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彩禮湊不夠,祖宗來拚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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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禮湊不夠,祖宗來拚單結局)
>為湊夠未婚妻家30萬彩禮,我半夜去挖祖墳。
>墳裏竟躺著一具穿大紅嫁衣的骷髏,手上還戴著我的草戒指。
>第二天未婚妻上吊自殺,村裏開始接連死人。
>有人被抽幹血液,有人被剜去心髒。
>昨夜,那具骷髏抱著死人骨頭敲開我的門:
>“相公你看,三金湊齊了。”
屋子中央,那堆散亂的白骨和刺目的大紅嫁衣,被村民們用一張破舊的草席草草卷起,抬了出去。李老栓的哭聲已經嘶啞,隻剩下喉嚨裏拉風箱般的嗬嗬抽氣,渾濁的老淚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衝出道道泥痕,他被人架著,佝僂得像一截被蟲蛀空的朽木,一步一挪地跟在後麵,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那個冰冷的鐵皮哨子,指節捏得發白。
混亂終於平息。硝煙味、血腥味、還有那股甜膩的腐臭,被夜風吹散了些許,卻依舊頑固地沉澱在破屋的每一寸空氣裏,鑽進鼻孔,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村民們沉默地收拾著殘局,將受傷的人抬走,清理地上的血跡和碎裂的木屑。沒人看我一眼。他們的目光掠過牆角蜷縮的我時,帶著一種混雜著恐懼、憎惡和徹底疏離的冰冷,如同看著一件與己無關的、不祥的穢物。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我靠在冰冷的土牆上,身體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隻有腳踝上那圈深紫色的淤痕和後背被木屑劃破的地方,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腦子裏一片混亂的空白,那堆白骨,那件嫁衣,那截斷指上的草戒指,還有李老栓攥著鐵皮哨子時那絕望到極致的臉,如同破碎的噩夢片段,瘋狂地旋轉、切割著我的神經。
秀雲……那個哨子……那截斷指……
一個念頭,冰冷而執拗地鑽了出來,驅散了麻木,帶來一絲微弱的、近乎本能的衝動。
那截斷指!那截套著草戒指的、被李老栓一刀斬斷的無名指骨!
它在哪裏?!
我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在昏暗搖曳、行將熄滅的火把光芒下,急切地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麵。破碎的窗紙,散落的農具,凝固的血跡,飛揚的塵土……視線掠過牆角那堆被我撞散的雜物時,猛地定住!
在那裏!
就在幾根散落的枯柴和破碎瓦罐的縫隙間,一點枯黑的顏色露了出來!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我手腳並用地撲了過去,不顧後背傷口的撕裂感,雙手顫抖著,近乎粗暴地撥開那些礙事的雜物。
找到了!
那截小小的、慘白的指骨,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枯黃的蒲草戒指,依舊牢牢地套在指骨根部,草葉的邊緣早已磨損發黑,卻固執地維持著那個象征承諾的圓環。月光不知何時重新從破窗傾瀉而入,慘白的光線落在那截斷指和草戒指上,映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光澤。
就是它。就是去年春天,河灘上開滿野花時,我笨拙地編了整整一個下午,紅著臉塞給秀雲的那個信物。它曾戴在她溫熱的、帶著羞澀顫抖的指尖。如今,它套在這截冰冷的、從一具索命骷髏手上斬落的骨頭上。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撕裂般的痛苦瞬間攫住了我。胃裏一陣翻攪,我死死咬著下唇,才沒嘔出來。指尖顫抖著,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虔誠的恐懼,慢慢地、慢慢地伸向那截斷指和枯黑的草環。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骨頭的刹那——
“呼——!”
一股極其陰冷、帶著濃鬱土腥和甜膩腐臭氣息的狂風,毫無征兆地從屋外卷了進來!那風勢猛烈得邪乎,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手在同時撕扯!
“噗!噗!噗!”
屋內僅存的幾支火把,瞬間齊齊熄滅!
濃稠如墨的黑暗,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灌滿了整個破屋!將一切光亮、一切聲音,徹底吞噬!
“啊——!”
“怎麽回事?!”
“火!火怎麽滅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村民們驚恐到變調的尖叫和混亂的推搡聲!桌椅被撞翻,農具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黑暗中充滿了絕望的摸索和粗重的喘息。
“快!快出去!這屋子不能待了!”有人嘶聲力竭地喊著,聲音裏帶著崩潰的哭腔。
“門!門在哪裏?!”
“別擠!踩到人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開。村民們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在絕對的黑暗中瘋狂地推擠、衝撞,隻想逃離這個吞噬光明的恐怖牢籠。腳步聲、咒罵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囂。
混亂中,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開,後背重重砸在土牆上,眼前金星亂冒。我死死蜷縮在牆角,雙手下意識地護住頭臉,在黑暗和混亂的漩渦中苦苦掙紮。那截冰冷的斷指,早已在剛才的混亂中脫手,不知滾落到了哪個黑暗的角落。
跑!必須跑出去!離開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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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我摸索著冰冷的牆壁,跌跌撞撞地朝著記憶中門口的方向挪去。黑暗濃得化不開,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村民們的推搡和衝撞像洶湧的浪濤,好幾次差點把我掀翻在地。
突然,一股巨大的推力從側麵狠狠撞來!
“砰!”
我整個人被撞得橫飛出去,肩膀和側臉狠狠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火辣辣地疼。眼前一片漆黑,耳朵裏嗡嗡作響。混亂中,似乎有沉重的腳步踩過我的小腿,鑽心的疼痛讓我幾乎昏厥過去。
“啊——!救命!”
“鬼!是鬼!它還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絕望的哭喊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如同地獄的挽歌。村民們的理智在絕對的黑暗和恐懼中徹底崩潰了。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幾乎要將所有人撕碎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來自屋內,而是……屋頂?!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混合著更濃鬱的土腥和甜膩腐臭,猛地從頭頂灌了下來!那味道如此濃烈,瞬間蓋過了所有的血腥和硝煙!
“火!著火了!”有人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屋頂!屋頂塌了!有東西掉下來了!”
“跑啊——!”
更大的混亂和絕望的浪潮瞬間將所有人淹沒!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木頭斷裂聲和瓦片稀裏嘩啦的墜落聲!灼熱的氣浪開始翻滾!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被混亂的人群踩踏著,意識在劇痛和窒息般的焦糊惡臭中逐漸模糊。火光……哪裏來的火光?屋頂怎麽會塌?那掉下來的……是什麽?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瀝青,緩緩淹沒了我的意識。跑?往哪裏跑?這黑暗,這混亂,這從天而降的災難……逃不掉了……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深淵的前一秒——
“嘩啦——!”
一聲刺耳的、木頭被巨力撕裂的噪音,猛地在我頭頂炸開!
一大片沉重、冰冷、帶著腐朽木屑和濃烈土腥味的東西,如同隕石般,裹挾著令人窒息的甜膩腐臭,狠狠砸落下來!正砸在我蜷縮的身體旁邊!
濺起的冰冷泥土和碎木屑劈頭蓋臉地打在我臉上!
我猛地一激靈,殘存的意識被這冰冷和惡臭強行拉回了一絲!
借著遠處村民手中慌亂揮舞、終於點燃的零星火把的微光,以及屋頂破洞處透下的慘淡月光,我看清了那砸落下來的東西。
不是燃燒的梁柱。
那竟然是一大塊……棺材板?!
腐朽發黑,邊緣參差不齊,上麵沾滿了濕冷的泥土和深色的苔蘚!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味,正是從這塊棺材板上散發出來的!
這……這是爺爺墳裏那塊被我撬開的棺材板?!它怎麽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從屋頂上砸下來?!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瞬間炸開!
“呃……”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如同骨頭摩擦的呻吟,從那塊巨大的棺材板底下傳了出來!
那聲音……幹澀、空洞……帶著一種非人的痛苦……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全身的汗毛倒豎起來!眼睛驚恐地瞪大,死死盯著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棺材板!
棺材板邊緣的泥土,似乎……動了一下?
一隻沾滿濕泥、枯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的手爪,猛地從棺材板下的陰影裏伸了出來!五指痙攣般地張開,死死摳進了冰冷堅硬的泥地裏!指甲縫裏塞滿了黑色的腐土!
緊接著,一個東西,從那棺材板下的縫隙裏,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的……上半身?!
不!那不是人!
破爛不堪、沾滿汙泥的粗布衣服下,是幹癟得如同風幹臘肉的軀體!皮膚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緊緊包裹著嶙峋的骨架。最駭人的是那顆頭顱!稀疏花白的頭發黏在頭皮上,臉上幾乎沒有一絲肉,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嘴唇幹癟地縮了回去,露出焦黃的牙床。整張臉如同蒙著一層青灰色的死皮,僵硬、扭曲,凝固著一種臨死前極致的痛苦和怨毒!
那張臉……那張臉……
爺爺?!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狠狠擊中!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澆遍全身!
那張幹屍般的臉,那雙深陷的、空洞的眼窩,似乎……緩緩轉動了一下。
冰冷、粘稠、充滿了無盡怨毒的“視線”,穿透黑暗和混亂,如同實質的冰錐,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臉上!
下頜骨極其僵硬地、發出“哢噠”一聲輕響,緩緩張開。
一個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石頭,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來自墳墓最深處的腐朽氣息,幽幽地、一字一頓地飄了出來,每一個音節都像冰渣子紮進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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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
“我……的……陪……葬……金……鐲……呢……”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所有混亂的聲音——村民的哭喊、屋頂的斷裂、火焰的劈啪——瞬間離我遠去。整個世界隻剩下那張從腐朽棺材板下探出的、屬於爺爺的幹屍麵孔,和他喉嚨裏擠出的、帶著無盡貪婪與怨毒的質問!
金鐲?陪葬的金鐲?!
我想起來了!那對沉甸甸的、據說是我奶奶傳下來的龍鳳金鐲!它們本該躺在爺爺的棺材裏,墊在他的頭骨下方!可昨晚……昨晚我挖開墳,撬開棺材,裏麵沒有爺爺的屍骨,隻有那具穿著血紅嫁衣的骷髏!我當時滿腦子都是恐懼和那三十萬彩禮,哪裏還顧得上找什麽金鐲?!慌亂中,我連鐵鍬都丟在了墳坑邊!
那金鐲……那金鐲難道……
“嗬……嗬……”幹屍的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深陷的眼窩死死鎖定著我,下頜骨艱難地開合著,粘稠的黑水順著焦黃的牙床往下淌,“鐲……子……給……我……”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隨著他的話語噴湧而出,熏得我眼前發黑,胃裏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混亂的人群終於有人發現了這邊的異狀!
“啊——!鬼!又一個鬼!在棺材板底下!”尖叫聲幾乎刺破耳膜。
“是……是陳老栓?!他……他怎麽……”
“燒!快燒了它!”李老栓嘶啞絕望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他不知從哪裏又搶過一支燃燒的火把,赤紅著眼睛,跌跌撞撞地朝棺材板這邊衝來!
“爹!別過去!”有人驚恐地試圖阻攔。
“滾開!”李老栓狀若瘋虎,一把推開阻攔的人,手中的火把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朝著那從棺材板下探出的幹屍頭顱擲了過去!
“呼——!”
燃燒的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
那具幹屍般的“爺爺”,深陷的眼窩猛地轉向飛來的火把!那空洞的“視線”裏,瞬間爆發出一種混合著極致恐懼和怨毒的凶光!
“嗬——!”
它發出一聲非人的、充滿威脅的嘶吼!那隻摳在泥地裏的枯瘦手爪猛地抬起,似乎想格擋!
然而,太遲了!
“噗!”
燃燒的火把,精準無比地砸在了幹屍那稀疏花白的頭發上!
“轟!”
幹燥的頭發和破爛的衣物瞬間被點燃!橘黃色的火焰猛地竄起,貪婪地吞噬著那具幹癟的軀體!一股混合著皮肉焦臭和更濃烈甜膩腐臭的濃煙滾滾升騰!
“嗷——!”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火焰中爆發出來!那聲音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怨毒,震得整個破屋都在簌簌發抖!被火焰包裹的幹屍瘋狂地扭動起來,那隻枯爪胡亂地拍打著身上的火焰,卻隻是徒勞地讓火勢蔓延得更快!
“燒死它!燒死它!”村民們被這恐怖的一幕刺激得更加瘋狂,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塊、木棍,不顧一切地朝著火焰中扭動的身影砸去!
“砰!砰!噗嗤!”
石塊砸在燃燒的軀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火焰越燒越旺,將幹屍的身影徹底吞沒,扭曲成一個在烈焰中瘋狂舞動的、痛苦的剪影。那淒厲的嚎叫漸漸變成了嘶啞的、如同破鑼般的嗚咽,最終徹底消失在劈啪作響的火焰爆裂聲中。
濃煙滾滾,焦臭熏天。火光照亮了村民們因恐懼和瘋狂而扭曲的臉,也照亮了牆角蜷縮著的、麵無人色的我。
我呆呆地看著那團在棺材板上熊熊燃燒的烈焰,看著那扭曲舞動的影子最終化為焦炭,聽著那非人的慘叫漸漸熄滅。大腦一片空白,隻有爺爺幹屍最後那句怨毒的質問,還在耳邊反複回響:
“我……的……陪……葬……金……鐲……呢……”
金鐲……金鐲……
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緩緩纏繞上我的心髒:那對金鐲……昨晚……是不是……被那具穿著嫁衣的骷髏……拿走了?它所謂的“三金”……難道……
“轟隆——!”
一聲更加巨大的斷裂聲猛地從頭頂傳來!伴隨著令人心悸的木頭呻吟!
“屋頂要塌了!快跑!全都跑出去!”有人發出絕望的嘶吼。
這一次,死亡的威脅近在咫尺!燃燒的火焰已經蔓延開來,點燃了屋頂的茅草和腐朽的梁木!灼熱的氣浪滾滾而下,濃煙嗆得人無法呼吸!巨大的燃燒著的梁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村民們再也顧不上其他,哭喊著,推擠著,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朝著唯一還能辨認出的門口方向湧去!
我被混亂的人流裹挾著,身不由己地被推搡著衝向門口。後背的傷口在推擠中撕裂般疼痛,濃煙嗆得我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意識在高溫和窒息中模糊不清,隻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逃出去!離開這個地獄!
“轟——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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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屋頂終於徹底坍塌下來!燃燒的木頭、瓦片、泥土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灼熱的氣浪和濃煙如同海嘯般從背後席卷而來!
“啊——!”
落在最後的幾個村民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被火焰和廢墟吞噬!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在灼熱氣浪拍上後背的前一瞬,被人流猛地推出了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
“砰!”
我重重地摔倒在屋外冰冷的泥地上,連著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灼痛感,不知道是被火燎的還是被飛濺的木屑燙的。我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屋外冰冷、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肺部如同刀割般疼痛。
身後,是徹底化為火海的破屋。巨大的火焰衝天而起,將半個陳家坳映照得一片血紅。木料燃燒的劈啪聲、梁柱倒塌的轟隆聲、以及尚未逃出者微弱的慘叫聲,混合在一起,構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熱浪滾滾,烤得人臉頰生疼。
村民們大多逃了出來,或癱坐在地,或互相攙扶著,人人帶傷,麵如死灰,驚魂未定地望著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劫後餘生的死寂籠罩著所有人,隻有火焰燃燒的咆哮聲在夜空中回蕩。
結束了……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吧……
我癱在冰冷的泥地上,渾身散了架般疼痛,意識昏沉。那截斷指……那枯黑的草戒指……爺爺的幹屍……燃燒的火焰……所有的畫麵在腦中攪成一團漿糊。
就在這時,我的左手,無意識地搭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指尖,似乎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帶著泥土顆粒的……環狀物?
我猛地一激靈!混沌的意識像是被冰水澆醒!
心髒驟然縮緊!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遍全身!
我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抬起了左手。
慘白的月光,冰冷地灑落下來。
清晰地照亮了我左手無名指上,不知何時,竟然套上了一個東西!
一個小小的、用枯黃發黑的蒲草,精心編織成的戒指。
草葉的邊緣早已磨損,卻依舊固執地維持著那個象征承諾的圓環。
它冰冷地、緊緊地,箍在我的手指上。
仿佛從未離開。
仿佛……它本就該在那裏。
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轉。身後衝天的火光,村民劫後餘生的啜泣,夜風的嗚咽……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隻剩下那枚枯黑草戒指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直刺骨髓。
它……回來了。
什麽時候?怎麽……回來的?
混亂中被踩踏時?被推出火海翻滾時?還是……就在剛才,在我意識模糊的瞬間,像一條冰冷的蛇,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我的手指?
一股寒意,比陳家坳最深的冬夜還要冰冷,從腳底板瞬間竄遍全身,凍結了血液,凝固了呼吸。
結束了?
不……這冰冷的草環告訴我……遠遠沒有。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的、木門軸轉動的聲音,突然從……從我家那早已被火焰吞噬、隻剩下殘垣斷壁的廢墟方向,幽幽地飄了過來?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頭皮瞬間炸開!脖子僵硬得如同生了鏽的軸承,一寸寸地、帶著令人牙酸的滯澀感,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轉了過去。
身後,是衝天而起的烈焰,將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紅。熱浪扭曲了空氣,廢墟在火光中如同張牙舞爪的妖魔。
就在那片扭曲的光影和濃煙的邊緣,在那扇早已被燒得隻剩下焦黑框架的、曾經屬於我家院門的門洞陰影裏。
似乎……站著一個人形的輪廓?
極其模糊,被跳躍的火光和翻滾的濃煙切割得支離破碎。
看不清麵容,看不清衣著。
隻有一種感覺,冰冷、粘稠、充滿了無盡怨念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了灼熱的空氣和混亂的光影,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臉上。
釘在了……我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枯黑的草戒指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瞬間攫住了我的心髒,將它捏得粉碎。
它……在看著。
看著它的……“彩禮”。
風,嗚咽著卷過死寂的村莊,吹得那堆廢墟上的火焰獵獵作響,火星如同鬼魅般飛舞。
我僵在冰冷的泥地上,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枯黑的草戒指,如同燒紅的烙鐵,散發著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扇焦黑門洞陰影裏的人形輪廓,在跳躍的火光中明明滅滅,模糊不清,卻像一道刻進視網膜的詛咒,揮之不去。
結束?怎麽可能結束?
三十萬的彩禮,逼死了秀雲,挖開了祖墳,放出了穿著嫁衣的骷髏,索走了王屠夫的血、孫瘸子的心、李寡婦的狗命……最後,連爺爺那點壓棺材板的老底——那對金鐲子,都成了“三金”的一部分!它回來了,帶著那枚草戒指,套在了我的手上,像一道冰冷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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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門洞裏的影子……是秀雲?還是被燒成焦炭的爺爺?或者……是陳家坳祖祖輩輩,被這吃人的“規矩”啃噬得隻剩下怨念的……所有亡魂?
李老栓被人攙扶著,站在不遠處。他佝僂得像一截朽木,渾濁的眼睛呆滯地望著那衝天的烈焰,手裏依舊死死攥著那個冰冷的鐵皮哨子。火光映在他臉上,溝壑裏填滿了更深的絕望和一種徹底心死的麻木。他女兒的怨,他親手斬斷了那根戴著草戒指的手指,如今,連他爹的屍骨和最後的念想,都在這把火裏化成了灰。
“報應……報應啊……”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眼淚早已流幹,隻剩下空洞的眼窩。
村民們圍著燃燒的廢墟,臉上早已沒有了劫後餘生的慶幸,隻剩下一種更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恐懼和茫然。家當燒了,親人死了,村子毀了。這一切的源頭是什麽?是那三十萬?是陳河挖了祖墳?還是……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或多或少壓著點見不得人的算計和貪婪?沒人說話。沉默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裹屍布,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頭頂,隻有火焰在劈啪作響,像是在嘲弄。
我掙紮著想從冰冷的泥地上爬起來,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草戒指的存在感如此強烈,冰冷堅硬,硌得指骨生疼。我不敢低頭看它,仿佛多看一眼,就會被那枯黑的草葉吸走魂魄。
就在這時——
“嗚……”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嬰兒嗚咽般的風聲,貼著地麵卷了過來。
風裏,似乎夾雜著一點……別的什麽?
一點極其細微的、如同枯葉摩擦般的沙沙聲。
我的目光,不受控製地、極其緩慢地,移向了自己左手無名指。
月光慘白。
那枚枯黑的草戒指,靜靜地箍在那裏。
戒指的邊緣,一根極其細小的、早已幹枯發黑的蒲草葉尖,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翹動了一下?
像是有無形的氣流拂過。
又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手指的溫度……驚醒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瞬間順著那枚冰冷的戒指,竄遍了我的全身!頭皮陣陣發麻!
幻覺!一定是幻覺!是火光太晃眼!
我猛地閉上眼,用力甩了甩頭。
再睜開眼。
那根枯黑的草葉尖,依舊安靜地搭在戒指的邊緣。
一動不動。
可剛才那一瞬間的“顫動”,卻如同最惡毒的種子,深深埋進了我的心底,帶來冰冷粘稠的恐懼。
夜,深得如同墨染。陳家坳死寂一片,隻有我家那片廢墟還在不甘地燃燒,火勢漸弱,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喘息,將斷壁殘垣映照得一片暗紅。濃煙盤旋著升上無星的夜空,帶著皮肉焦糊和木頭灰燼的苦澀氣味。
村民們早已在巨大的恐懼和疲憊下散去,各自躲回勉強還算完好的家中,緊閉門窗,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麵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李老栓被人攙走了,臨走前,他那雙空洞的眼睛最後掃過我蜷縮的地方,沒有任何情緒,隻剩下一種徹底的、心死的灰敗。
我被遺棄在冰冷的泥地上,像一塊被唾棄的破布。後背被火燎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腳踝的淤痕鑽心地提醒著被骷髏拖拽的記憶。但這些痛楚,都比不上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草戒指帶來的冰冷觸感。
它箍在那裏,像一個無法擺脫的詛咒。
我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從泥地上坐了起來。夜風帶著廢墟的餘溫吹過,卻隻讓我感到刺骨的寒冷。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堆燃燒的廢墟,投向那扇焦黑的門洞。
陰影裏,空空如也。
剛才那個模糊的人影,仿佛隻是火光和濃煙製造的幻影,被夜風吹散了。
是幻覺嗎?被巨大的恐懼和接連的刺激逼出來的幻覺?
我長長地、顫抖地籲出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灼傷的喉嚨。緊繃的神經似乎稍微鬆懈了一線。也許……也許真的結束了?那骷髏散了架,爺爺的幹屍燒成了灰,那截斷指……那截斷指上的草戒指雖然詭異地套在了我手上,但……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左手無名指。
那枚枯黑的草戒指,在慘淡的月光下,依舊冰冷地存在著。
它提醒著我,一切遠未結束。
一股難以抑製的、混合著恐懼和厭惡的衝動猛地攫住了我!我要把它弄掉!現在!立刻!
我伸出右手,顫抖的指尖捏住那枚冰冷的草環,用力往外拽!
紋絲不動。
它像是長在了我的皮肉裏,又像是被無形的寒冰凍結在了指骨上!枯黃的草葉堅韌得不可思議,我的指甲摳在草莖上,隻留下幾道白痕。
恐懼瞬間升級!我更加用力,不顧指骨被勒得生疼,甚至用上了牙齒去撕咬那堅韌的草莖!
“呃啊!”牙齒硌在堅硬的草莖上,一陣酸麻。草戒指依舊牢牢地箍在那裏,冰冷堅硬。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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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恐慌讓我失去了理智。我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衝到旁邊一塊半埋在土裏的、邊緣鋒利的石頭旁。顧不上許多,我將戴著戒指的左手無名指,狠狠按向那尖銳的石棱!
“滋啦——!”
皮肉被瞬間劃破!溫熱的鮮血湧了出來,順著冰冷的草莖流淌,染紅了枯黑的蒲草,也染紅了下麵的石頭!
鑽心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倒抽一口冷氣!但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那枚草戒指,沾上了我的鮮血,非但沒有鬆動,反而像是……像是吸飽了水分,那枯黑的顏色在月光下似乎……變得深了一些?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紅!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將我淹沒!這東西……這東西是活的?!它在吸我的血?!
“不!滾開!滾開啊!”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瘋狂地用沾血的手指去摳,去拽,甚至用石頭去砸那枚戒指!
“砰!砰!”
石頭砸在戒指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指骨欲裂!戒指依舊完好無損!那枯黑的草莖,仿佛比精鐵還要堅硬!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我吞噬。我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看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染血的、冰冷刺骨的草戒指,渾身抖得像篩糠。
就在這時——
“沙……沙……”
極其輕微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清晰無比!
不是風聲!
是……摩擦聲?
我猛地屏住呼吸,心髒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目光死死地、一寸寸地,移向那枚戒指。
月光下。
那枚緊緊箍在我無名指上的枯黑草戒指,邊緣……一根細小的草葉……正在極其輕微地……極其緩慢地……
向上……翹動?
不是風的緣故!
那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僵硬感……和……
生命力?
仿佛沉睡的毒蛇,被溫熱的血液驚醒,正緩緩舒展著它冰冷的身軀。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頭皮炸開,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
它……在動!
那枚由枯死的蒲草編織而成的戒指……它……真的……在動!
“沙……”
又是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聲。
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
戒指內側,緊貼著我皮膚的那一圈枯黑草莖……似乎……極其細微地……向內……收縮了一下?
像是一隻冰冷的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握緊。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的、帶著無盡怨念的“觸感”,透過皮膚,順著指骨,如同一條毒蛇,猛地鑽進了我的手臂,瞬間蔓延至全身!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撕裂了陳家坳死寂的夜空!
我猛地從地上彈跳起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股冰冷怨念的入侵!我像一頭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野獸,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瘋狂地朝著遠離村莊、遠離廢墟、遠離那扇焦黑門洞的黑暗山林方向,跌跌撞撞地衝去!
逃!逃得越遠越好!離開這裏!離開這個戒指!
身後,是死寂的村莊,是燃燒殆盡的廢墟,是村民們緊閉的門窗。
沒有人出來。
沒有人看到那個在慘淡月光下,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詭異蠕動草戒指的身影,正用盡最後的力氣,如同喪家之犬般,倉惶地逃離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夜風嗚咽,卷起地上的紙灰和未燃盡的火星,像無數隻冰冷嘲弄的眼睛。
山林的黑影在前方張開巨口。
我衝了進去。
荊棘劃破了衣服和皮膚,冰冷的露水打濕了褲腳。我不知疲倦地奔跑著,摔倒了就爬起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甩掉它!甩掉手指上這個鬼東西!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沉重得像灌了鉛,再也抬不起來。我靠在一棵冰冷粗糙的老槐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如同刀子刮過喉嚨。
山林死寂。隻有我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
我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抬起了左手。
慘白的月光,艱難地穿透濃密的樹冠,斑駁地灑落下來。
清晰地照亮了我的左手無名指。
那枚枯黑的草戒指,依舊冰冷地箍在那裏。
戒指的邊緣,那根細小的草葉尖,不再翹動。
它安靜地搭著。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我在極度恐懼下產生的幻覺。
隻有指根處,那道被石頭劃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滲出的鮮血已經凝固,將戒指內側的枯草染成了暗褐色。
我死死地盯著它,心髒在胸腔裏沉重地跳動。
是幻覺嗎?
就在這時——
“沙……”
那極其輕微、如同枯葉摩擦的沙沙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在戒指上。
聲音……來自……
我的身後?
我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脖子僵硬得如同生鏽的門軸,帶著令人牙酸的滯澀感,極其緩慢地……朝著身後……轉了過去。
月光斑駁。
老槐樹粗糙的樹幹後方,那片被濃重陰影籠罩的灌木叢深處。
似乎……有東西……動了一下?
極其輕微。像是一截……慘白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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