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北城的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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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鳴陪著洪閔走在 “能源展示廳” 裏,指著牆上的項目規劃圖,聲音洪亮:
    “大哥,這個項目我們采用了最先進的環保技術,還配套了汙水處理廠和固廢回收係統,未來不僅能帶動就業,還能成為秀水省的環保標杆。”
    洪閔點點頭,目光掃過展示廳裏的模型,語氣帶著肯定:
    “不錯,能源發展要兼顧經濟效益和生態保護,你們這個思路符合國家戰略。”
    他頓了頓,看向隨行的能源局司長,
    “後續可以考慮把這個項目納入國家級能源示範項目庫,給予政策和資金支持。”
    司長立刻附和:
    “我們回去就研究,洪書記的指示很有針對性。”
    這番對話,被旁邊的記者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明眼人都清楚,洪閔這是用 “國家級項目” 的帽子,給西部礦區能源項目定了性 —— 往後誰再查環保問題,就是 “與國家戰略作對”。
    鄭剛跟在後麵,臉上笑得燦爛,心裏卻鬆了口氣。
    調研座談會上,洪閔做總結發言時,再次提到:
    “秀水省的能源產業發展,要敢於突破,敢於創新,各級部門要為企業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不能因為個別問題就否定整個項目的價值。”
    這話一出,白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他知道,這是在敲打。
    別再盯著洪家的 “個別問題” 不放。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林旭,林旭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會議結束後,洪閔單獨留下了洪鳴,兩人在休息室裏談了半個小時。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當洪鳴出來時,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 他走到白嶺身邊,語氣帶著炫耀:
    “白書記,領導說了,以後能源項目有什麽需要協調的,直接報能源局,不用再走省裏的繁瑣流程。”
    白嶺笑了笑,沒接話,隻是心裏的警惕更重了。
    洪家這是要借著北城的關係,徹底擺脫秀水省的監管,把能源項目變成 “獨立王國”。
    調研結束的第二天,洪家的 “勝利” 就傳遍了秀水省官場。
    有人開始主動向洪鳴示好,省發改委的幾個副主任,甚至主動提出要 “簡化能源項目的審批流程”;
    鄭剛更是在全省政法工作會議上強調 “要保障重點項目建設,嚴厲打擊惡意舉報”。
    而在省政府,林旭悄悄把審計廳的張廳長叫到了辦公室。
    “之前查到的資金漏洞,整理好了嗎?” 林旭問。
    “都整理好了。”
    張廳長壓低聲音,
    “但洪書記剛來過,現在提交會不會……”
    “會。”
    林旭打斷他,語氣堅定,
    “但不是現在。你把材料加密存檔,等我通知。洪閔的站台能壓一時,壓不了一世,隻要證據在,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張廳長點點頭,心裏明白了林旭的用意 —— 他不是在等洪家犯錯,而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讓這些證據發揮最大作用的時機。
    洪閔離開秀水省的那天,秀水省的新聞聯播用了十分鍾報道調研情況,畫麵裏全是洪閔與洪鳴並肩考察的鏡頭。
    標題是 “北城領導心係地方發展,秀水省能源產業迎來新機遇”。
    普通市民看著新聞,以為是普通的領導考察,隻有官場裏的人知道,這場調研留下的餘波,才剛剛開始。
    洪鳴更加肆無忌憚,不僅重啟了之前暫停的高汙染開采區,還要求財政廳追加 10 億 “項目補貼”;
    鄭剛則借著 “保障重點項目” 的名義,開始在政法係統裏清洗不服從他的人。
    白嶺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遠處的省政府大樓,輕輕歎了口氣。
    他知道,洪閔的站台讓秀水省的局勢更加複雜,但他沒有退縮。
    老領導已經給他發來了消息,讓他 “穩住,別慌,機會總會來的”。
    y 市市委辦公室的窗台上,那盆文竹又掉了幾片葉子。
    君淩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省委組織部的幹事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進來,語氣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客氣:
    “君書記,這是省委組織部下發的通知,您被選入‘全國青年幹部培訓班’,下周去北城報到,為期三個月。”
    君淩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硬挺的紙張,心裏猛地一沉 —— 青年幹部培訓?這個時間點太蹊蹺了。
    洪閔剛為能源項目站完台,洪鳴在秀水省的氣焰正盛,怎麽突然就被調去北城培訓了?
    信封還沒拆開,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 “父親”。
    君淩走到窗邊,壓低聲音接起:“爸。”
    “培訓通知收到了?”
    君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官場曆練出的沉穩,
    “是洪家的意思,他們想把秀水省不聽話的人暫時挪開,給洪鳴騰空間 —— 你最近查得太急,鄭剛在洪閔麵前遞了話,說你‘幹擾重點項目’。”
    君淩的手指攥緊了信封邊緣,紙角被捏得發皺:
    “那老爺子怎麽還同意了?這明明是洪家的調虎離山計。”
    “因為這不是‘調虎離山’,是機會。”
    君平的語氣頓了頓,
    “這個培訓班是北組部牽頭的,學員都是各省挑出來的青年骨幹,授課的有北城的老領導,甚至可能接觸到核心政策製定的層麵。洪家以為是把你‘調離’,但對君家來說,這是讓你進入更高視野的機會 —— 你在秀水省盯著洪家的局部,去了北城,才能看清整個全國布局的全貌。”
    君淩愣住了。
    他之前隻想著不能離開,怕手裏的線索斷了,怕洪家趁機銷毀證據,卻沒考慮到 “北城培訓” 背後的深層價值。
    “我已經托人打過招呼,培訓班的班主任是我在黨校的同學。”
    君平繼續說道。
    “你去了北城,一方麵跟著學政策理論,另一方麵多留意北城的動向。至於秀水省的事,梁友會盯著,等你回來再做打算。”
    掛了電話,君淩拆開信封,看著裏麵印著 “北組部辦公廳” 字樣的培訓須知,心裏的鬱結漸漸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