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到達工管所家屬院的時候，天色也剛好亮起來。
    來到熟悉的保安室，張磊笑眯眯的遞了根香煙過去，“老叔，我去趟季主任家。”
    “哎呀，小同誌你這麽客氣幹啥。”保安室內的老頭嘴上推辭著，身體卻很誠實，不動聲色的把香煙接了過來。
    張磊不抽煙，但是他知道身上揣包煙好辦事的道理。
    老頭沒有多問，很快就給張磊放了行，本來他還想領著張磊一起去季主任家的，但是張磊以自己知道路為由婉拒了。
    循著記憶來到三樓之後，張磊敲響了季天明的家門。
    “誰啊？”裏麵傳來季天明的聲音。
    “季主任，我，張磊。”
    聽到是張磊，正在洗漱的季天明胡亂抹了把臉，就急匆匆的來到了門口。
    “你小子這大早上過來幹啥？”
    “今天來縣城有點事，給季主任捎點秀河的魚嚐嚐。”張磊把肩上的竹簍放在了地上。
    季天明看到地上新鮮的魚貨，笑了笑，“咱們也算是朋友了，不用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季主任，我一點小心意，你可別推辭了。”張磊看到季天明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魚貨，笑了笑。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季天明咧了咧嘴角，側開了身子，“進來坐會兒暖暖身子，我讓你嫂子給你倒杯茶水。”
    “不了吧，我還有些事，等下次有空我再過來。”張磊笑著婉拒。
    就在張磊準備離開的時候，季天明把他給叫住了，“張磊，有個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什麽消息？”張磊眼睛亮了起來。他這費勁巴拉的跟季天明維護關係，不就是為的這個嗎？
    季天明見狀，說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昨天我剛接到上級領導通知，三天後將在城東餘幹路開設貿易集市。”
    聽到這個消息，張磊激動壞了，改開的風總算吹到了贛南的這個小縣城了！
    季天明看到張磊默不作聲，繼續解釋道：“我知道你小子喜歡去黑市折騰賺錢，但那終究是違法的，現在這個農貿集市相當於是正規合法的黑市，這麽說你明白嗎？”
    張磊點了點頭，問道：“我明白，季主任，這攤位怎麽申請？”
    “早就知道你小子會感興趣，貿易入口那個位置的攤位我給你留著了，你今天回去之後抓緊去你們生產隊開一個介紹信送到我那去，後麵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介紹信其實就相當於是身份證明，除了這個之外，其實還需要到工管所填資料申請等流程，這些步驟季天明都給張磊省略了。
    “位置那麽好，攤位費估計不便宜吧？”張磊繼續問道。
    “這個攤位別人拿下肯定不便宜。”季天明笑了笑，“但是給你的話，按月收費，一個月八塊。”
    季天明有句話沒跟張磊說，入口那個攤位很多人都找過他，但是季天明都沒同意。
    沒辦法，主要是張磊這小子給的太多了。
    又是冬筍，又是魚貨，又是送名表，季天明都收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聽到一個月攤位費才八塊錢，張磊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鬱，不著痕跡拍了一番馬屁之後，這才興高采烈的離開。
    竹簍這次沒有給季天明留下，而是讓季天明用個小桶把魚貨裝了進去。
    等下還有不少東西要裝，多一個竹簍總是好的，有備無患。
    張磊到城東國營包子鋪的時候，張建國跟陳大壯兩人還在悶頭喝著豆漿。
    “爸，大壯我回來了。”
    “兒子，抓緊過來吃早餐，這包子味道是真不錯啊！”張建國忍不住感歎道，今天這包子他一口氣吃了五個。
    “磊哥，剛才你是去找季主任了吧？”陳大壯咬了口包子，神神秘秘的問道。
    跟張磊在一起久了之後，陳大壯的腦子活絡不少。
    “不錯，那魚貨我給季主任送過去了。”張磊咬了口三鮮包，隨口回道。
    “季主任？季主任是誰？”張建國有些好奇的問道。
    “季主任，季主任是...”陳大壯說到這裏的時候，看了張磊一眼，看到張磊沒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之後，這才繼續說道：“季主任是工管所的，跟磊哥現在老熟了。”
    “張磊，你現在真跟什麽季主任搭上關係了？”張建國不知道工管所是幹啥的，但是他知道能在縣城當主任，一定很厲害。
    “爸，就是朋友罷了，你別聽大壯瞎說。”張磊有些哭笑不得。
    “兒子，你現在真出息了，我都有些看不懂你了。”張建國有些感慨。
    這輟學之前，兒子張磊看著還是一個書呆子模樣，怎麽輟學之後，就成長這麽多呢？
    哎，都怪自己沒本事啊，把張磊逼成這樣了。
    張磊看到父親有些黯然神傷，笑著安慰道：“爸，你幹啥啊，不管以後我多有出息，我都是你的兒子啊。”
    看到張建國情緒還是有些不高，張磊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盯著這裏之後，小聲把剛才從季天明那裏得到的消息小聲講了一遍。
    “這倒是個好事，以後你來縣城賣東西，我跟你媽也能放心不少。”張建國並不明白開放貿易集市的深層次含義，隻當是有了個正經賣東西的場所。
    倒是一旁的陳大壯有些激動，“磊哥，你是說季主任給咱們留了入口的攤位？”
    陳大壯跟張磊去鴿子巷黑市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自然知道人流量大，生意更好的道理。
    “對，而且這個攤位一個月隻要八塊錢。”
    “隻要八塊錢？！這麽便宜？”陳大壯忍不住朝著張磊豎起了大拇指，“磊哥，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之前陳大壯一直不太明白，張磊這麽費勁巴結季天明幹啥，現在算是有些明白了，但是要他說，他又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我吃飽了，咱們去下一站吧！”張磊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角。
    “下一站？不直接回去嗎？”張建國問道。
    “快過年了，咱們采購年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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