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你在幹什麽？”
    鄭秀衡的聲音即使虛弱，也掩不住那份本能的戒備，“別亂摸！”
    “你被困住了。”林亦忻說的是肯定句。
    她試探著去摸他的身體，故意摸在很敏感的地方。
    但他卻隻是驚顫，掙動，卻不推開她。
    這隻能說明一種情況，他的手要麽受傷了，要麽是被什麽限製住了。
    她確認了他沒有反抗能力。
    “林小姐，在這種情況下，你還這麽饑渴嗎？”鄭秀衡自然知道她的真實用意。
    “查英哲喂不飽你？需要我來？”鄭秀衡沒好氣地開口諷刺，聲音卻虛弱無力。
    林亦忻的手離開了他的大腿，卻仍在他身上快速搜身。動作間，傳出手銬鏈子的金屬碰撞聲“這種時候，你說我要幹什麽？”
    她感覺到鄭秀衡的肌肉的緊繃，但被壓製的狀態，讓他無法反抗。
    “……鑰匙，”他咬牙道，“在右邊褲口袋。”
    林亦忻的手指，終於在他右邊褲袋摸到一個硬物。
    冰冷的金屬，鑰匙。
    黑暗中，她憑著觸感，把鑰匙插入手銬。
    鑰匙一轉。
    隻聽“哢噠”一聲，手銬應聲而開，她甩開束縛。
    “你還在摸什麽？！”鄭秀衡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壓抑的惱怒。
    “手機。”林亦忻道，她的手已經順著他的褲袋摸到了他的腿側。
    “西裝內側口袋！”鄭秀衡氣急敗壞，虛弱的聲音，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屈辱。
    林亦忻很快摸索到手機，手指一勾，拿了出來。
    她憑著感覺，盲按了一下開機鍵。
    屏幕亮了。
    微弱的白光，瞬間驅散了周遭的一部分黑暗。
    她快速點擊撥號鍵，撥了緊急號碼。
    然而，撥不出去。
    手機屏幕上，信號欄顯示為零。
    看來，這裏的信號完全被屏蔽了。
    “解鎖密碼。”林亦忻對著鄭秀衡說道。
    “你！”鄭秀衡一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看著她，“你不要太過分。”
    “哼，都這種時候了。”林亦忻看了他一眼，似乎是隨便他說不說的樣子。
    她用手機鎖屏的微光，查看鄭秀衡的情況。
    他被一個倒塌下來的一個巨大的書架壓住。
    書架的邊緣，剛好卡在他的左臂上方，讓他動彈不得。
    而他的右臂，鮮血正緩緩滲出，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濕痕。
    林亦忻略猶豫了一下，終是解下自己的襯衣。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別動。”她命令道。
    檢查了一下鄭秀衡的傷。
    她用力把那塊布條紮在他的手臂上，壓迫止血。
    “1213。”他吐出了四個數字，臉色因為剛才強忍疼痛，變得更加蒼白。
    林亦忻解鎖手機後，又試著撥了幾個電話，卻依然沒有信號。
    她勉強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用手機的電筒光束，檢視了四周。
    “門打不開。”她試著推動唯一的出口。
    看來，他們是徹底被困了。
    “這裏有水。”林亦忻用手機的光探索著。
    一旁有個倒塌的酒架。
    她找到兩瓶蘇打水。其他的，還有幾瓶淡酒。
    隨後，她又撿個根架子上斷落的金屬棍子，拿在手裏。
    “喝點水。”
    她擰開蘇打水瓶蓋，遞到鄭秀衡唇邊。
    鄭秀衡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
    “要喝酒嗎？”林亦忻又問，聲音平靜。
    鄭秀衡猶豫半響，最終點頭。
    兩小時後。
    磨坊口的夜空，被巨大的探照燈照亮。光柱在煙塵彌漫的廢墟上交錯。
    雨水不知何時開始落下，細密而冰冷。
    刺耳的警報聲中，三輛重型救援卡車抵達現場。
    官方的救援隊，正在對“鎏金會”的塌方現場進行救援。
    三小時後，薩恩渡的酒店內。
    “這是林小姐的耳環。”托馬斯把一枚珍珠耳環，以及那封勒索信遞到查英哲手上。
    “中午12點，金象物流集散中心8號倉庫。帶101novel.com億酷達幣單獨來，否則她死。”
    查英哲看了一眼麵前的托馬斯和安妮。
    “還有3個小時準備時間。完成部署後立刻出發。”查英哲吩咐道。
    說完，他又單獨留下安妮吩咐。
    ——
    “你覺得是誰幹的？”黑暗中，林亦忻問鄭秀衡。
    努力了幾個小時，卡在鄭秀衡身上的書架，已經被林亦忻移開。
    “你真是……偽善。”鄭秀衡當時嘲諷她。
    “如果你還有行動能力，我會把你骨頭打斷再救你。”林亦忻冷漠地告訴他。
    此刻，鄭秀衡已經躺到了地上，頭枕著一本書。
    林亦忻手裏拿著那支金屬棍敲擊牆壁，三長三短。
    兩人暫時休戰。
    “還好嗎？”
    “不用一直問。”
    ……
    沉默片刻後，鄭秀衡開口“可能是克戈派係。”
    “也——，可能是他。”
    這個“他”字咬得很死。林亦忻會意，鄭秀衡指的是自己的親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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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之間有舊怨？”林亦忻問。
    查英哲扮作啞巴搬運工，潛伏的那次大行動。
    精心策劃的布局，直接導致那位大人物的失勢。
    但是，事後查英哲獲得的實際利益卻很少。
    能讓查英哲這樣精於算計的人，甘願做這投入產出嚴重失衡的事。背後，必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緣由。
    “很早以前的事了。”鄭秀衡的話音斷斷續續，“查玉龍最後在位那年，派他的一個養女，來炸父親一個未開發的翡翠礦。”
    為了節省手機電量，林亦忻隻在必要的時候點亮。
    他們大多數時間都身處黑暗。
    彼此之間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封閉和令人絕望的環境，令鄭秀衡難得願意多說話。
    “那個養女失手，被父親抓到了。在金象這樣的地方，你也知道活著落網，會有多慘。”
    “她當時，應該恨不得自己死於任務。不過，後來她還是被救走了。查玉龍養的孩子，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鄭秀衡說到這裏，咳嗽了幾聲。
    他的指縫間，漏出幾聲壓抑的悶響。等呼吸平複後，他才繼續開口。
    “你平時應該常看見她吧，那個養女。被扔進過軍營當消遣物，甚至被畜生……”
    話尾突兀地斷在空氣裏，鄭秀衡像是不願意把那些過程、詞匯說出口。
    “按常理，經曆過那種事的人早該瘋了。可她現在，還能若無其事地給查英哲當助理，舉手投足甚至比正常人還正常。”
    林亦忻的呼吸微微發澀。
    她已經猜出了這件事的主角是安妮。
    這件事，應該就是那個“死亡任務”。
    鄭秀衡忽然冷笑一聲“這次，父親要再抓一個對他來說重要的女人，看看查英哲會是什麽反應。”
    “那他為什麽要把這裏炸了？”林亦忻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裏產生輕微的回響。
    她把手上的金屬棍換回右手，仍在堅持不斷地敲出s0s的求救信號。
    鄭秀衡微微歎了口氣。
    “或許，當查英哲發現，他像隻被戲弄的老鼠一樣溜著玩，卻不知道你就在這裏等他救。你覺得他會怎麽想？”
    黑暗中，敲擊聲停頓了一瞬。
    一陣衣物摩擦聲，鄭秀衡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的聲音帶著點微小的痛苦的哼，幾乎被持續的金屬敲擊聲蓋過“況且，我的父親，可能不太想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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