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梯裏的二十年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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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重感。
    冰冷、蠻橫、無可抗拒的失重感,像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了李維明的五髒六腑,狠狠向下拖拽!鋼纜摩擦的刺耳尖嘯撕裂耳膜,蓋過了嬰兒的啼哭,蓋過了引擎的咆哮,隻剩下這令人魂飛魄散的墜落之聲在急速下墜的黑暗中瘋狂回蕩!他癱在冰冷的泥漿幻象裏,身體卻真實地撞擊著堅硬的金屬地板,每一次顛簸都像要把骨頭震碎。
    “啊——!” 破碎的慘叫衝出喉嚨,瞬間被巨大的噪音吞噬。他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抓住什麽,手指在冰冷濕滑的轎廂壁上刮擦,隻留下一串絕望的、刺耳的噪音。頭頂,那張懸在“馬路”中央、慘白浮腫、咧著詭異弧度的女人臉孔,那雙空洞死寂的黑色眼睛,正隨著轎廂的瘋狂下墜,以一種審判般的俯視姿態,離他越來越近!冰冷的怨毒凝成實質的寒風,混合著濃烈的血腥雨氣,灌進他的口鼻,幾乎窒息。
    “不!不是我!別過來!” 他嘶吼著,聲音扭曲變形,被恐懼徹底撕碎。那張臉,那雙眼睛,就是二十年來盤踞在午夜夢魘最深處的源頭!他手腳並用地向後蹭,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金屬壁,泥濘的幻覺早已被真實的、滅頂的恐懼碾碎,隻剩下電梯轎廂這個急速下墜的金屬棺材!
    突然,轎廂猛地一頓!
    不是停止,是更劇烈的、仿佛要散架的震蕩!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的呻吟!下墜的速度似乎被什麽力量強行拖拽了一下,驟然減緩了那麽一瞬。就在這短暫到幾乎無法捕捉的瞬間——
    “嗡——嗚——!!!”
    那狂暴的引擎轟鳴聲再次炸響!這一次,不再是從四麵八方包圍,而是無比清晰地、帶著灼熱金屬氣息的滾燙感,緊貼著他的後背響起!仿佛那輛二十年前被他踩下油門的鋼鐵怪獸,此刻正咆哮著,用灼熱的引擎蓋死死抵住了他痙攣的脊梁!排氣管噴出的滾燙廢氣灼燒著他的後頸皮膚!
    “哇啊——!!!”
    尖銳到刺破靈魂的嬰兒啼哭緊隨而至!這一次,聲音不再虛無縹緲,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他耳邊的黑暗中,一個冰冷滑膩的、散發著腥甜奶味和濃烈血腥氣的小小軀體,正伸出了同樣冰冷的小手!
    李維明的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不規則地衝撞,每一次搏動都帶來瀕死的劇痛。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轉動著仿佛灌滿了鉛的脖子,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眼角的餘光,在轎廂內壁那瘋狂閃爍的、如同垂死掙紮毒蛇般的慘白燈光下,終於捕捉到了那“聲音”的來源。
    就在他左肩後方,轎廂冰冷光滑的內壁上,一隻小小的手印,清晰地印在那裏。
    那不是幻覺。
    那是一隻嬰兒的手印。
    手掌很小,五指蜷曲著,邊緣帶著一種奇異的、半透明的質感。印痕的中央,是刺目的、粘稠的暗紅色,正順著光滑的金屬壁,極其緩慢地向下蜿蜒,拉出一條細細的、猩紅的血線。
    這血印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李維明的視網膜上!極致的恐懼終於衝垮了他最後一絲名為“理智”的堤壩,徹底引爆了歇斯底裏的瘋狂!
    “滾開!別碰我!滾開——!”
    他爆發出非人的嚎叫,身體裏爆發出野獸般的力量,猛地從泥漿或者說冰冷的地板)上彈起來!他不再後退,而是像一頭徹底癲狂的困獸,對著轎廂光滑的內壁發起了瘋狂的攻擊!不是拍打,是抓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甲狠狠摳向那堅硬冰冷的金屬!
    “刺啦——!刺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狹窄的空間,壓過了鋼纜的摩擦和引擎的嘶鳴!那是人類指甲與堅硬金屬對抗的、絕望而徒勞的噪音!一下,又一下!李維明雙目赤紅,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瘋狂而暴突出來,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光潔的金屬壁,仿佛那裏不是堅不可摧的鋼板,而是唯一可以逃離這地獄的薄弱之處!他的十指很快皮開肉綻,指甲翻卷、斷裂,在冰冷的金屬上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混雜著泥汙和新鮮血液的劃痕!劇痛從指尖傳來,卻絲毫無法阻止他瘋狂的動作,反而像是某種獻祭的儀式,刺激著更狂暴的力量湧出。
    “放我出去!讓我走!我知道錯了!饒了我!饒了我啊——!” 他一邊瘋狂地抓撓,一邊語無倫次地嘶吼、哭嚎、哀求,涕淚橫流,混合著臉上冰冷的雨水或者汗水?),糊滿了那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昂貴的西裝被扯得淩亂不堪,沾滿了泥漿和血跡,曾經那個冷靜、傲慢、掌控一切的精英律師形象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被恐懼徹底吞噬、在絕望深淵中垂死掙紮的可憐蟲。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金屬掛鉤脫落的脆響,毫無征兆地在他瘋狂抓撓的正前方響起。
    李維明的動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血淋淋的十指懸在半空,粘稠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布滿血絲的暴突眼球,死死地、難以置信地聚焦在麵前那光滑如鏡的金屬壁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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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剛才瘋狂抓撓的地方,那片光潔的金屬表麵,極其詭異地,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了下去!
    不是被撞的變形,不是刮擦的痕跡。那是一個清晰的、邊緣光滑的……向內凹陷的手印輪廓!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從金屬壁的另一麵,狠狠地按在了上麵!那凹陷的輪廓,大小……正是一隻成年人的手掌!
    李維明的呼吸停滯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緊接著,是第二聲“哢噠”!
    在他左邊!另一個向內凹陷的手印輪廓,清晰地烙印在金屬壁上!
    第三個!右邊!
    第四個!頭頂!
    “哢噠!”“哢噠!”“哢噠!”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連成一片!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在李維明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光滑冰冷的金屬轎廂內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開始詭異地、無聲地、連綿不絕地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向內凹陷的手掌印!大的,小的,成年人的,嬰兒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它們無聲地凸起、凹陷,如同無數隻來自幽冥的手,正隔著這層薄薄的金屬板,瘋狂地、貪婪地抓撓著!想要撕開!想要進來!想要抓住他!
    冰冷的絕望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李維明所有的瘋狂。他停止了抓撓,血淋淋的雙手無力地垂下。他呆呆地看著四周金屬壁上那些不斷浮現、又消失、如同沸騰水麵氣泡般的手印輪廓,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一股溫熱的、帶著騷氣的液體,不受控製地順著他的褲管流下,浸濕了昂貴的西褲布料,滴落在腳下的積水中。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靠著冰冷的內壁,緩緩地滑坐下去,蜷縮在角落裏,眼神空洞,隻剩下無意識的、劇烈的顫抖。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無邊黑暗徹底吞噬的最後一瞬——
    “叔——叔——”
    那個稚嫩的、尖細的、帶著刻骨怨毒的聲音,如同地獄吹來的陰風,再次貼著他的耳朵響起。冰冷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下墜的時候……”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的惡意。
    “疼嗎?”
    話音落下的刹那,轎廂內壁所有瘋狂閃爍的燈光,“啪”地一聲,徹底熄滅!
    絕對的、濃稠的黑暗,再次降臨!
    緊隨其後的,是鋼纜徹底斷裂的、驚天動地的金屬撕裂聲!
    “轟——!!!”
    安保監控室裏,巨大的屏幕牆上分割著無數畫麵。角落的一個屏幕上,顯示著“總裁專用電梯”內部的實時監控。畫麵清晰穩定,光線充足。
    屏幕上,隻有一個人。
    李維明律師。
    他穿著那身昂貴的深色西裝,背對著攝像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電梯中央,麵對著緊閉的金屬門。他的姿勢有些怪異,肩膀微微聳著,頭低垂著,像是在凝視著地板。畫麵安靜得詭異。
    “李律師進去多久了?” 保安隊長皺著眉,盯著屏幕。時間顯示,電梯已經停在頂層超過十五分鍾,但樓層按鈕沒有任何反應,門也沒有打開。
    “快二十分鍾了,頭兒。呼叫沒反應,對講機也沒聲音。” 旁邊一個年輕保安有些不安地搓著手,“按說不該這麽久啊,這梯子剛檢修過。”
    “再呼叫一次。” 隊長命令道。
    年輕保安拿起對講機:“李律師?李律師您能聽到嗎?電梯是否正常?李律師?”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監控室裏回蕩,但屏幕上的李維明依舊紋絲不動,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不太對勁。” 隊長眉頭擰得更緊,他湊近屏幕,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把畫麵放大!看他腳下!”
    畫麵被放大,聚焦在李維明腳邊的區域。光滑潔淨的不鏽鋼地板上,似乎……有幾滴深色的液體?像是水漬,又不太像。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李維明,身體突然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不是邁步,更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後麵輕輕推了一下?或者拉扯了一下?他的肩膀猛地向後一聳,頭似乎想抬起來,但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李維明猛地抬起了雙臂!不是自然的抬起,而是像提線木偶被強行拉扯起手臂,動作僵硬而突兀!他雙手張開,五指箕張,然後,狠狠地、用盡全身力氣般,向前撲去!目標不是電梯門,而是光滑如鏡的電梯轎廂內壁!
    “他在幹嘛?” 年輕保安失聲叫道。
    屏幕上,李維明整個人如同瘋魔,雙手瘋狂地在光潔的金屬內壁上抓撓!動作幅度大得驚人,身體劇烈地前傾、扭動,像是要撲進那堵堅硬的牆裏!他的頭低垂著,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肩膀和手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繃緊、扭曲的輪廓。那動作,充滿了絕望的、非人的暴力感。
    “快!立刻通知工程部!強製破門!帶破拆工具!快!” 隊長臉色大變,厲聲吼道,抓起對講機衝向門口,“所有安保,立刻到頂層電梯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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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控室裏瞬間亂成一團。刺耳的警報聲被拉響。
    屏幕上,李維明抓撓的動作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快。他的身體時而猛烈前撲,時而又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拖拽,劇烈地搖晃,雙腳甚至短暫地離地,又重重落下!昂貴的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徒勞地蹬踏、打滑。那場景,不像是一個人在掙紮,更像是在和某個看不見的、力量巨大的存在,進行著一場絕望的拔河!畫麵無聲,但那無聲的劇烈搏鬥,卻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年輕保安死死盯著屏幕,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老天爺……他……他好像在跟什麽東西……拔河?”
    話音未落,屏幕上的李維明,在一次更加猛烈的向前撲抓動作中,身體陡然失去了所有對抗的力量,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向後拖拽之力猛地扯飛!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即使隔著監控似乎也能感受到那撞擊的力度!他的身體重重地、仰麵砸在電梯後方的金屬內壁上!四肢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扭曲的姿態攤開,頭顱軟軟地垂向一邊,徹底不動了。
    屏幕上的畫麵,凝固了。
    頂層電梯間。
    沉重的液壓破拆器發出刺耳的轟鳴,鋒利的切割刃抵在緊閉的電梯門縫隙上,火花四濺。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噪音令人牙酸。
    “開了!開了!” 一名保安大喊。
    “嘩啦——!”
    兩扇厚重的金屬門被數名壯漢用撬棍和液壓頂撐強行向兩側掰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濃烈的、混雜著鐵鏽、臭氧和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腥氣的味道,如同實質的拳頭,猛地從敞開的門縫裏衝了出來,狠狠砸在每一個破門者的臉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惡臭熏得下意識後退一步,胃裏一陣翻騰。
    轎廂內的應急燈不知何時已經亮起,發出慘白微弱的光芒。
    光線照亮了轎廂內部。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的人。
    李維明。他仰麵躺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身體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放大,凝固著最後時刻無邊的驚駭與絕望。臉色是一種死氣的青灰,嘴角殘留著白沫和一絲暗紅的血跡。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滿了灰塵和……暗褐色的汙跡。他死了。而且顯然是在巨大的恐懼和劇烈的撞擊中瞬間斃命。
    死寂。隻有液壓設備冷卻的嘶嘶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老天……” 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安保隊長的目光死死釘在死者周圍的內壁上。他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轎廂原本光潔如鏡的金屬內壁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痕跡!
    不是撞擊的凹陷。
    是抓痕!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所有內壁!
    那些抓痕深而淩亂,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有的地方金屬表層被生生刮掉,露出下麵更深的底色;有的地方是無數道平行的、深深的劃痕,仿佛野獸絕望的爪印;更多的則是縱橫交錯、毫無章法的刮擦,覆蓋了整個空間!在慘白應急燈光的照射下,這些密集的抓痕在金屬表麵形成了大片大片扭曲、猙獰的陰影區域,如同某種古老岩洞壁上的原始圖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望和瘋狂。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靠近地板、靠近李維明屍體附近的內壁上,許多深深的抓痕裏,嵌著暗紅色的、已經半凝固的汙跡——那是血!是皮肉被磨破後滲出的血,混雜著斷裂的指甲碎屑,被狠狠塗抹、按壓在了冰冷的金屬上!有些地方的血痕甚至順著抓痕向下流淌,拉出一條條長長的、已經發黑的痕跡。
    這根本不是人能徒手造成的!這需要多大的力量?多深的絕望?多徹底的瘋狂?
    “隊…隊長…你看那裏…一個年輕保安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地指向李維明屍體上方的一處內壁。
    在那片抓痕最密集、血汙最刺眼的區域,光潔的金屬壁麵上,赫然印著兩個清晰的、向內凹陷的輪廓。
    一大,一小。
    大的那個,邊緣清晰,五指分明,是一個成年人手掌的形狀。
    小的那個,蜷曲著,邊緣帶著一種奇異的半透明感,分明是一個嬰兒的小手印。
    兩個手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淺,如同最殘酷的烙印,死死地按在冰冷的金屬上,也按在了所有目擊者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安保隊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胃裏翻江倒海。他猛地轉過身,扶著冰冷的牆壁幹嘔起來。
    監控室裏。
    年輕的保安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他麵前的屏幕上,正回放著電梯故障後、燈光熄滅前那最後幾分鍾的監控錄像。
    錄像裏,李維明獨自一人。
    他背對著鏡頭,僵硬地站著。
    然後,他毫無征兆地抬起手臂,僵硬地撲向前方的金屬內壁,開始瘋狂地抓撓。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扭動、前撲、後仰……動作幅度之大,力量之猛,完全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尤其在一次劇烈的向後拉扯中,他的身體甚至短暫地、詭異地懸空了零點幾秒,雙腳離地,才又重重摔下。那姿態,活像一個提線木偶,被看不見的絲線操縱著,進行著一場無聲而慘烈的搏鬥。
    年輕保安的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李維明最後被“扯飛”砸向後壁的那一瞬間。他反複地、一幀一幀地回放。慢鏡頭下,李維明向後飛出的軌跡,僵硬得不自然,仿佛……仿佛真的是被一股巨大的、來自前方的力量,硬生生地拽過去的!而在他身體砸向牆壁的前一幀,屏幕角落,那片光潔的金屬壁麵上,似乎極其短暫地、極其模糊地……扭曲了一下?
    像水波蕩漾?還是像高溫下空氣的折射?那扭曲的瞬間太過短暫,太過模糊,根本無法確認。
    年輕保安猛地關掉了回放,雙手捂住臉,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監控室冰冷的空氣裏,隻剩下他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和他帶著無盡恐懼的、夢囈般的喃喃自語,在死寂中回蕩:“李律師……他……他好像……在和什麽東西……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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