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舊封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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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著望向殿中局勢,輕輕歎息一聲:“哎呀,才走兩月,你們就把朝堂玩成這樣了。”
    他看向霍思言,眼中閃過一道異色。
    “說得好,朕準了!”
    夜深,風息,宮城萬籟俱寂。
    一輪寒月斜掛昭宮天頂,天禁閣外,重門深鎖,魂釘封陣,四周更有隱哨守夜,滴水不漏。
    可就在這無懈可擊的防禦之中,一縷微不可察的幽光自暗影中遊走,悄然靠近那道雕龍紫金石門。
    魂陣三息內破除,封鎖符紋未驚動半分。
    霍思言袖中銀符一轉,整座天禁閣前一層防線悄然崩解。
    沈芝隱於閣外鬆影之間,目光沉冷,低聲道:“你確定那卷在第三層?”
    霍思言輕點頭。
    “太後許我三日調養,是恩賜,也是試探。”
    “而我,隻需第一夜便夠。”
    她話音未落,已掠身而入。
    天禁閣內陳卷萬千,皆為昭廷秘檔、朝代舊錄、異術禁術記載之地。
    唯最深處一層,僅供皇室與太後通行,名為“燭魂室”。
    霍思言步入第二層時,腳步一頓。
    一道淡淡魂氣,自某處石壁後緩緩逸出。
    她眼神微凜,凝神細辨,那是魂門舊封印法,與赤玄子所用極為相似,卻又有分歧。
    “不是赤玄子……是燼燭。”
    她低語一聲,順魂氣尋去,在一排看似尋常的殘卷架後,發現一道石縫。
    她按動秘符,封印應聲而開。
    石壁緩緩轉動,露出一道狹窄石階,直通地底。
    沈芝的聲音隨之傳入耳中:“閣內結構異變,有暗道通外。”
    “但動靜已起,謝知安正調虎離山,你需速決。”
    霍思言應聲道:“半柱香足矣。”
    地窖之中,燭火未明,卻有一道血色浮圖懸於空中,陣中魂氣凝而不散,隱約能見一枚魂珠懸浮其中。
    那珠,與韓烈之殘魂極為相似,卻多了一道裂痕。
    霍思言盯著那魂珠,麵色緩緩沉下。
    “你留的,原來是這個。”
    她抬手一指,祭出魂符,強行破印。
    魂珠劇震,一道幻影陡然浮現,竟又是韓烈!
    但並非昔日他清冷驕傲的模樣,而是似被操控的亡魂,眼中幽火搖曳,緩緩吐出一語:“魂……歸……三……界。”
    霍思言心頭一震,瞬間明白。
    “不是為你重生,而是為他們歸一。”
    韓烈魂影在魂陣中猛然爆散,一股龐大魂壓席卷而來,險些將她震退!
    她咬牙立穩身形,取出早備的定魂鏡,將那爆散魂力引入其內,借此封存。
    整座地窖隨之崩塌,魂陣破碎,魂珠灰飛煙滅。
    霍思言抬頭,喃喃道:“魂門不過是引路魚,真正的敵人……從未在明處。”
    她躍出暗室之時,閣外傳來一聲輕響。
    沈芝冷聲道:“來不及了。”
    “外麵是昭國第三衛統領徐策,他識你。”
    霍思言將定魂鏡收入袖中,淡聲一笑。
    “那就讓他以為……我從未進去過。”
    昭陽宮外,晨鍾將至。
    太後緩步登閣,正欲親閱昨夜文書,卻見內侍神色慌張而來,低聲道:“啟稟太後,天禁閣三層石陣魂紋忽斷,但並無外敵入侵痕跡。”
    “唯有一物……失落。”
    太後手中茶盞微頓。
    “何物?”
    “是……一枚列為“甲乙雙禁”的魂珠殘卷,三年前由韓烈親手上繳。”
    太後沉默許久,長歎了一口氣。
    “果然……她找到了。”
    天色微明,昭宮內外仍籠罩在靜謐壓抑的氛圍中。
    天禁閣一役無人知曉,但太後卻在晨鍾初響時便召來心腹,關閉東閣三重殿門,獨坐檀榻之上,眼中寒光湛然。
    “將昨夜掌魂衛值守之人,一並拿下。”
    她淡淡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令人心寒的森冷。
    “告訴他們,若再讓她踏入半步,便一個不留。”
    內侍匍匐在地,不敢多言。
    同一時刻,宮外邊城密林,謝知安正獨身伏於一處密溪之間,目光緊盯前方來路。
    不遠處,三名著昭軍甲胄之人悄然而來,其中一人正是昭國南鎮密探司統領“言虞”,擅隱蹤、斷訊、破形陣,乃太後一手養成之鷹犬。
    謝知安眸光一沉,手中寒劍半寸出鞘。
    “你來做什麽?”
    他冷聲問道,身形如山岩般沉穩,氣息卻在一息間全數凝聚。
    言虞卻似未察覺,目光隻落在他腰間的佩符之上。
    “你身為北境將軍,卻深夜出營,不回報,不奏章!此符,乃太後三年前欽賜,不可擅離。”
    “我奉命……接人。”
    謝知安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可惜她不走。”
    言虞眉頭一挑。
    “她?你指霍思言?你以為太後會容忍她在昭宮之中自設棋局?她帶回的那東西,遠比你我想象的可怕。”
    “她若不走,不僅她要死,你……也保不住。”
    謝知安麵色未動,隻是語氣低緩:“若真如此,倒要看看……你夠不夠資格來拿她。”
    話音未落,劍鋒陡出!
    霜刃破霧,一瞬之間逼至言虞眉心!
    言虞早有準備,身形疾退,袖中魂印翻飛,一道破魂咒擊在謝知安掌間!
    轟!
    兩道力量在空中交擊,炸起大片樹影翻飛。
    但下一刻,言虞卻猛然察覺脖頸一涼,一柄冷劍已架至頸側。
    謝知安沉聲道:“回去告訴她——你們不該動她。”
    與此同時,昭宮西偏殿,一處極少人涉足的古樓之中,沈芝佇立於一幅殘舊宮卷前,手指輕輕摩挲著其上繡紋。
    “還是在這。”
    一道人影自暗處踏出,是一名青袍中年人,眉目沉穩,左手空空,右手提著一盞舊燈。
    “你該不該回來,是你自己清楚。”
    沈芝回頭,嘴角微揚。
    “我本以為你已死。”
    那人正是她昔日在太後門下暗線中唯一信得過的舊友,岑衡。
    “沈芝,你知你此番一回,便已脫了命脈。”
    沈芝卻輕笑著說道:“我早在東溟死過一回了,岑衡,你來,是想阻我,還是……”
    岑衡歎息,低聲道:“魂派未絕,天局難安,我若能阻你,便不會等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