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輪到你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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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你了
>淩晨兩點,我被規律的敲門聲吵醒。
>室友們都在熟睡,門外卻傳來“叩、叩、叩”的輕響。
>第三次開門時,走廊依舊空無一人。
>當我第四次被吵醒,透過貓眼看到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它微笑著,用口型無聲地說“輪到你了。”
>身後衣櫃裏,突然傳來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音。
淩晨兩點,萬籟俱寂。
我像一尾擱淺的魚,猛地從黏膩混沌的深水夢境裏掙出,大口喘息。心髒在肋骨後麵瘋狂地、無規則地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眼前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沉重地壓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宿舍裏空調的冷凝水,一滴,又一滴,精準地砸在下麵接水的塑料桶底,聲音在絕對的寂靜裏被無限放大,空洞得讓人心頭發慌。
咚…咚…咚…
聲音就在這死寂中突兀地響起。不是空調水滴的輕靈空洞,而是沉悶、短促、帶著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粘滯感,仿佛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在一下下地叩擊著門板。間隔精準得如同鍾表。
叩、叩、叩。
來了。又是它。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一股冰冷的戰栗從尾椎骨蛇一般急速竄上後頸,頭皮炸開一片細密的麻癢。睡意被這冰冷的恐懼瞬間驅散,蕩然無存。我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沉在冰水裏的石頭,連轉動眼珠都變得異常艱難。黑暗中,聽覺被無限放大,血液在太陽穴裏突突奔流的聲音幾乎蓋過了那詭異的叩門聲。
我艱難地側過頭,目光投向離門最近的下鋪。室友小薇側身蜷縮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縷散在枕上的黑發,隨著她均勻綿長的呼吸微微起伏。對麵床鋪的琳琳,似乎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夢囈,又沉沉睡去。她們睡得很沉,對這深夜的侵擾毫無所覺。那聲音,仿佛隻針對我一人而來。
叩、叩、叩。
又來了。固執地、耐心地、一遍遍重複著同樣的節奏,像一根冰冷的針,持續不斷地刺探著我的神經。每一次叩擊,都像敲打在我緊繃的鼓膜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混合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緊了我的心髒,越收越緊。
“誰啊?”我的聲音幹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在寂靜的房間裏突兀地響起,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微弱得幾乎被黑暗吞噬。
沒有回應。
那叩門聲詭異地停頓了一下,仿佛門外的“東西”在側耳傾聽。緊接著,它又響了起來,依舊是不變的節奏,不變的粘滯感,隻是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叩、叩、叩。
我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黑暗中,我摸索著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我摸索著走到門邊,指尖觸到冰涼光滑的門板,那一下下的震動清晰地傳遞過來,像是在敲打我的骨頭。我猛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尖叫,右手顫抖著,猛地擰開了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哢噠。”
門軸發出一聲幹澀的輕響。走廊裏慘白的光線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湧了進來,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下意識地眯起眼,心髒在胸腔裏狂跳不止,幾乎要掙脫束縛。
門外,空無一人。
狹長的宿舍走廊,被頂燈投下慘白而空曠的光。兩側一扇扇緊閉的宿舍門如同沉默的墓碑。盡頭那扇窗戶,黑沉沉的,像一隻巨大的、沒有眼白的眼睛,漠然地凝視著這片寂靜。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灰塵混合的、屬於宿舍樓特有的冰冷氣味。剛才那清晰的叩門聲,如同鬼魅般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一股寒意順著我的脊椎急速爬升。我探出頭,左右張望。左邊,是通往樓梯間的方向,隻有冰冷的牆壁和幾塊宣傳欄模糊的影子。右邊,走廊延伸向更深的黑暗,幾盞頂燈的光線無力地暈染開一小片慘白。沒有任何腳步聲,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隻有絕對的死寂,沉甸甸地壓下來。
我猛地縮回頭,“砰”地一聲關上門,背脊死死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那冰冷的觸感也無法平息我身體裏奔流的恐懼。心髒瘋狂撞擊著胸腔,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耳膜嗡嗡作響。我大口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嗆入喉嚨,卻無法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怎麽了…小雅?”黑暗中,傳來琳琳迷迷糊糊、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沒…沒什麽,”我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尾音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像繃緊的弦即將斷裂,“好像…好像有風吹門。”一個拙劣到極點的借口。
“哦…”琳琳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隨後又歸於沉沉的寂靜。
我靠著門板滑坐到冰涼的地磚上,雙手緊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黑暗中,隻有空調冷凝水那該死的滴答聲,一聲聲,敲打著我的神經。每一次間隔,都像是那叩門聲即將再次響起的倒計時。時間在極度的恐懼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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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鍾,也許有一個小時。就在緊繃的神經被這死寂折磨得快要斷裂時——
叩、叩、叩。
它又來了!比前兩次更加清晰,更加粘稠!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敲擊,更像是某種濕透的、帶著厚厚肉墊的東西,在一下下拍打著門板。間隔依舊精準,卻多了一種令人作嘔的質感。
我像被通了電,猛地從地上彈起!心髒瞬間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緊,幾乎停止跳動。恐懼瞬間燒幹了我的理智。一股邪火混合著絕望的勇氣衝上頭頂。我不管了!不管外麵是什麽鬼東西!我要抓住它!
我赤著腳,幾乎是撲到門邊,一把抓住冰冷的門把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擰開,猛地向外推去——
吱呀——
門大開。慘白的廊燈再次湧入,刺得眼睛發痛。
外麵,依舊空空蕩蕩。
冰冷的空氣裹挾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吹拂在我臉上,卻帶不來一絲清醒。走廊死寂得可怕,隻有我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在空曠裏回蕩。什麽都沒有。隻有光滑的、冰冷的地磚,反射著頂燈慘白的光。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
就在我神經質地掃視著空無一物的走廊時,目光不經意地垂落。就在我腳邊門外一步之遙的地磚上,一小塊深色的、不規則的水漬,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弱的、濕漉漉的光澤。像是不久前才滴落的。那水漬的邊緣,似乎還帶著一點…極淡的、難以辨認的暗紅?像被稀釋了無數倍的血跡。
胃裏猛地一陣翻江倒海。一股冰冷的惡寒瞬間攫住了我全身。我像是被那水漬燙到一般,猛地後退一步,幾乎是撞在門框上。我手忙腳亂地抓住門板,用盡全身力氣,“砰”地一聲狠狠關上!反鎖的旋鈕被我擰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直到再也擰不動。
我背靠著門,身體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像掉進了冰窟。那水漬…那水漬…它是什麽?是幻覺嗎?還是…剛才門外真的有什麽東西停留過?一個渾身濕透的…東西?
我像一尊被凍僵的雕塑,死死地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時間失去了意義。耳朵裏灌滿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空調水單調的滴答。每一滴水珠砸在塑料桶底的脆響,都像一根冰冷的針,紮進我緊繃的神經裏。那灘門外水漬的濕冷反光,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深處,揮之不去。睡意?它早已被徹骨的恐懼撕得粉碎,連渣滓都不剩。我隻能睜大幹澀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濃稠的黑暗,感覺每一秒都在被無形的恐懼淩遲。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雙腿麻木得失去知覺,久到大腦因為極度的疲憊和恐懼開始出現恍惚的嗡鳴。就在意識即將被這片黑暗吞噬的邊緣——
叩、叩、叩。
聲音又來了。
這一次,它變了。不再是那種濕漉漉的拍擊。它變得異常清晰、異常“正常”,像是用指關節在輕輕地、有禮貌地叩擊。每一次叩擊的間隔,依舊精準得如同鍾表。然而,在這死寂的淩晨,在這扇冰冷的宿舍門後,這突如其來的“正常”,卻比之前任何一次濕粘的拍打都顯得更加詭異,更加…毛骨悚然。一種精心偽裝的惡意,冰冷地滲透進來。
我猛地一顫,像一具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轉過身。後背離開門板,冰涼的觸感消失了,但心口的寒意更重了。雙腳如同灌滿了沉重的鉛塊,不聽使喚地、一點點地挪向門邊。那個小小的、魚眼般的貓眼,此刻像一個通往地獄的窺視孔,散發著無聲的誘惑和極致的恐怖。
我的手指冰涼,顫抖得幾乎無法控製。指尖終於觸碰到貓眼冰涼的金屬外圈,那冰冷的金屬感刺得我指尖一縮。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衝撞,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陣眩暈般的疼痛。我死死咬住下唇,鐵鏽味在舌尖彌漫開,強迫自己集中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誌。
我踮起腳尖,身體因恐懼和用力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臉頰貼上冰冷光滑的門板,那刺骨的寒意讓我打了個哆嗦。然後,我閉上左眼,屏住呼吸,顫抖著,將右眼小心翼翼地、緩慢地,湊近了那個微小的圓形透鏡。
貓眼扭曲的視野瞬間填滿我的瞳孔。
走廊慘白的光線透過魚眼鏡頭,被拉扯成詭異的弧線,兩側的牆壁向內彎曲。視野中心,一片模糊的光暈。
然後,光暈聚焦了。
一張臉,清晰地占據了整個貓眼扭曲視野的中心。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凍結了,又在下一秒逆流衝上頭頂,帶來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和爆炸般的轟鳴。
那張臉…那張臉…
那是我自己的臉!
毫無二致!每一個細節都一模一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輪廓,甚至連眼角那顆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褐色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隻是那張臉,在貓眼扭曲的透鏡效果下,被拉伸得有些怪異,嘴角向上咧開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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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笑容。一個我從未在自己臉上見過的笑容。那笑容的弧度極其誇張,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點過分潔白的牙齒。然而那雙眼睛——那雙屬於“我”的眼睛——裏麵卻沒有一絲笑意。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空洞的冰冷,像兩口廢棄千年的枯井,直勾勾地“望”著貓眼,仿佛能穿透這小小的孔洞,精準地刺入我窺視的眼睛裏。
極致的恐懼像一桶冰水,從頭頂狠狠澆下,瞬間凍結了我所有的思維和動作。我僵在原地,連呼吸的本能都忘記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我”的臉,在扭曲的視野中越來越近。它微微前傾,那張咧開的、詭異的笑容占據了整個貓眼。
然後,我看到那兩片和我一模一樣的嘴唇,開始無聲地開合。極其緩慢,極其清晰。
沒有聲音。死寂的走廊裏,隻有我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在門板後響起。
但我清晰地“讀”懂了那個口型。
那無聲的唇語,如同淬了冰的毒針,狠狠紮進我的意識深處
“輪、到、你、了。”
每一個無聲的音節,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靈魂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重物狠狠撞擊在門板內側,緊貼著我背靠的位置,震得整扇門都在劇烈顫抖!巨大的震動順著門板傳遞到我的脊椎,將我猛地向前彈開!
我踉蹌著後退,腳下不知絆到什麽,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蓋撞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但我完全顧不上這些,極度的驚駭和劇痛交織,讓我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
“啊——!”
我驚恐地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不是門!
聲音來自宿舍裏麵!來自我身後!
就在我靠門這邊的牆壁!就在那個半舊的、深棕色的、印著幾塊褪色卡通貼紙的木製衣櫃!
剛才那聲恐怖的撞擊,正是從衣櫃內部發出的!
“咚!” 又是一聲悶響!比剛才更加沉重!整個衣櫃都在那巨大的力量下劇烈地搖晃起來!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在慘淡的月光下揚起一片灰霧。
我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裏,隻剩下嗬嗬的抽氣聲,眼睛瞪大到極限,死死盯著那扇劇烈震顫的衣櫃門。恐懼像無數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我的四肢百骸,讓我動彈不得。
緊接著——
“滋啦——滋啦——滋啦——”
一種令人牙酸、頭皮瞬間炸裂的聲音尖銳地響起!那是尖銳的指甲,或者某種更堅硬、更可怖的東西,在瘋狂地、絕望地抓撓著衣櫃內側的木板!聲音密集、急促、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仿佛被困在裏麵的東西正拚盡全力想要破開這層薄薄的木板屏障!
抓撓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伴隨著衣櫃門板被劇烈搖晃發出的、令人心膽俱裂的“哐當哐當”聲!那扇深棕色的櫃門,在瘋狂的內部衝擊下,仿佛隨時都會被撕裂!
我癱軟在地,手腳冰涼,身體篩糠般抖成一團,連挪動一寸的力氣都沒有。大腦被這接踵而至、超越認知極限的恐怖徹底摧毀,隻剩下一片空白和尖銳的嗡鳴。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混合著冷汗,模糊了視線。喉嚨裏隻能發出意義不明的、破碎的嗚咽。
“滋啦——滋啦——砰!砰!”
抓撓聲和撞擊聲交替進行,如同地獄傳來的喪鍾。那扇不堪重負的櫃門,在又一次猛烈的撞擊後,門縫處那廉價的塑料合頁發出了刺耳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咯…吱…”
在死寂與喧囂的恐怖交響中,那扇深棕色的、印著褪色卡通貼紙的衣櫃門,終於不堪內部那瘋狂力量的持續衝擊。
“吱呀——”
一聲悠長、幹澀、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緊閉的門縫,先是裂開了一條漆黑的細線。緊接著,那條縫隙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撕開,以一種慢得令人窒息的、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內側無聲地、滑開了幾寸。
宿舍裏沒有燈。窗外慘淡的月光,吝嗇地在地板上塗抹出一小塊模糊的灰白。衣櫃門滑開的縫隙後麵,是比宿舍的黑暗更加濃稠、更加深沉的墨色。那是純粹的、不透一絲光亮的虛無,仿佛連接著另一個冰冷死寂的世界。
就在那濃得化不開的漆黑縫隙裏——
一隻手,毫無征兆地伸了出來。
它極其緩慢,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遲滯感。皮膚是一種毫無生機的、濕冷的灰白色,在朦朧的月光下,像一塊在水中浸泡了太久的、浮腫的屍肉。指甲很長,彎曲著,尖端卻是詭異的暗紅色,仿佛凝固著幹涸的血跡,或者…剛剛抓撓過什麽東西留下的痕跡。
那濕漉漉的手,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水腥和鐵鏽的陰冷氣息,五指微微張開,僵硬地彎曲著,如同某種深海怪物的觸手,緩緩地、不容抗拒地,探向癱軟在冰冷地磚上、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我。
指尖無聲地懸停在我眼前幾寸的空氣中。一滴冰冷、粘稠的液體,從那隻灰白腫脹的指尖緩緩凝聚、拉長,然後,“啪嗒”一聲,輕輕滴落在我麵前的瓷磚上。
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我意識裏最後一絲名為“現實”的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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