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博物館的驚天盜竊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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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第二次踏入海州市博物館,已然是案件發生後的第十個小時。
上午的陽光透過博物館巨大的拱形玻璃天頂,洋洋灑灑地落在潔白的大理石地麵上,可這光芒卻沒給這清冷的空間帶來絲毫暖意。展廳裏空曠得有些瘮人,死寂蔓延在每一寸空氣裏。保安已被全部清場,唯有技術人員和法醫身著白色連體防護服,在現場忙碌地勘查著。警戒線拉得密不透風,將中央展台前那被打碎的玻璃櫃圍在中間。一地的玻璃碎片還未來得及清理,人隻要腳步稍稍靠近,就能聽到鞋底踩碎玻璃時發出的“哢噠”脆響,仿佛是在這寂靜中奏響的詭異音符。
“上午九點十五,第一名員工到崗,發現‘中山王金麵具’丟失,隨即報警。”刑警隊副隊長尹博快步走到程望身邊,簡潔地匯報著情況,“目前失竊展品就這一件。監控線路被人為剪斷,安保係統疑似遭到破解。”
程望戴著白手套,緩緩蹲在展櫃前,眼神緊緊盯著殘留在碎玻璃邊緣的一枚金屬劃痕。“是從外麵破壞櫃子的?”他一邊仔細端詳,一邊問道。
尹博微微點頭,“看上去像。初步勘查沒發現指紋和足跡,嫌疑人可能穿了防護裝,而且還仔細清理過現場。我們還在全力尋找真正的破壞工具。”
“對方絕非普通小偷。”程望語氣冷靜,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掃視著整個大廳,“有預謀,有技術,對作案時間點把握精準,目標明確得很。這個案子,可不像是單純的盜竊,倒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尹博眉頭緊鎖,麵露疑惑,“你是說,有人在故意挑釁?”
“也有可能是想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程望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展廳一角的一處監控死角走去,“展廳保安每天幾點交接班?”
尹博迅速翻看手中的記錄板,回答道:“晚上十一點交班,早上六點換崗。其餘時間有巡邏,重點區域每十分鍾巡邏一輪。”
“淩晨三點到五點,是整個安保係統最容易出現漏洞的時候。”程望低頭看了看腳下,又望向不遠處一個角落的通風管道口,若有所思地問道,“這段時間,有沒有非正常報警記錄?”
尹博再次查看記錄板,“有。淩晨四點二十七分,展館東側一個煙霧報警器啟動,但係統顯示是‘誤報’。值班人員巡查後未發現異常。”
“這個報警位置距離展櫃多遠?”程望追問道。
“不到三十米。”
“找出這段時間館內所有值班人員的詳細信息,重點核查。”程望果斷命令道,“還有,封存所有後台安保記錄,不能排除有內部人員協助作案的可能。”
尹博點頭示意明白,隨即迅速撥打電話安排任務。
十分鍾後,技術員匆匆趕來報告了一項新發現:“監控主機存儲芯片被人為格式化,時間是今天淩晨四點三十五分。”
“這說明他們進入過主控室。”尹博眉頭皺得更緊了。
程望微微搖頭,語氣冷淡地說:“不是‘他們’,很可能是‘他’。從行動的精準度和現場留下的作案痕跡來看,目前並沒有明顯的團隊化跡象。你看這監控主機的格式化操作,手法幹淨利落,整個現場也沒有出現多人配合時可能留下的雜亂痕跡,一切都顯得太過有條不紊,更像是某個非常專業的個人所為。”
“你懷疑是慣犯?”尹博問道。
“慣犯一般不會挑博物館這種目標太大、風險極高的場所。除非,這人作案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麽?”
程望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展櫃上,神色凝重地說:“這件金麵具,去年剛從境外追回,它的曆史意義遠遠大於市場價值。偷它的人,絕非普通竊賊,而是有意要‘侮辱’我們安保體係的人。”
中午十二點,局裏臨時調取了近三個月所有進入博物館維修、保養、保安與工程外包人員的名單。程望坐在辦公桌前,一邊聽著匯報,一邊仔細翻看著手中的資料。
“你看這個人。”尹博把一份檔案文件遞給程望,“王道平,37歲,上周以維修安保係統為由,進入館內三次,而且停留時間均在淩晨。他是‘順安安保科技公司’的外派工程師。”
“查他的背景。”程望目光緊緊盯著檔案上王道平的照片,嚴肅地說道。
“已經在查了。公司方麵稱,他已於兩天前‘自動離職’。我們的人正火速趕去他登記的住址。”
程望閉上雙眼,開始在腦中仔細梳理現有的線索:
——淩晨四點二十七分,報警;
——四點三十五分,監控係統被格式化;
——展櫃被破壞,麵具失竊。
從技術層麵來看,盜賊對安保係統非常熟悉,進入控製室還沒被發現,這說明他對博物館內部結構、安保巡邏節奏都掌握得極為精確。而在目前掌握的人員信息裏,唯一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內部技術人員,或者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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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是簡單的盜竊案,更像是一場“以盜之名,行局之事”的陰謀。
“我們是不是可以查一查‘王道平’的真實身份?”程望忽然睜開眼睛,開口說道。
尹博微微一愣,“你懷疑他的身份證是假的?”
“順安科技是一家私人公司,人員管理本就相對鬆散。用假身份進入公司,再申請外派到博物館,並非難事。真正的問題是,他離職後為何仍能如此精準地掌握係統漏洞。”
程望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翻看檔案頁麵,“他在簡曆裏寫的是‘前武警技術部隊’,可這類經曆一般很難查到確鑿的證據,很可能是編造的。”
尹博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那我們可能麵對的是一位退役特種兵?”
“不,是一位目標極其明確的行動者。”程望語氣緩慢而堅定,“先不要打草驚蛇。讓技術組加急排查這個人三年內的行動軌跡,看看有沒有和文物販子、海外走私線有過接觸。”
“他會不會已經潛逃了?”
“你覺得,一個能在監控死角完成盜竊的人,會毫無後手就匆忙逃走?”程望輕輕搖頭,“他還在海州市。”
當天下午兩點,法醫鑒定結果終於出爐。
“展櫃上的玻璃碎痕,與一種‘反應性熱力切割設備’高度吻合。這種工具極少出現在民用市場,大多為軍警係統使用。”法醫一邊遞上報告,一邊說道。
“是不是又一個內部人泄露了設備?”尹博低聲問道。
“或者,對方本身就有獲取的渠道。”程望指著報告中的一張照片,“你看這個殘留的燒痕。按照切割角度和痕跡特征,凶手極有可能是左撇子。使用這種設備時,切割的發力方式和習慣動作,與左撇子的操作特點相契合。”
“王道平也是左撇子!”尹博立即接話,“資料裏寫過,他在2019年因左手骨折接受過住院治療。”
“進一步確認。”程望神色嚴肅地站起身,“我需要和他見一麵。”
晚上六點,偵查人員終於找到了王道平的臨時落腳點,那是一家靠近郊區的短租公寓。
房間裏已經人去樓空,但卻留下了清晰的生活痕跡。
“他離開得很匆忙。”技術人員一邊勘查,一邊匯報,“冰箱裏還有昨晚沒吃完的外賣,床上的被子也沒疊,甚至連剃須刀都沒帶走。”
程望緩緩走進房間,在桌邊坐下,看著一疊疊殘留的資料打印紙和一張打印出來的博物館結構圖。他低下頭,拇指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若有所思地說:“他沒有逃,是在等我們。”
“等我們?”技術人員一臉疑惑。
“這種人,目標絕非僅僅是金麵具。”程望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要的是關注,要的是與我們對抗,要的是證明——他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做成一件足以轟動全城的大事。”
“那他下一步會做什麽?”
程望緩緩起身,目光緊緊盯著牆上的地圖,“主動聯係我們,遞出他的談判籌碼。”
“怎麽可能?”技術人員難以置信。
“他偷走的,不止是金麵具。”程望低聲說,“而是我們對秩序、規則、邊界的信心。”
尹博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們,是不是麵對著一個……偏執的策展人?”
程望冷笑一聲,“更像一個,把整個博物館當作劇場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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