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三宣六慰!朱允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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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船駛離暹羅港口,向著馬六甲的方向破浪前行。
    海風拂麵,帶著南海特有的濕潤氣息,甲板上,朱雄英望著遠方無垠的碧波,心中仍惦記著昨日與朱允炆談及的三宣六慰之事,轉頭向身旁的朱高熾問道:“高熾,昨日咱們雖給允炆指了收服三宣六慰的明路,可說實話,僅憑他的能力,真能辦成這件事嗎?畢竟他以前在宮中,向來謹小慎微,沒什麽曆練,如今驟然讓他挑起這副重擔,我實在有些放心不下。”
    朱高熾正憑欄遠眺,聞言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語氣篤定地給出了肯定回答:“你放心,朱允炆這小子,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收服三宣六慰,對他而言不算難事。”
    開玩笑,這可是朱允炆啊!
    曆史上的建文皇帝,絕非世人印象中那般迂腐懦弱,論陰謀詭計與權謀算計,他在削藩之役中可沒少動用。
    朱允炆剛即位便急於鞏固皇權,麵對手握重兵的藩王叔叔們,他深諳“分化瓦解、逐個擊破”之道,先以溫和手段削奪周、齊、湘等實力較弱的藩王,削減其護衛、貶為庶人,再集中力量對付核心目標燕王朱棣,步步為營、布局縝密。
    他暗中安插眼線監視藩王動向,利用朝臣彈劾製造輿論優勢,借律法名義剝奪藩王權力,甚至不惜動用軟禁、構陷等手段,每一步都透著老練的權謀手腕。
    隻可惜,他遇上了朱棣這個身經百戰、深諳軍事的天命之子,對方以“清君側”為名起兵靖難,戰場上的硬實力碾壓,讓他的權謀算計終究難以挽回敗局,最終被掀翻皇位、亡命天涯。
    如今讓朱允炆去收拾三宣六慰,對他而言實在有些大材小用。三宣六慰不過是些各自為政、心懷異心的土司部族,彼此矛盾重重、利益糾葛,遠不及當年藩王集團那般實力雄厚、凝聚力強。
    以朱允炆削藩時展現出的權謀城府,對付這些土司簡直遊刃有餘——他既能利用部族間的矛盾挑撥離間,又能以朝廷名義恩威並施,拉攏分化、各個擊破,再輔以文治教化收服人心,搞定三宣六慰不過是時間問題。
    說著,朱高熾走到甲板中央的桌旁坐下,示意朱雄英一同落座,緩緩解釋道:“咱們先說說這三宣六慰到底是什麽來頭。其實它並非一個獨立的政權,而是大明在雲南西南邊疆及中南半島北部設立的土司管理機構統稱,隸屬於雲南承宣布政使司。洪武朝時,皇爺爺就已正式設立,下轄三個宣撫司和六個宣慰司——南甸、幹崖、麓川平緬這三個是宣撫司,木邦、孟養、緬甸、八百大甸、車裏、老撾這六個是宣慰司,合稱‘三宣六慰’。”
    “這些土司的本質,就是當地部族或政權的首領世襲擔任長官,實行內部自治。他們名義上歸大明管轄,經濟上要承擔朝廷的‘征役差發’,也就是按規定服勞役、出公差,還要定期向朝廷繳納貢賦;地方軍隊,也就是土兵,也要接受朝廷或上級的調遣。”
    朱高熾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屑,“但這隻是明麵上的規矩,實際上的情況,遠比這複雜得多。”
    他進一步剖析道:“因地理位置不同,這些土司還分了內邊區和外邊區。內邊區離雲南腹地近,受大明影響深些,還算是相對安分;外邊區就不一樣了,地處中南半島北部,山高路遠,朝廷的政令很難真正滲透進去,基本就是‘天高皇帝遠’的狀態。說白了,這三宣六慰不過都是名義上尊崇大明罷了,實則都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各自為政,儼然一個個獨立的小王國。”
    “他們對大明的朝貢,也根本不是出於什麽忠誠,純粹是看在洪武朝執行的‘厚往薄來’體係上麵,有利可圖罷了。”朱高熾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繼續說道,“父皇當年為了彰顯大明國威,吸引周邊邦國臣服,對前來朝貢的藩屬向來慷慨,賞賜的財物價值往往遠超他們進貢的貢品。這些土司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定期派人朝貢,說白了就是為了撈好處。一旦朝廷的賞賜不如預期,或是他們覺得自身實力足夠,便會陽奉陰違,甚至公然違抗朝廷政令,之前就有過麓川平緬宣撫司暗中擴充勢力、侵擾周邊的事情,隻是當時朝廷忙於北伐殘元,沒來得及徹底整治。”
    “真要說他們對大明有什麽忠誠,那簡直就是笑話。”朱高熾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他們心中隻有自己的部族利益,誰給的好處多,誰的勢力強,就暫時依附誰。如今大明在南洋勢大,他們便表麵臣服;若是哪天大明勢力衰弱,或是有其他勢力崛起,他們必然會立刻倒戈,絕不會念及什麽宗主國的情分。”
    朱雄英聽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高熾說得沒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土司長期遊離於大明的直接統治之外,手握兵權、自治一方,始終是南疆的隱患。如今大明兵強馬壯,國庫充盈,新政推行順利,正是一口氣解決這些隱患,將三宣六慰徹底納入大明直接管轄的最佳時機,絕不能再給他們留下坐大的機會。”
    “正是這個道理。”朱高熾附和道,隨後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朱允炆身上,“至於允炆,你可別被他以前的樣子給騙了。在應天宮內時,他謹小慎微、老實巴交,跟個乖乖孩子一樣,那是因為身處深宮,處處受製於人,身邊都是方孝孺那些迂腐的文臣,還有父皇的威嚴壓製,他根本沒有施展的空間,隻能收斂鋒芒,明哲保身。”
    “但事實上,這小子讀了那麽多年的書,儒家經典、史書兵法,沒少看,早就是富有韜略,心思深著呢,隻是以前沒機會表現出來罷了。”朱高熾笑著說道,“他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裏有股韌勁,而且極善洞察人心、借力打力。你想想,他接手暹羅不過半年時間,就能把當地治理得井井有條,安撫了土著貴族,推動了漢化,還整頓了軍隊,這絕非一個隻會死讀書的書呆子能做到的。”
    “三宣六慰的那些土司,雖然團結,但也各自心懷鬼胎,彼此之間矛盾重重,不過是因為共同的利益才暫時抱團。”朱高熾分析道,“他們擅長的是憑借地形優勢據守,或是搞些小打小鬧的侵擾,論起權謀算計、分化瓦解,他們遠不是允炆的對手。讓他去對付這三宣六慰,不用硬碰硬,隻需用些手段,抓住他們之間的矛盾,挑撥離間,再輔以恩威並施的策略,分化拉攏一部分,打壓懲處一部分,就能一步步瓦解他們的聯盟。”
    “再說了,咱們也不是讓他孤軍奮戰。”朱高熾補充道,“交趾的盛庸將軍手握重兵,隨時可以支援;雲南承宣布政使司也能從旁協助,提供情報和物資支持。允炆隻需要做好統籌謀劃,把握好大方向,利用好這些資源,再發揮他擅長的攻心之術,收服三宣六慰根本不成問題。”
    “而且,允炆如今身為暹羅王,有自己的地盤和軍隊,也有了建功立業的野心。”朱高熾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他比誰都清楚,隻有立下不世之功,才能在大明的宗室中站穩腳跟,才能讓你爹真正認可他。這收服三宣六慰的機會,對他而言是機遇也是挑戰,他必然會全力以赴,拿出十二分的心思去謀劃,絕不會掉以輕心。”
    朱雄英聽著朱高熾的分析,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你這麽一說,我就放心了。沒想到允炆還有這一麵,倒是我之前小看他了。想來有他牽頭,再加上朝廷的支持,三宣六慰這塊硬骨頭,早晚能被啃下來。”
    “那是自然。”朱高熾笑著點頭,“這些土司盤踞南疆多年,早就該整治了。讓允炆去做這件事,既給了他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也能讓大明徹底一統中南半島,穩固南疆的統治,可謂一舉兩得。等三宣六慰被收服,咱們再以交趾、暹羅為依托,進一步經略南洋,大明的南疆版圖,必將更加穩固遼闊。”
    朱雄英讚同地說道:“是啊,到時候中南半島徹底歸入大明版圖,交通順暢,貿易繁榮,文化交融,民心歸一,南疆再無隱患,咱們也能更安心地開拓西方航線,為大明賺取更多的財富,早日實現免除農稅的目標。”
    二人相視一笑,心中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寶船在南海的碧波中繼續前行,海風卷起船帆,推著船隻向著馬六甲港口疾馳而去。
    甲板上,朱高熾與朱雄英並肩而立,望著遠方的海平麵,眼中滿是堅定與自信。
    他們知道,收服三宣六慰隻是大明經略南疆的一步棋,而開拓西方航線、構建更廣闊的貿易版圖,才是他們接下來的核心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