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北城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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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相視一眼,沒有多餘的客套,卻達成了無聲的共識。
他們的立場不同,動機各異。
白嶺是為了守住自己在秀水省權利,林旭是為了林家的起複,梁友是為了君家的布局。
但此刻,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製衡洪家,不讓秀水省成為洪家的 “私產”。
“對了,君淩那邊有消息嗎?”
白嶺突然問。
他記得君淩在 y 市還盯著洪家物流和 “虎哥” 的案子,要是能兩邊聯動,效果會更好。
“我昨天和他通了電話。”
梁友說,“‘虎哥’已經被引渡回國了,李娜的市局正在審,據說能牽扯出洪家的線索。
等能源項目這邊有了突破,兩邊一起發力,讓洪家首尾不能相顧。”
白嶺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這樣一來,洪家就沒精力再搞小動作了。有人就算想幹預,他也顧不過來。”
辦公室裏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下來。
離開白嶺的辦公室時,已經是傍晚。
梁友走在前麵,林旭跟在後麵,兩人沿著省委大樓的走廊慢慢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
“林省長,” 梁友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林家在秀水省的根基還在,但你要記住,別把個人恩怨摻進工作裏 —— 我們是為了秀水省,不是為了私人報複。”
林旭心裏一震,隨即明白過來。
梁友是在提醒他,查能源項目要守住 “程序正義” 的底線,不能為了搞垮洪家而捏造證據,否則不僅會讓自己陷入被動,還會連累白嶺和君家。
“我明白。” 林旭鄭重地點頭,
“我會按規矩辦事,隻查違規的部分,不搞人身攻擊。”
而在洪鳴的辦公室裏,鄭剛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梁友今天去了白嶺的辦公室,還和林旭談了很久,他們肯定在搞小動作!”
洪鳴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攥著鋼筆,指節泛白。
他也收到了消息,梁友這隻的老狐狸,終於露出了獠牙。
“別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能源項目的資金和環保問題,雖然有漏洞,但沒那麽容易查到實錘。我明天去趟北城,隻要北城那邊施壓,白嶺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鄭剛點點頭,卻還是有些不安:
“可‘虎哥’已經被抓了,要是他把拆遷的事捅出來……”
“那就讓他捅!”
洪鳴猛地一拍桌子,
“隻要能源項目在我們手裏,就算拆遷出了問題,也能保住洪家在秀水省的根基。實在不行,就把‘虎哥’推出去當替罪羊,翻不了天!”
夜色像墨汁一樣潑灑在秀水省省委大樓上,白嶺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成了整棟樓唯一的光點。
梁友和林旭離開後,他獨自坐在沙發上,指尖的煙蒂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回神,才發現煙灰缸裏早已堆滿了煙屁股。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帶著雪粒子打在臉上,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窗外的大院一片寂靜,隻有門口的路燈亮著。
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桌上的茶杯已經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像他壓在心底的秘密。
他拿起茶杯,卻沒喝,隻是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梁友以為他是為了 “製衡洪家、守住底線”。
林旭以為他是在 “抱團取暖”,可沒人知道,他的急切,根本不是為了秀水省的當下,而是為了自己身後的 “中立派係”,為了北城老領導的那通電話。
三天前的晚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 “老領導”。
那位曾提拔他、如今在北城擔任顧問的中立派係核心人物。
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卻有力,直奔主題:
“小白,你的職務可能要動一動了,秀水省的攤子,要有人接手。”
白嶺當時心裏一緊,連忙問:
“老領導,是因為洪家的事嗎?”
“不全是。” 老領導的聲音頓了頓,
“我們在北城的處境越來越微妙,洪家靠著洪閔的勢頭,拉攏了不少中間力量,再放任他們在秀水省擴張,下一步就要染指其他省份了。我們不能直接出手打壓,那樣會落下‘派係鬥爭’的口實,但需要一個‘借口’,一個能讓我們名正言順介入秀水省的借口。”
白嶺瞬間明白了 —— 老領導要他 “逼” 洪家出岔子。
中立派係向來以 “維護大局穩定” 自居,不會主動挑起爭端,但如果洪家在秀水省出了實質性問題。
他們就能以 “監管失職” 為由,插手秀水省,既遏製洪家,又不會被人指責 “搞政治傾軋”。
“我明白了。”
白嶺當時沉聲應道。
“記住,要‘按程序來’,不能留下我們插手的痕跡。”
老領導的語氣帶著警告,
“一旦暴露,反而會讓他們抓住把柄。你要聯合林旭、梁友這些人,讓他們成為‘出頭鳥’,你在後麵把握方向就行。”
掛了電話,白嶺一夜沒睡。
他知道,這是老領導交給自己在秀水省的最後一項任務,也是他能否在新崗位上站穩腳跟的關鍵。
如果他辦不好,不僅自己的前途受影響,中立派係在秀水省的布局也會徹底落空;
如果辦好了,既能遏製洪家,又能為中立派係爭取更多話語權。
這就是他為什麽不再 “隱忍”,而是主動聯合梁友、林旭推進能源項目調查的原因。
他沒有時間等了,職務調整的消息隨時可能公布,他必須在離開前,讓洪家露出足以讓北城介入的 “破綻”。
白嶺走到辦公桌前,翻開那份 “能源項目環保違規報告”,上麵的每一個字,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武器”。
他沒有直接下令暫停項目,而是讓林旭牽頭調查,就是為了把自己摘出來 —— 萬一事情敗露,也能推說是 “政府的正常監管”,與他這個一把手無關。
他想起梁友剛才說的 “按組織原則辦事”,心裏苦笑。
梁友是君家的人,君家想借他的手打壓洪家;
林旭是為了林家的起複,想借調查削弱洪家;
而他,不過是中立派係的 “棋子”,想借洪家的差錯完成自己的 “使命”。
三個人,三種心思,卻因為同一個目標綁在了一起,真是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