沈嶠的手機號碼在一個月前在南城某次展覽中存在三次共線重合。最關鍵的是——他登記請假的身份證件,是偽造的。賀子敬此刻並沒有回老家,而是驅車前往湖南懷化,並在6月11日早晨6點失聯。”警員一口氣說完。
“他也許是最後的銷贓中介。”程望在紙上標下紅圈,語氣篤定,“文物被調包,隻要我們沒及時發現,就能以正常調運的身份將其帶出國。唯一能掌控這個流程的,就隻有賀子敬。”
“他會去哪?”有警員問道。
“他不擅長技術,也不是流通商,隻可能和‘買家’接頭後獲得最後一筆分潤。這種交易不可能在公開市場進行,隻能是在灰色渠道。聯係走私團夥,徹查相關線索。”程望果斷下令。
……
就在追蹤賀子敬行蹤的同時,另一組調查帶來驚人突破。
“報告程隊,王同斌被抓了!”一名警員衝進會議室,激動地喊道。
“在哪?”程望立刻站起身。
“地點在湖南一間廢舊製藥廠內。被捕時他正在調試一台改裝過的x光探測儀,旁邊是兩箱疑似文物的密封箱。”警員快速匯報。
抓捕當天,審訊室內氣氛壓抑。王同斌被帶進來,他神色疲憊,眼神閃躲。麵對審訊,他拒不交代幕後同夥,僅含糊其辭道:“我隻是收錢辦事的,主意不是我出的。我隻知道,我們拿到的瓶子,隻是第一批。”
程望當晚飛赴湖南。
在當地刑警隊會議室內,王同斌麵對程望,神情疲憊,目光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你不是職業文物販子。”程望語氣平靜,目光卻緊緊盯著王同斌。
王同斌低頭不語,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你有個弟弟,去年做了腎移植手術,欠了三十萬醫藥費。你老婆辭職照顧你弟,家裏沒有收入,你一個人扛不住。”程望緩緩說道。
王同斌身體微微一顫。
“所以你把修複工的證書借給別人用了一次——從那之後,有人找上你。”程望繼續說道。
王同斌閉著眼,沉默良久,才低聲說:“我不想我老婆知道這些。”
程望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理解:“你協助我們定位林呈、沈嶠和賀子敬,我們可以依法為你爭取從寬處理。”
王同斌喃喃道:“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備用逃離路線……他們不是盜賊,是策劃者,是學者,是工程師,他們知道每一個節點能觸發什麽……他們早在一年半前就開始布這個局了。”
程望緩緩站起身,望向窗外夜色。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與室內的凝重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一次空前的、由“知識與權力結合”發起的犯罪。他們不隻是盜走了文物,更盜走了係統的盲點。
而這一切,才剛剛進入收網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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