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減出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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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減出個怪物
    >為了瘦身我買了網紅減肥藥,吃下去後果然不再饑餓。
    >但皮膚下開始出現遊走的鼓包,還伴隨詭異的咀嚼聲。
    >醫生說那是寄生蟲在吞噬我的脂肪。
    >直到某天深夜,劇痛中我看見一條粘滑生物從肚臍鑽出。
    >它爬向鏡子,突然開口“下一個部位——內髒。”
    >我驚恐地抓起剩下的藥瓶想砸碎。
    >瓶底標簽脫落,露出另一行小字
    >“本產品通過釋放體內寄生物實現減重,請確保按時投喂,否則宿主將被完全消化。”
    >這時鏡中的生物轉過頭,裂開滿是細齒的嘴
    >“媽媽,今天的飯……遲到了。”
    冰冷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留下蜿蜒扭曲的水痕,像極了某種不祥的預兆。屋子裏沒開燈,唯一的光源是我手機屏幕幽幽的冷光,照亮了我臉上混合著渴望與孤注一擲的神情。手指在屏幕上滑過,最終停在一個極其簡陋的網店頁麵上。產品圖模糊不清,隻有幾粒灰白色、半透明、裹著可疑粘液的膠囊躺在廉價塑料瓶裏。配文卻擁有蠱惑人心的魔力“‘蛻形’——七日蛻變,脂肪永訣!無需意誌,無懼饑餓,新生的你,唾手可得!”
    饑餓?意誌?這兩個詞早已成為勒緊我神經的絞索。每一次鏡中那個臃腫模糊的倒影,每一次旁人有意無意掃過我腰腹的目光,都像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自尊上。我需要改變,刻不容緩。即使這藥透著詭異,即使這賣家連個像樣的地址都沒有,隻留下一個幽靈般飄忽的在線客服“影子”和一個承諾“絕對隱秘閃電發貨”的按鈕,我也顧不得了。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微弱得像一聲歎息,又像魔鬼契約落定的輕響。
    快遞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第三天就到了,一個皺巴巴、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軟包,塞在我的門縫裏,像是某種見不得光的贓物。打開它,隻有那個塑料瓶,和幾粒靜靜躺在裏麵的膠囊。湊近聞,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鐵鏽和腐敗甜膩的怪味直衝鼻腔。
    “蛻形……”我默念著,擰開瓶蓋,倒出一粒。那膠囊灰白得不自然,半透明,似乎能看到裏麵有些渾濁的絮狀物在粘液中緩慢沉浮。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微微搏動的溫熱感。我心頭猛地一跳,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欲望壓了下去。瘦下來!必須瘦下來!我眼一閉,仰頭,把那粒溫熱的異物和水一起吞了下去。滑過喉嚨時,似乎留下了一道若有似無的、黏膩的軌跡。
    饑餓感真的消失了。不是被食物填滿的飽足,而是一種……徹底的、冰冷的空洞。仿佛胃這個器官本身連同對食物的所有欲望,都被某種力量硬生生剜掉了。身體輕飄飄的,帶著一種詭異的虛浮感。最初的幾天,我沉浸在一種近乎狂喜的輕盈裏,看著體重秤上的數字以令人眩暈的速度往下掉。鏡子裏的輪廓似乎也在收束,盡管臉色蒼白得嚇人。
    然而,輕盈感很快被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取代。身體內部開始出現一些難以名狀的異樣。首先是皮膚下麵,時不時地,會鼓起一個指甲蓋大小、緩慢遊移的包塊。它們毫無規律,可能在手臂上停留片刻,又滑到腰側,或者在大腿內側突兀地頂起一個小丘,幾秒鍾後消失無蹤。那感覺,像是有活物在皮膚和肌肉之間笨拙地蠕動、探索。
    緊接著,聲音來了。起初極其細微,隻在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時才能捕捉到。那是一種……“咯吱…咯吱…沙沙……”的聲響,仿佛有細小的、濕漉漉的牙齒在耐心地、持續不斷地啃噬著某種致密而有韌性的東西。它來自我的身體深處,位置飄忽不定。我躺在床上,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那聲音如此清晰,如此貼近,就在我的腹腔之內,在我自己的血肉之間!我猛地坐起,那聲音又詭異地消失了,隻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在死寂的房間裏轟鳴。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這隻是“藥物反應”或“心理作用”。我必須知道真相。
    冰冷的醫院走廊彌漫著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氣息。我坐在診室裏,對麵頭發花白的老醫生皺著眉,反複審視著剛出爐的b超影像和幾份血液報告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最終停在一個異常區域。屏幕灰白的背景上,一個模糊的、細長扭曲的陰影清晰可見,它似乎還在極其緩慢地蠕動。陰影周圍,是代表脂肪組織的、被啃噬得支離破碎的影像。
    老醫生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一種深切的憐憫。
    “林小姐,”他的聲音幹澀,帶著難以置信的沉重,“你體內的……這個‘東西’……根據它的形態、活動方式,以及你描述的‘咀嚼聲’……它非常、非常像是某種……我們醫學記錄上從未見過的……寄生蟲。”
    “寄生蟲?”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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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醫生艱難地點點頭,指著屏幕,“它在……吞噬。非常高效,非常有目的性。目標……是你的脂肪組織。你看這裏,還有這裏……”他的指尖劃過幾處明顯的缺損,“它正在……進食。”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崩塌。所有的“輕盈”,所有的“蛻變”,都建立在我身體內部養著一隻貪婪的、以我血肉為食的怪物之上!冰冷的恐懼攫住了我的心髒,幾乎讓我窒息。
    回到家,我發瘋般衝進衛生間,反鎖上門。鏡子裏映出一張慘白如紙、眼窩深陷的臉,顴骨突出,曾經飽滿的臉頰徹底塌陷下去,皮膚像一層鬆弛的、失去彈性的劣質紙張掛在骨頭上。短短幾天,我瘦脫了形,這根本不是蛻變,是生命被急速抽幹的枯萎!
    我顫抖著撩起寬鬆的睡衣下擺。腹部平坦得嚇人,幾乎能看到下方肋骨的輪廓,皮膚卻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鬆弛的灰敗。就在肚臍上方,一個核桃大小的鼓包正緩慢而有力地蠕動著,頂起薄薄的皮膚。那“咯吱…咯吱…沙沙……”的啃噬聲,此刻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仿佛那東西正隔著我的肚皮,向我炫耀它的盛宴!
    “滾出來!給我滾出來!”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歇斯底裏的暴怒和絕望的瘋狂。我猛地抓起梳妝台上那個該死的藥瓶,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盥洗池堅硬的陶瓷邊緣砸去!
    “哐當!”一聲刺耳的碎裂巨響!
    瓶子應聲炸開,碎片飛濺。幾粒灰白粘稠的膠囊滾落出來,像瀕死的蛆蟲般在濕漉漉的池底微微抽搐。然而,更讓我血液瞬間凍結的是,瓶底那塊原本印刷著“蛻形”字樣的標簽紙,在撞擊和池水浸潤下,竟卷曲著脫落了。
    標簽紙的背麵,赫然露出一行印刷極其微小的猩紅字體,如同用血寫成
    【本產品通過可控性釋放並定向培育體內寄生物實現靶向減重。請務必確保每日按時足量投喂(服用),否則寄生物將因饑餓而轉向消化……宿主本體。】
    “宿主本體……”
    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視網膜上。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滅頂的絕望。按時服用?投喂?原來我一直,一直在親手喂養這隻啃噬我自己的怪物!而斷供的後果……
    就在這時,劇變陡生!
    “呃啊——!”
    一股無法形容、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毫無預兆地在我下腹部猛烈炸開!那感覺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鉤從裏麵狠狠鉤住了我的腸子,然後瘋狂地攪動、撕扯!我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重重癱倒在冰冷潮濕的瓷磚地上,身體蜷縮成痛苦的蝦米。
    視野被劇痛和淚水模糊,但我還是清晰地看到了——就在我因劇痛而扭曲痙攣的肚臍眼處!
    嗤啦!
    灰白色的、帶著粘稠血絲的肚臍皮膚,被一股從內部爆發的蠻力硬生生撕裂開來!
    一個東西,鑽出來了。
    它像一條剛從冬眠中蘇醒的、過度肥碩的蛞蝓,通體覆蓋著半透明的、布滿暗青色血管網絡的粘滑膠質。身體前端沒有明顯的眼睛,隻有一個不斷開合、布滿密密麻麻細碎尖齒的圓形口器。此刻,那口器邊緣還掛著新鮮的血肉碎末。它蠕動著,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粘膩水聲,拖著身後沾滿血汙和粘液的濕痕,緩慢而堅定地爬過我的小腹,爬過冰冷的瓷磚,目標明確地爬向那麵鑲嵌在牆上的大鏡子。
    它停在了鏡子下方,然後,極其緩慢地,將它那沒有眼睛、隻有口器的醜陋前端,抬了起來,正對著鏡麵。仿佛在“看”,在“打量”鏡中的自己,又或者,是在“看”鏡子裏倒映出的,癱在地上瀕死的我。
    死寂。衛生間裏隻剩下我粗重、瀕死的喘息聲,和那東西粘液拖行的微弱濕響。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絕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它像是由無數細小的、濕滑的肉塊在狹窄管道裏摩擦擠壓而成,帶著粘稠的回音,每一個音節都裹著令人牙酸的濕噠噠的顫音,直接從我的腦髓深處響起
    “下一個……部位……”
    它微微調整著“頭部”的角度,那布滿細齒的口器開合著,粘液拉成絲滴落。
    “……內髒。”
    內髒!
    鏡中映出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輪廓,也映出我因極度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內髒!它說內髒!它吃光了我的脂肪,現在,要開始吃我的內髒了!這怪物!這從我身體裏爬出來的、我親手喂養出來的怪物!
    求生的本能如同回光返照般猛烈爆發!我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盥洗池邊緣,那裏還躺著一片鋒利的、巴掌大的塑料瓶碎片!
    “殺了它!一定要殺了它!”這個念頭瘋狂地在我腦海中尖叫。我咬緊牙關,無視腹部撕裂般的劇痛和不斷湧出的溫熱液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朝那片碎片伸出手!
    指尖終於觸碰到了冰冷鋒利的邊緣!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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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用盡殘存的全部意誌,試圖抬起手臂,將那片鋒利的碎片狠狠刺向鏡前那條粘滑怪物的瞬間——
    鏡中的生物,毫無征兆地,動了。
    它那對著鏡麵的、沒有眼睛的醜陋前端,極其緩慢地、以一種完全違背它蠕蟲般身體結構的僵硬姿態,朝我的方向……轉了過來。
    濕滑粘膩的身體在瓷磚上摩擦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嘰咕”聲。它整個“頭部”完全轉向了我癱倒的位置。布滿細密尖齒的圓形口器大大地張開,像一個通往深淵的血洞。
    然後,那個濕漉漉、粘膩膩、帶著無數細小摩擦音的聲音,再次直接在我瀕臨崩潰的意識裏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清晰的委屈和……饑餓
    “媽媽……”
    它對著我,或者說,對著鏡子裏映出的我,裂開了那滿是細齒的嘴
    “今天的飯……”
    那聲音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住我最後一線生機。
    “……遲到了。”
    “媽媽……今天的飯……遲到了。”
    那濕滑、粘膩、帶著無數細小齒音摩擦的聲音,像冰冷的蛞蝓鑽進我的耳道,直抵大腦深處,凍結了我最後一絲反抗的力氣。
    “媽媽”?
    它叫我媽媽?
    胃裏翻江倒海,比剛才的劇痛更強烈的惡心感洶湧而上。我癱在冰冷的瓷磚地上,腹部的傷口像一張裂開的嘴,溫熱的液體不斷滲出,濡濕了衣料和地麵。手裏緊緊攥著的鋒利塑料碎片,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刺骨的寒意沿著手臂蔓延。
    鏡中的生物——不,是我的“孩子”——它裂開的、布滿細齒的口器微微翕動,粘液拉成細絲,滴落在鏡麵上,留下蜿蜒的汙痕。它似乎在“注視”著鏡中映出的我,那個癱軟在地、腹部撕裂、麵如死灰的“母親”。那眼神(如果那沒有眼睛的頭部也能稱之為眼神)裏,沒有憎恨,沒有暴戾,隻有一種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饑餓。一種對“飯”遲到的委屈,和無法抑製的進食渴望。
    “飯……”那個聲音又在我腦子裏響起,帶著催促的意味,同時,它那粘滑的身體開始緩緩蠕動,不是繼續對著鏡子,而是……朝著我癱倒的方向。
    它餓了。它的飯,就是我。而今天的“投喂”,遲到了。
    恐懼像冰水,瞬間澆熄了最後一點憤怒的餘燼,隻剩下徹骨的寒冷和絕望的麻木。我低頭看向自己撕裂的肚臍,那裏血肉模糊,似乎還能看到腹腔內蠕動的陰影。內髒……它剛才說了“內髒”。脂肪已經不夠了,或者……吃光了?它需要新的“部位”。
    “不……”破碎的音節從我幹裂的嘴唇間擠出,虛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粘滑的摩擦聲越來越近。“嘰咕……嘰咕……”它爬過自己留下的血汙粘液痕跡,目標明確地向我靠近。那股混合著鐵鏽和腐敗甜膩的氣味,此刻濃烈得令人窒息,正是那減肥藥的味道!它來了,帶著那張滿是細齒的嘴,要來吃它的“飯”了。
    活下去……求生的本能像風中殘燭般微弱地跳動。我不能死在這裏,被自己“生”出來的怪物吃掉!我的目光死死鎖住手中那片鋒利的塑料瓶碎片,它是唯一的武器。
    腹部的劇痛如同地獄的業火在灼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的傷口,帶來一陣新的痙攣。冷汗浸透了我全身,視野邊緣開始發黑。但我不能暈過去!暈過去,就是永恒的黑暗,就是成為怪物的盤中餐!
    “呃啊——!” 我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抬起那隻攥著碎片的手臂!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幾乎昏厥,手臂沉重得像灌滿了鉛。碎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掌心,鮮血混合著冷汗,讓握持變得濕滑而困難。
    那粘滑的生物已經爬到了我的腳邊。它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微微抬起那布滿細齒的前端,粘液滴在我的小腿皮膚上,帶來一陣冰涼的惡心感。
    就是現在!
    我咬碎了舌尖,劇痛帶來的短暫清醒如同電流般竄過全身。我猛地將手臂向下揮去,不是刺向它,而是——狠狠刺向自己腹部的傷口!
    噗嗤!
    一種難以言喻的、鈍器撕裂血肉和內髒的觸感順著碎片傳來。沒有想象中的劇痛加劇,反而是一種……麻木的、更深沉的墜脹感。碎片深深沒入了我腹部的裂口,攪動著裏麵溫熱粘稠的未知。
    “嘶——!!!”
    一聲尖銳到超越人耳極限的、充滿痛苦和憤怒的嘶鳴,直接在我腦中炸開!那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精神衝擊,像無數根針紮進腦髓!
    與此同時,我腹內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瘋狂的攪動!仿佛有什麽東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刺徹底激怒、重傷,正在垂死掙紮!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東西在碎片周圍瘋狂地扭動、撞擊,每一次動作都帶來內髒被撕扯的鈍痛和一種無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悸動。它不再是緩慢的啃噬,而是狂暴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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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我喉嚨裏湧上大股腥甜的液體,控製不住地噴了出來,濺在冰冷的瓷磚和那蠕動掙紮的生物身上。視線徹底模糊,隻剩下大片大片的血紅和旋轉的黑暗。
    那鏡前的生物也猛地痙攣起來!它粘滑的身體劇烈地抽搐、翻滾,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布滿細齒的口器大大張開,發出無聲的嘶吼(或者那嘶吼隻存在於我的腦中),粘液瘋狂分泌,整個身體像被吹脹的氣球般鼓脹起來,暗青色的血管在透明的膠質下瘋狂搏動,清晰得可怕。
    它掙紮著,翻滾著,撞在鏡子上,留下大片汙穢的粘液和血跡。然後,它突然停止了劇烈的動作,身體僵直了一瞬。
    下一秒——
    砰!
    一聲悶響,如同一個裝滿粘液的薄皮氣球被戳破。
    鏡前的生物,炸開了。
    不是血肉橫飛,而是粘稠的、灰白色半透明的膠質混合著暗紅色的血絲和可疑的、渾濁的絮狀物,像被擠爆的巨大膿包,猛地噴濺開來!糊滿了小半麵鏡子,濺射到牆壁、天花板、洗手池,以及……癱在地上的我臉上、身上。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令人作嘔的腐敗甜腥味和鐵鏽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衛生間,幾乎凝成實質。
    我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溫熱、粘膩、帶著強烈異味的汙物。碎片還插在我的腹部,但腹內的瘋狂攪動……停止了。那股狂暴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意誌,消失了。隻剩下一種空蕩蕩的、被徹底掏空的冰冷死寂,從傷口深處蔓延開來。
    結束了?
    我……殺了它?殺了……“它”們?
    一陣虛脫感如同潮水般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攥著碎片的手無力地鬆開,碎片依然插在傷口裏。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意識像斷線的風箏,向著無底的深淵墜落。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瞬,我似乎……又聽到了聲音。
    不是腦中響起的那種濕滑粘膩的聲音。
    而是……極其細微的、密集的……“窸窸窣窣……沙沙沙……”
    像無數細小的爪子在幹燥的紙上爬行。又像……無數細小的、新生的口器,在黑暗中,開始嚐試第一次的……啃噬。
    聲音的來源……
    似乎……就在我體內。
    就在那片被攪爛的、空蕩蕩的腹腔深處。
    黑暗徹底降臨。
    衛生間的燈依然沒開。隻有窗外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餘光,透過布滿蜿蜒雨痕的玻璃,吝嗇地投入一絲微弱的光線。這光線勉強勾勒出地上一動不動的輪廓,和那麵被汙穢粘液糊住的鏡子。鏡中模糊地映照著狼藉的地麵,和腹部插著異物、被粘稠汙物覆蓋的人形。
    一片死寂。
    隻有窗外雨點敲打玻璃的單調聲響,持續不斷,如同為這場荒誕而恐怖的“蛻變”敲打著永恒的節拍。
    寂靜深處,那細微的“沙沙”聲,似乎又隱約響起了一下,隨即被雨聲徹底淹沒。
    死寂。
    隻有窗外雨點敲打玻璃的單調聲響,如同為這場荒誕的“蛻變”敲打著永恒的、冰冷的安魂曲。衛生間裏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甜腐敗氣,混合著鐵鏽和粘液特有的、令人作嘔的甜膩。霓虹的微光吝嗇地滲進來,勉強勾勒出地上那團模糊的、一動不動的輪廓,和那麵被大片灰白粘稠汙物與暗紅血絲糊住的鏡子。
    鏡中,映照著一片狼藉的地獄。癱倒的人形腹部深深插著一片扭曲的塑料碎片,周圍浸開一大片深色的、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汙漬。身體和臉上覆蓋著炸開的怪物殘骸——那些灰白半透明的膠質、渾濁的絮狀物、粘稠的血絲,像一層褻瀆的裹屍布。
    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冰冷中沉浮,如同溺水者墜向永不見光的深海。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扯著腹部那個巨大的、麻木的創口,帶來一陣源自生命本源的、空洞的悸動。結束了……怪物炸了……我……活下來了?
    這個念頭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被黑暗吞噬的瞬間——
    沙沙沙……
    聲音。
    極其細微,極其密集。
    不是雨聲。
    是無數細小的、堅硬的、帶著某種濕滑質感的節肢或口器,在幹燥的、或沾著粘液的組織表麵……爬行?摩擦?或者……啃噬?
    窸窸窣窣……沙沙沙沙……
    聲音的來源……清晰無比。
    不是來自外麵。
    不是來自那灘正在漸漸失去溫度、凝固的怪物殘骸。
    而是……來自我的體內。
    就在那片被塑料碎片粗暴攪爛的腹腔深處。在那片被怪物啃噬後又經曆了一場血腥內爆、如今隻剩下破碎空洞的“戰場”上。
    黑暗的意識被這聲音猛地刺穿!一種比之前被怪物啃噬內髒更原始、更徹底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注滿了每一根神經末梢!不是一隻……是無數!無數細小、新生的……東西!它們在動!它們在黑暗中……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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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一個無聲的、絕望的呐喊在靈魂深處炸開。我想動,想尖叫,想把手再次伸進那個傷口,把裏麵那些正在複蘇的、沙沙作響的噩夢徹底掏出來碾碎!但身體像灌滿了冰冷的鉛,沉重得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眼皮重若千鈞,連最後一絲模糊的光感都已消失。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的……
    沙沙沙……窸窸窣窣……沙沙沙……
    啃噬聲。
    它們在啃什麽?破碎的內髒殘片?凝固的血塊?還是……構成“我”本身的、更深層的東西?
    “媽媽……飯……”
    那個濕滑粘膩的聲音……似乎並未完全消失。它碎裂了,稀釋了,化作了無數個更加細微、更加貪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腹腔深處那個空洞裏彌漫上來,無聲地淹沒了我殘存的意識。
    “餓……”
    “好餓……”
    “吃……”
    無數細小的、新生的饑餓感,匯聚成一股冰冷刺骨的洪流。
    意識徹底沉淪。最後的感知,是那麵糊滿汙穢的鏡子。在意識徹底熄滅前的一幀畫麵裏,鏡中映出的,似乎不再是那個癱倒的、被汙物覆蓋的軀體。
    而是……一團在微弱光線下微微蠕動著的、由無數細小凸起構成的陰影。那陰影的輪廓……似乎比地上的“我”,更大了一點。
    沙沙沙沙沙沙沙……
    聲音持續著,永無止境。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城市死寂。衛生間的門縫下,一絲微弱的、屬於黎明的灰白光線,艱難地擠了進來,試圖驅散室內的黑暗與汙穢。
    光線首先落在那麵汙濁的鏡子上。
    鏡麵中央,被炸開的粘液和血汙覆蓋最厚的地方,一塊灰白色的膠質物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緊接著,一條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的、近乎透明的、帶著細小環節的觸須狀物體,極其緩慢地、帶著試探性地,從那團汙物中頂了出來。
    它在微弱的晨光中,極其輕微地……顫動著。
    沙沙……
    鏡麵深處,那灘凝固的汙穢之下,仿佛有無數的沙沙聲在無聲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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