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承天新政!廢除嚴刑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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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因盛世願景重燃鬥誌,精神日漸矍鑠,而大明的曆史車輪也滾滾向前。
    新歲更迭,洪武紀元正式畫上句點,承天元年的曙光灑滿應天府,標誌著大明邁入全新的承天年間。
    休沐日結束後,一場關乎國祚走向的新朝大朝儀即將舉行——這不僅是新帝朱標正式執掌朝政後的首次大典,更將明確新一年的政治方向,傳遞出承天朝的執政傾向,讓群臣提前預判、做好準備。
    為確保新政平穩落地,大朝儀前夜,朱標在文華殿密召朱高熾、朱雄英二人,閉門商議“承天新政”的核心綱領。
    燭火搖曳,映照著三人凝重的麵容,新政推行已是必然——洪武朝以鐵血手腕掃平亂世、奠定大明百年基業,廢丞相、設三司、整吏治、固邊疆,諸多舉措為王朝穩固築牢了根基,但多年的高壓統治也積累了不少積弊:嚴刑峻法之下,官民皆有畏罪之心,行政體係雖高效卻缺乏彈性;重農抑商的傾向雖保障了糧食安全,卻也限製了商貿活力;對功臣的嚴苛猜忌,雖杜絕了藩鎮之禍,卻也讓朝堂少了幾分從容氣度。
    如今新朝肇建,民心期盼寬政,時代呼喚革新,新政勢在必行,可如何推行、如何在洪武舊政與新政之間找到精準平衡點,卻是個棘手難題——既要革除積弊、順應時勢,又不能全盤否定洪武朝的製度根基,否則極易引發朝堂震蕩,讓天下誤以為大明根基動搖。
    尤其關鍵的是,老朱仍是太上皇,這位開國帝王將一生心血傾注於大明江山,從草莽起兵到登基稱帝,從平定四方到治理天下,每一項製度、每一條律法都承載著他的治國理念與心血。
    朱標身為人子,既受儒家孝道熏陶,又感念父親養育與傳位之恩,絕不能做出不孝之舉,更不能讓一生操勞、剛卸下重擔的父親感受到“人走茶涼”的疏離,或是“人亡政息”的悲涼與落寞——這種情感上的傷害,遠比製度調整更難彌補。
    因此,兼顧革新與傳承、平衡新政與舊製,同時維護太上皇的尊嚴與情感,成為此次密議的核心前提,亦是不可逾越的底線。
    朱標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沉穩而堅定:“高熾、雄英,洪武朝的嚴刑峻法,朕深知其弊。父皇當年為整頓吏治、穩固江山,推行重典,朝堂之上政治酷寒是出了名的,‘剝皮實草’、‘株連九族’的案例比比皆是。如今朝中大多官員,皆是心懷惴惴、寢食難安,上朝如赴刑場,生怕哪天因一言不慎、一事疏忽便招來殺身之禍,連帶著地方官員也人人自危,行政效率雖高,卻少了幾分體恤民生的溫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憫:“承天新政,首當其衝便是調整這些遺留的嚴刑峻法。朕主張寬大治國,要將《大明律》中過於嚴苛的多條內容進行修改——諸如非謀逆重罪不株連族人、廢除‘剝皮實草’等酷刑、減輕笞杖之刑的力度。朕要以仁義教化天下,而非用嚴刑峻法約束子民,宣傳以德服人、以禮待人,讓官員敢做事、百姓安於心,從而達到教化百姓、寬刑省獄的目的,讓承天朝成為真正的仁政之世。”
    聽到這話,朱高熾並不覺得意外,因為朱標自幼便在大儒名士的悉心教導下成長,宋濂、劉基等鴻儒重臣不僅傳授他經史子集,更將儒家思想的核心要義傾囊相授,讓仁義之道深深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從束發求學時起,朱標便篤信“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認定治理天下的根本在於教化而非刑罰,以仁義安撫民心、以禮樂規範秩序,方能實現長治久安。
    多年來,他目睹洪武朝嚴刑峻法下的官民惶惶,更堅定了自己的治國理念——唯有以仁義教化天下,廢除過於嚴苛的刑罰,才能讓官員放下戒心、安心任事,讓百姓感受皇恩、心悅誠服,從而構建起君臣同心、民安國寧的盛世圖景。
    這種根植於內心的儒家信仰,早已成為他行事的準則,故而提出寬省刑獄、以仁治國的主張,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朱高熾早已有所預判。
    朱雄英聞言,當即點頭表示認可:“父皇所言極是,這是曆朝曆代的慣例。開國初期天下未定、亂象叢生,自當用重典以正風氣、震懾奸邪;但如今新君即位,天下承平多年,邊疆安穩、民生漸富,重典已無必要,反而容易引發官民抵觸。轉而推行仁政,發展民生,既能安撫百官之心,也能讓百姓感受到新朝的暖意,收攏民心,穩固統治,這是順勢而為的明智之舉。”
    麵對朱雄英的支持,朱高熾也並不意外。
    這些年來,朱雄英並未固守京城溫室,而是始終隨自己四處闖蕩曆練——早年一同前往遼東,親見移民們在荒地上搭棚而居、開墾拓荒,寒冬裏缺衣少食仍咬牙勞作;後來赴天津主持港口建設,目睹流民為謀生計背井離鄉,在工地裏風餐露宿、掙取微薄工錢;再到南洋開疆拓土時,見證當地土著在原始環境中掙紮求生,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模樣觸目驚心。
    一路的所見所聞,讓朱雄英真切體會到底層百姓的艱辛與不易,也讓他對“民生”二字有了最深刻的認知。
    而朱高熾自始至終都將“愛民”作為行事根本,言傳身教間,早已把“愛民如子”四個字深深刻進了朱雄英的心裏麵。
    長久耳濡目染之下,朱雄英深知百姓是王朝根基,唯有讓子民安居樂業,大明才能長治久安,故而對朱標寬省刑獄、推行仁政的主張深表認同,這份支持順理成章,朱高熾早有預料。
    但二人話音剛落,朱高熾卻緩緩搖頭,神色嚴肅地提出了不同意見:“父皇、大哥,寬刑省獄、推行仁政的初衷固然是好,但反腐倡廉是一項長期且艱巨的任務,絕不可一蹴而就,更不能因推行仁政便廢黜洪武朝的核心律法。”
    他目光銳利,字字鏗鏘:“所謂洪武朝的‘政治酷寒’,說到底不過是針對那些貪官汙吏而言。對於正直清廉、恪盡職守的官員,父皇的律法非但沒有影響,反而為他們掃清了貪腐障礙,讓他們能憑借政績晉升,真正做到‘賢者上、奸者下’。老朱設立的那些嚴刑峻法,說白了就是懸在所有官員頭上的一柄柄尖刀利刃,時刻提醒他們貪腐的下場,讓他們生出敬畏之心、不敢越雷池半步。”
    朱高熾加重語氣,進一步剖析:“試想,洪武朝對貪腐的壓製有多狠,官員們心中的欲望就被壓抑得有多深!倘若承天元年剛一開局,便將這些嚴刑峻法盡數廢除,等於直接拔掉了約束官員的獠牙。他們失去了最根本的警惕之心,多年被壓製的貪念必然會瘋狂反彈——洪武朝不讓我們貪,現在承天朝來了,沒了嚴刑峻法的約束,那他們能不趁機斂財、瘋狂貪腐嗎?”
    “到時候,貪官汙吏橫行,朝堂腐敗叢生,非但達不到仁政的目的,反而會葬送大明的根基,讓父皇的仁心變成殃民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