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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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來電
    >公寓前租客留下的老式轉盤電話,每夜三點準時響起。
    >接起後隻聞沉重喘息,掛斷便聽見門廊傳來濕漉腳步聲。
    >第七夜,喘息聲變成我自己的聲音:
    >“救救我…它就在你背後…”
    >我猛回頭,話筒裏傳來骨骼碎裂聲。
    >今早維修工撬開牆壁,發現電話線連著具蜷縮屍骸的嘴。
    那台老古董,像塊不合時宜的瘡疤,固執地黏在玄關斑駁的牆麵上。暗紅色的塑料外殼布滿劃痕,數字轉盤上的金屬圈早已氧化發黑,聽筒沉重得像塊裹屍布。它是上一任租客的“遺物”,據管理員嘟囔,是個孤僻的老頭,走時什麽也沒帶,獨獨留下了這玩意兒。房東嫌拆牆麻煩,便任由它留了下來,成了我廉價公寓裏一件詭異的裝飾品。
    搬進來的第一晚,時差和陌生環境讓我輾轉難眠。電子鍾幽幽的紅光顯示著2:59。死寂中,隻有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就在電子數字無聲跳轉為3:00的瞬間——
    “鈴——!!!”
    尖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散架的破鑼音質,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深夜的寧靜!那聲音近在咫尺,仿佛貼著耳朵炸開!我驚得從床上彈起,心髒狂跳,冷汗瞬間浸透背心。黑暗中,那台暗紅色的老式電話,在玄關的陰影裏,如同一個突然蘇醒的怪物,瘋狂地抖動著,發出歇斯底裏的嚎叫!
    刺耳的鈴聲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才不甘心地戛然而止。餘音在狹小的公寓裏嗡嗡回蕩,震得我耳膜發麻。死寂重新降臨,比之前更加粘稠、壓抑。我僵在床上,大氣不敢出,死死盯著玄關那片被窗外微弱路燈光勾勒出的模糊輪廓。是惡作劇?線路故障?還是……
    後半夜在極度的不安中捱過。鈴聲沒再響起。
    第二晚,臨近三點,我已完全清醒,神經繃緊如滿弓。電子鍾的紅光再次指向3:00。
    “鈴——!!!”
    分秒不差!那破鑼般的嘶鳴再次準時炸響!比昨夜更加刺耳,更加持久!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我捂住耳朵,鈴聲卻如同跗骨之蛆,穿透指縫,狠狠紮進大腦深處。
    鬼使神差地,一股混合著憤怒和扭曲好奇的力量驅使著我。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玄關那片被鈴聲統治的黑暗區域。每靠近一步,那鈴聲的惡意就濃重一分。終於,我站在了那台兀自瘋狂震顫的暗紅色電話前。
    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赴死般的決絕,我猛地抓起了那沉重冰涼的聽筒!
    “喂?!”
    聽筒緊貼著耳朵。
    沒有預想中的忙音,也沒有任何人的回應。
    隻有……
    “嗬……嗬……嗬……”
    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沉重、仿佛來自胸腔最深處、帶著粘稠水汽的……喘息聲。
    如同一個肺葉被粘液堵塞、瀕臨窒息的垂死之人,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呼吸。每一次吸氣都拉得極長,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每一次呼氣又極其短促、沉重,噴在話筒上,發出濕漉漉的、令人作嘔的“噗噗”聲。
    那聲音近在耳畔,冰冷、粘膩,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順著聽筒的金屬網,絲絲縷縷地鑽進我的耳道,爬進我的大腦!
    極致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全身血液!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聽筒!
    “哐當!” 沉重的聽筒砸在電話機座上,發出一聲悶響。
    喘息聲消失了。
    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屍布,重新籠罩下來。隻有我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在黑暗中清晰可聞。
    然而,就在我驚魂未定,試圖平複狂跳的心髒時——
    “啪嗒……啪嗒……啪嗒……”
    一種新的聲音,極其清晰地,從門外……門廊的方向傳來!
    像是……赤腳踩在濕漉漉的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沉重!拖遝!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粘膩感!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卻又異常清晰!
    那聲音……正停在我的公寓門外!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我猛地撲到門邊,背死死抵住冰涼的門板,眼睛驚恐地貼在貓眼上!
    貓眼視野扭曲,外麵樓道感應燈昏黃的光線透進來,將空無一人的走廊映照得有些詭異。牆壁斑駁,角落裏堆著鄰居丟棄的舊紙箱,投下怪誕的陰影。
    什麽都沒有。
    隻有那“啪嗒……啪嗒……”的濕漉腳步聲,仿佛就緊貼著門板,在門外……來回地……徘徊!
    我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是幻覺?還是……那喘息聲的主人……此刻就站在門外?
    腳步聲徘徊了十幾秒,然後,極其緩慢地……遠去了。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方向。
    我順著門板滑坐在地,渾身冰冷,像剛從冰水裏撈出來。這一夜,再未合眼。那沉重的喘息,那濕漉的腳步聲,如同魔咒,在腦海裏反複回響。
    第三夜,第四夜……同樣的劇本準時上演。三點整,電話鈴如同索命符般炸響。接起,是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喘息。掛斷,門外必然響起那濕漉粘膩的徘徊腳步聲。我試過不接電話,但那鈴聲會固執地響到足以讓人精神崩潰。我也試過在鈴聲響起前拔掉電話線,但第二天醒來,那根老舊的黑色電話線,又會詭異地重新接好,盤踞在牆根,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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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像藤蔓,日夜纏繞,勒得我喘不過氣。黑眼圈濃重,精神恍惚,白天工作時頻頻出錯。同事關切地詢問,我隻推說是失眠。沒人知道,每夜三點,我都在經曆一場與無形之物的恐怖對峙。
    第六夜。當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沉重喘息再次從聽筒裏傳來時,我強忍著掛斷的衝動,將聽筒死死按在耳邊,用盡力氣嘶吼:“你是誰?!你想幹什麽?!”
    回應我的,依舊是那冰冷、粘膩、帶著死亡節奏的“嗬……嗬……嗬……”,仿佛我的憤怒和恐懼隻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點漣漪。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我淹沒。我頹然掛斷電話,像等待最終的審判一樣,背靠著門板,等待著門外那濕漉腳步聲的降臨。
    “啪嗒……啪嗒……”
    腳步聲如期而至。在門外徘徊。這一次,時間格外漫長。仿佛門外的東西,正在猶豫,或者……在積蓄著什麽。
    第七夜。恐懼已經變成了麻木的絕望。我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在電子鍾紅光跳向3:00的瞬間,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玄關那台暗紅色的電話。
    “鈴——!!!”
    刺耳的嘶鳴準時響起。我麵無表情地抓起聽筒,貼在耳邊。準備迎接那早已刻入骨髓的沉重喘息。
    然而——
    聽筒裏一片死寂。
    沒有喘息。
    隻有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慌的真空般的寂靜。
    就在我疑惑是不是線路終於徹底壞掉的瞬間——
    一個聲音,極其清晰、帶著無法言喻的驚恐和絕望,猛地從聽筒裏炸開!
    那聲音……
    是我的聲音!
    “救……救救我……”
    音色、語調、甚至那因為極度恐懼而帶上的細微顫抖……都和我自己一模一樣!仿佛是從我喉嚨裏直接錄下來的!
    “它……它就在你背後……”
    轟——!!!
    一股冰冷的電流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徹底凍結!大腦一片空白!極致的恐懼像一隻無形巨手,攫住了我的心髒,狠狠捏緊!
    背後?!
    我像一具生鏽的機器,脖頸發出“哢”的一聲輕響,用盡全身的力氣和意誌,猛地扭過頭!
    視線瘋狂地掃向身後那片被客廳窗外微弱月光勉強照亮的區域——沙發、茶幾、矮櫃……熟悉的家具輪廓在昏暗中靜默著。
    什麽都沒有。
    空蕩。死寂。
    隻有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鼓點。
    就在這意識因為極度的驚駭而短暫停滯的刹那——
    “喀嚓!!!”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仿佛就在耳邊炸開的……骨骼碎裂聲!
    清晰無比地……從緊貼著我耳朵的聽筒裏傳了出來!
    那聲音短促、劇烈!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硬物被瞬間折斷的質感!仿佛有什麽東西的頸骨……或者腿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幹淨利落地……折斷了!
    “呃……”
    一聲極其微弱、短促、如同被掐斷喉嚨般的悶哼,緊隨著那恐怖的碎裂聲,從聽筒裏溢出……隨即徹底消失。
    聽筒裏,隻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忙音。
    “嘟……嘟……嘟……”
    單調、冰冷、毫無生氣。
    我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泥塑,僵硬地站在原地。右手還死死攥著那沉重冰涼的聽筒,緊貼在耳邊。那“嘟……嘟……”的忙音,像一根冰冷的探針,反複攪動著我的腦髓。
    我的聲音……骨骼碎裂聲……
    背後……空無一物……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和巨大的荒謬感,如同粘稠的瀝青,瞬間包裹了我,將我拖入深不見底的寒潭。身體失去了所有力氣,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聽筒從無力的手中滑落,垂在半空,微微搖晃著,裏麵持續傳來那催命般的忙音。
    這一夜,就在這無邊的死寂和那單調的忙音中,如同行屍走肉般度過。恐懼已經超越了極限,變成了一種空洞的麻木。直到窗外天色泛出魚肚白,那忙音不知何時停止了。公寓裏隻剩下我自己微弱而紊亂的呼吸聲。
    早上,刺耳的門鈴聲將我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驚醒。是房東找來的維修工,一個麵相憨厚的中年男人,背著工具包,抱怨著這破公寓三天兩頭出問題。
    “電話?哦,就這台老古董啊?” 維修工看到玄關牆上的電話,撇撇嘴,“前陣子樓下住戶投訴說線路有雜音,懷疑是它串線了,正好趁這機會把它線給掐了,省得鬧心。”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麻利地放下工具包,拿出螺絲刀和鉗子。
    我像一抹遊魂,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動作。
    維修工擰開固定電話底座的螺絲,小心翼翼地將那暗紅色的沉重機身從牆上的支架上取了下來。機身背後,連接著牆壁插孔的,是一根同樣老舊的黑色電話線。
    “嘿,這線埋得夠深的啊……” 維修工嘀咕著,抓住電話線,用力往外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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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預想中線路被拔出的聲音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怪異的、仿佛扯斷了什麽堅韌皮肉組織的悶響!
    電話線……紋絲不動!
    它像是……長在了牆裏?!
    維修工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情況。“見鬼了?” 他嘟囔一句,湊近牆壁,用螺絲刀的尖端小心地撬開電話線接口周圍的牆灰和已經老化的石膏板。
    隨著石膏碎屑簌簌落下,牆壁被撬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維修工把頭湊近窟窿,用手電筒往裏照去。
    “我……我草!!!”
    一聲變了調的、充滿極度驚恐的尖叫,猛地從維修工喉嚨裏爆發出來!他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樣,猛地向後彈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裏的螺絲刀和手電筒“哐當”掉在地上!他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個牆洞,眼神裏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裏……裏麵……有……有……” 他語無倫次,嚇得幾乎失聲。
    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我。我強壓下心頭的驚悸,踉蹌著撲到牆邊,顫抖著拿起掉落在地的手電筒,將慘白的光柱射向那個被撬開的牆洞深處!
    光柱刺破了牆內沉積多年的黑暗和灰塵。
    首先看到的,是糾纏盤繞的電線和朽爛的木架。
    然後……
    在手電光柱的最深處!
    在牆壁夾層的空隙裏!
    一具蜷縮著的、早已腐爛風幹、隻剩下森森白骨的……屍骸!
    屍骸保持著一種極其痛苦、極其扭曲的蜷縮姿態,四肢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角度折疊著,空洞的眼窩正對著牆洞的方向!
    而最令人魂飛魄散的……
    是從那屍骸大大張開、隻剩下牙齒的下頜骨裏……
    延伸出來的……那根……黑色的……老式電話線!
    電話線的末端,那金屬插頭,就深深地……插在……那骷髏頭張開的口腔深處!
    仿佛那根電話線……是從這具屍骸的喉嚨裏……硬生生地……拉出來的!
    好的,這是《深夜來電》的結局:
    維修工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還在狹窄的玄關裏回蕩,帶著人類麵對終極恐怖時最原始的崩潰。他癱坐在地,手腳並用向後蹭去,撞翻了工具包,鉗子螺絲刀叮當滾落一地,眼神渙散,喉嚨裏隻剩下嗬嗬的抽氣聲,像是被那牆洞裏的景象抽走了靈魂。
    我僵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柱像一根被凍住的冰棱,死死釘在牆洞深處。
    光。
    慘白的光,刺破了沉積多年的黑暗與浮塵。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盤曲如蛇、裹著厚厚灰色包漿的舊電線和朽爛成深褐色的木條框架。然後,在那朽木與塵埃的簇擁下……
    一具骸骨。
    一具以胎兒般蜷縮姿態、硬生生塞進這冰冷水泥夾縫中的骸骨。
    時間早已剝去了血肉,隻留下森森白骨,在光線下泛著陰冷的象牙黃。它的姿態扭曲到令人窒息,脊椎彎折成不可能的角度,四肢的關節反向扭曲,如同被巨力生生掰斷後塞入這狹小的囚籠。空洞的眼窩深陷,直勾勾地“望”向牆洞外——望向我。
    而最令人魂飛魄散的,是它的嘴。
    那隻剩下牙齒的下頜骨,大大地張開著,形成一個無聲嘶吼的黑洞。
    就在那黑洞般的口腔深處……
    延伸出來的……正是那根連接著牆上老式電話的……黑色電話線!
    電話線的末端,那個老舊的金屬插頭,不是插在什麽接口上,而是……深深地、死死地……楔入了……那骷髏頭口腔深處的骨骼縫隙之中!仿佛是從它的喉管裏、從它的脊柱裏,硬生生地拉扯出來!那黑色的橡膠線體,如同一條冰冷的、連接著死亡與現實的臍帶,一端連著這具絕望的屍骸,一端連著那台夜夜嘶鳴的電話!
    “嗬……”
    一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濕漉漉的……喘息聲。
    不是從聽筒裏傳來。
    是……直接從那具蜷縮在牆洞深處的骸骨……那大大張開的、楔著電話線的口腔裏……發出來的!
    如同一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肺,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和窺視驚醒,開始了它腐朽的、帶著粘液攪動聲的……呼吸!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刻被眼前這超乎想象、褻瀆生死的景象徹底碾碎!胃裏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衝上喉嚨,我猛地彎下腰,卻什麽也吐不出來,隻有膽汁的苦澀灼燒著食道。
    維修工終於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我的公寓,連工具包都不要了,樓道裏傳來他歇斯底裏的哭喊和狂奔下樓的咚咚聲。
    世界仿佛隻剩下我,和這麵藏著屍骸的牆,以及那台暗紅色的、沉默的電話。
    死寂重新籠罩。
    不,不是死寂。
    那“嗬……嗬……”的、帶著粘稠水汽的沉重喘息聲,正持續不斷地、清晰地……從牆洞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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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又一聲。
    冰冷。粘膩。帶著濃重的腐朽氣息。
    它……在呼吸。
    就在我的牆裏。
    就在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個夜夜三點打來電話、發出沉重喘息、掛斷後便在門外徘徊的東西……它的源頭……就在這裏!
    那些夜半門外的濕漉腳步聲……難道……難道就是這牆內的東西……在試圖……“走”出來?!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寒意瞬間凍結了我全身的血液!我踉蹌著後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引,無法從那牆洞裏的森森白骨上移開分毫。
    那夜夜索命的電話鈴……第七夜聽筒裏“我”自己的求救聲……那句“它就在你背後”……還有緊隨其後的、清晰的骨骼碎裂聲……
    所有破碎的恐怖片段,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具蜷縮在牆內、口插電話線的骸骨,冰冷地、殘酷地……串聯了起來!
    那個聲音……是我的聲音……
    那聲骨骼碎裂……
    難道……難道就是……這具骸骨……在模仿我……在重現它自己死亡時的景象?!
    一個更恐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第七夜,當“我”在電話裏求救,說“它就在你背後”時……那個“它”……指的是什麽?是指當時我背後空無一物的客廳?還是……指這牆裏的骸骨本身?那句求救,是骸骨在模仿我……還是……在向我預警某種……更可怕的、當時就潛伏在我背後的存在?!
    混亂和極致的恐懼幾乎要將我逼瘋!我猛地轉身,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客廳——沙發底下,窗簾後麵,廚房入口……空蕩!死寂!除了我粗重的呼吸和牆洞裏那持續不斷的“嗬……嗬……”聲,什麽都沒有!
    那……那句“救救我”……那句“它就在你背後”……到底是誰發出的?!
    就在我瀕臨崩潰邊緣時——
    “嘟……嘟……嘟……”
    那單調、冰冷、毫無生氣的忙音……再一次……從垂掛在半空的電話聽筒裏……響了起來!
    它……它還在連線?!
    牆裏的東西在呼吸,而電話……還在發出忙音?!
    這不可能!電話線明明還插在……插在那骷髏的嘴裏!
    我驚恐地看向牆洞。那根黑色的電話線,依舊死死地楔在骷髏的口腔深處。聽筒垂落著,微微搖晃。
    “嘟……嘟……嘟……”
    忙音固執地響著,像催命的符咒。
    一個瘋狂的念頭驅使著我。我顫抖著,一步一步,再次挪到電話旁。冰冷的手指,如同觸摸燒紅的烙鐵,緩緩地……握住了那個沉重冰涼的聽筒。
    聽筒緊貼耳朵的瞬間——
    “嘟……”聲消失了。
    聽筒裏……隻剩下了一片絕對的真空般的寂靜。
    死寂。
    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心慌的死寂。
    一秒……兩秒……
    就在我以為又是線路故障的瞬間——
    “嗬……”
    一聲極其清晰、帶著粘稠水汽的……沉重喘息聲……猛地從聽筒裏炸開!
    和牆洞深處傳來的……那具骸骨的呼吸聲……完全同步!
    不!不僅僅是同步!
    那聲音……那感覺……仿佛……那喘息……就是直接從我緊貼著的聽筒金屬網裏……噴出來的!帶著冰冷的、帶著屍骸腐朽氣息的……濕氣!
    牆洞裏的骸骨在呼吸。
    而它每一次腐朽的呼吸……都通過那根楔在它嘴裏的電話線……毫無阻礙地……傳到了我耳邊的聽筒裏!
    “嗬……嗬……嗬……”
    聲音在耳邊放大,無比清晰。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敗風箱的嘶鳴,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粘液翻湧的“噗噗”聲。冰冷的濕氣仿佛穿透了聽筒的金屬網,絲絲縷縷地拂過我的耳廓,鑽進我的耳道!
    極致的惡心和恐懼讓我猛地甩開聽筒!
    “哐當!” 聽筒再次砸在機座上。
    喘息聲和忙音都消失了。
    牆洞深處,那具骸骨似乎也安靜了下來,不再發出聲音。隻有那空洞的眼窩,依舊透過牆洞,無聲地“注視”著我。
    我癱軟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牆,渾身脫力,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反複衝刷著我瀕臨破碎的神經。我該怎麽辦?報警?誰會相信?牆裏藏著一具連著電話線的屍骸?拆牆?把它弄出來?那東西……它還在“呼吸”!
    接下來的幾天,公寓成了真正的地獄。維修工顯然把所見所聞添油加醋地傳遍了整棟樓,鄰居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疏離,仿佛我才是那個不祥的源頭。房東來過一次,臉色鐵青地看了一眼那個牆洞和裏麵的東西,二話沒說,丟下一句“你自己處理幹淨!不然滾蛋!”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牆洞被我找來一塊舊木板暫時釘死封住。但那毫無作用。每當夜深人靜,尤其是臨近三點,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窺伺感就會從那麵牆後彌漫開來,充斥整個房間。我甚至能感覺到,那空洞的眼窩,正穿透木板和水泥,“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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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台暗紅色的電話,我拔掉了電話線,甚至用厚膠帶把聽筒死死纏在了機座上。但每到三點,它機身內部依舊會發出一種沉悶的、如同被扼住喉嚨般的“嗡嗡”震動聲,持續十幾秒,仿佛裏麵的某個零件,還在忠實地履行著它連接死亡的職責。
    最恐怖的是聲音。
    “啪嗒……啪嗒……啪嗒……”
    那濕漉漉的、沉重的腳步聲……再也沒有在門外的走廊響起。
    它開始……在牆內響起!
    就在那麵封著牆洞的牆壁後麵!清晰得仿佛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石膏板!
    聲音在牆內來回徘徊,拖遝,粘膩。有時停在封洞木板的位置,我能清晰地聽到指甲刮擦木板的“吱嘎”聲……那聲音,和最初幾晚門外聽到的刮牆聲……一模一樣!
    它出不來了。但它還在裏麵。它被困住了。而它的怨毒和渴望,正通過那根楔在它嘴裏的電話線,通過這麵薄薄的牆,無時無刻地滲透出來,侵蝕著我的空間,我的神經。
    我幾乎不再睡覺。白天渾渾噩噩,夜晚就蜷縮在離那麵牆最遠的角落,抱著膝蓋,睜大眼睛,在黑暗中聽著牆內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和刮擦聲。精神被逼到了崩潰的邊緣。我開始出現幻聽,總感覺那沉重的喘息就在耳邊,總感覺背後有東西。我甚至不敢靠近任何電話,手機鈴聲一響就能讓我驚跳起來。
    直到昨晚。
    又是淩晨。牆內的腳步聲格外焦躁,刮擦聲也變得更加尖銳刺耳。我蜷縮在客廳角落的地毯上,背對著那麵死亡的牆壁,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無法控製地顫抖。
    就在這時。
    “叮鈴鈴——!!!”
    一個極其尖銳、刺耳的電話鈴聲……猛地……從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裏……炸響!
    不是那台老式電話!
    是我的手機!
    屏幕上,來電顯示一片空白!
    “嘟……嘟……嘟……”
    隻響了兩聲,就自動接通了!
    手機聽筒緊貼著我放在茶幾上的耳朵!
    一個聲音,帶著極致的驚恐和絕望,猛地從手機聽筒裏衝了出來!
    那聲音……依舊是我的聲音!
    但這一次,充滿了無法形容的、瀕死的痛苦!
    “不……不要過來……它在牆裏!它在牆裏!它要出來了!啊——!!!”
    “哢嚓!!!”
    一聲無比清晰、仿佛就在手機話筒旁發生的……頸骨斷裂的脆響!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然後……一片死寂的忙音。
    “嘟……嘟……嘟……”
    手機屏幕的光幽幽地亮著,映照著我慘白如鬼的臉。
    我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視線越過自己的肩膀……
    落在了那麵被我釘上木板的牆壁上。
    封洞的木板……完好無損。
    但是……
    在木板邊緣與牆壁的縫隙裏……
    正無聲無息地……
    滲出一線……暗紅色的……
    粘稠液體。
    像一條冰冷的、不祥的……
    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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