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深夜的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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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室裏又恢複了沉默,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張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麵,可腦子裏卻亂了。
那個年輕男人的樣子,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的處境。
洪家的承諾到底能不能信?他要是繼續扛著,最後會不會像那些 “消失” 的兄弟一樣,被洪家徹底拋棄?
夜色像墨汁一樣浸透了看守所的每一個角落,監室裏隻剩下此起彼伏的鼾聲,粗重、沉悶,混著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織成一張壓抑的網。
張強躺在硬板床上,頭歪向一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睡得很沉。
白天的糾結和疲憊,在濃重的睡意麵前潰不成軍,連夢裏都在反複上演“出去後拿到錢”的場景,完全沒察覺危險正在悄然靠近。
角落裏,那個瘦得像根蘆柴棒的男孩緩緩坐了起來。
他的動作輕得像貓,指尖攥著那把藏在褲腰夾層裏的小匕首——刀片是磨尖的罐頭鐵皮,用細麻繩纏著木柄,邊緣泛著冷光。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散開。
他看著張強熟睡的背影,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他不想殺人。
但有人告訴他說,張強是洪家的“麻煩”,隻要張強沒有了,洪家就會放過他的妹妹,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悄悄挪下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監室裏的鼾聲還在繼續,另外兩個犯人睡得很沉,沒人注意到這個瘦小的身影正握著凶器,一步步走向張強的床。
月光從鐵窗欄裏漏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剛好照在林小宇的臉上——他的眼神裏滿是絕望和恐懼,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匕首的木柄被汗水浸濕,滑溜溜的。
離張強還有兩步遠時,他停住了,看著張強露在外麵的脖子,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對不起……”
他在心裏默念,
“我沒辦法……我隻能救我妹妹……”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猛地舉起匕首,就要朝著張強的脖子刺下去。
就在這時,張強突然翻了個身,嘴裏嘟囔著“錢……我的錢……”。
頭轉向了另外一個的方向。
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在寂靜的監室裏格外刺耳。
張強被響聲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個黑影站在床邊,地上還躺著個亮閃閃的東西。
他揉了揉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就見有人突然撲過來,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聲音帶著哭腔嘶吼:
“你別活了。”
“唔……你……你幹什麽!”
張強的脖子被掐得發緊,呼吸瞬間困難,他猛地抬手推開那個人,翻身下床,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監室裏的鼾聲戛然而止,另外兩個犯人被驚醒,嚇得縮在角落裏尖叫:
“殺人了!殺人了!”
那個人雖然瘦,卻拚盡了全身力氣,一口咬在張強的胳膊上,牙齒深深嵌進肉裏。
張強被疼得失去了理智,本能地揚起拳頭,狠狠砸在對方的臉上。
“砰” 的一聲悶響,男孩的臉瞬間腫了起來,鼻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像個破布娃娃似的往後倒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 而他倒下的位置,剛好是那把匕首掉落的地方。
沒等張強緩過勁來,林小宇眼中突然爆發出一股瘋狂的光。
他顧不上臉上的疼,右手在地上胡亂摸索,指尖剛觸到匕首冰冷的木柄,就馬上攥住,猛地翻身爬起。
“你別想活!”
男孩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
他雙手握著匕首,朝著張強的身上狠狠捅了下去 —— 刀刃沒入皮肉的聲音細微卻刺耳,像劃破了濕紙。
張強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僵在原地,低頭看插著的匕首,鮮血正順著刀刃往外湧,很快染透了他的囚服。
他想開口說話,卻隻能發出 “嗬嗬” 的氣音,胳膊抬了一半,又重重垂了下去。
男孩像瘋了一樣,根本沒停手。
他拔出匕首,又朝著張強的腹部、腰部接連捅去,每一刀都用盡了全身力氣,匕首上的血濺得他滿臉都是。
他的眼神裏沒有恨,隻有一片絕望,仿佛在通過這種方式,宣泄著被洪家逼到絕境的痛苦。
監室角落裏的兩個犯人嚇得魂飛魄散,抱著頭尖叫,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 眼前的場景太嚇人了,瘦小的男孩像變了個人,渾身是血。
不知道捅了多少刀,男孩的力氣終於耗盡。
他握著匕首的手垂了下去,身體一軟,緩緩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張強則像一攤爛泥似的倒在他麵前,臉上殘留著震驚和不甘,鮮血在他身下慢慢擴散,形成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監室裏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男孩粗重的喘息聲,和那兩個犯人的啜泣聲。
月光從鐵窗欄裏漏進來,照在男孩滿是血汙的臉上,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悲涼:
“妹妹…… 我盡力了…… 你能平安了吧……”
就在這時,“嘩啦” 一聲,監室的鐵門被猛地拉開,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瞬間照亮了滿室的血腥。
值班警察衝了進來,看到地上的血跡和倒在地上的張強,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都不許動!把凶器放下!”
警察連忙上前檢查張強的傷勢,手指探到他的頸動脈時,臉色更加凝重。
有人立刻拿出對講機呼叫急救和支援,有人則上前給戴上手銬,將男孩架了起來。
被架著走過張強的時候,男孩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地上的血跡還在蔓延,張強像是在質問他,又像是在控訴洪家的狠辣。
男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流成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監室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急救車的鳴笛聲也隱約傳來。
林小宇被警察押著走出監室,可心裏的絕望,卻像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