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語快要摔下去的時候，身體忽然落在了一展熾熱柔軟的黑色羽毛上，再定睛一看。
    底下，是數丈高空，心神一震！
    緊接著，她就意識到，自己被一頭巨鷹救了。
    “厲，是你嗎？”
    她聲音發緊，緊張地抱住鷹的後背。
    巨鷹沒有吭聲，隻是扇動著巨型翅膀，銳利的眸子緊盯著底下那片原始森林，身體俯衝而下！
    呼呼的風聲，淩語感覺自己快要掉下去了。
    她緊緊趴在鷹的後背上，呼吸都要窒息。
    一陣俯衝後，鷹緩緩降落。
    “下去。”
    一道冷酷卻又熟悉的音色響起。
    淩語臉色煞白，腿軟腳軟地從它背上試圖下來，可還沒站穩，身體就栽倒在地。
    啪地一下，她摔在地上屁股疼腰疼。
    厲隻是冷酷地看著她，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翅膀扇動幾下，緩緩化為了人身。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我差點就沒命了。”
    淩語尷尬地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胸脯，順著氣，哆哆嗦嗦地道謝。
    “你上去做什麽？”
    厲眯起銳利的眸子盯著她。
    淩語心裏有些緊張，抬手指著峭壁上：“我想采上麵那片冰藍苔。這是治療部落此次疫病的重要藥草之一。”
    “隻可惜，我還沒有碰到，腳下就滑了。”
    厲循著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生長在高處峭壁上的冰藍苔，長了茂密的一叢。
    尋常雄性采摘時都要冒著生命危險，更別提體力比較弱的雌性。
    她甘願冒這種危險，竟然是為了部落裏的人？
    “誰讓你來的？”
    “我自己要來的。”
    淩語乖乖地說著，目光又直勾勾地盯著上麵那片冰藍苔。
    既然厲能夠飛翔，是不是意味著可以求他幫忙？
    隻是他能願意嗎？
    “厲，幫我摘一下好不好？我夠不到。”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
    厲的眸子微微眯起，看著眼前的雌性，不知是自己頭昏了還是如何，竟發覺她又瘦了些。
    她沒有命令自己，而是在請求？
    那日她被琳帶人壓住，也是這樣哭著哀求自己幫忙，要救族長，這次，依舊是為了救人。
    “不方便的話也沒關係，我再想想辦法。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淩語以為對方不願，連忙主動給自己台階下。
    她還沒忘記，自己當下可是獸夫們都厭惡排斥的存在，上次在山洞是情急之下。
    這次，大概是不太可能幫她。
    “等著。”
    忽然聽到男人冷酷的聲音響起。
    淩語還沒反應過來，剛“啊”了一聲，身旁的男人便再度化身鷹體，朝著空中峭壁飛了過去。
    速度極快，敏銳直接。
    幾個呼吸的時間，一片冰藍苔就完整地落在了她的手心。
    她呆呆地望著眼前男人，沒預料到對方會這麽爽快。
    “謝……”
    厲不悅地蹙起眉，兩步上前逼近淩語，懸殊的身高差讓他俯視起來格外有壓迫感。
    “我是為部落，不是為你。你不要有任何髒心思！”
    淩語聽出他話裏的警告，連忙搖搖頭。
    “我沒有我沒有，我就是單純的謝謝你，厲，你救了我兩次。”
    真誠的眸子對上男人冷酷防備的目光，厲竟然下意識有些相信這雌性說出來的話。
    她，真的轉性了？
    淩語這時意外地發現，厲的瞳孔顏色……竟然是赤紅色的！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顏色，好像紅寶石。
    漂亮，妖異，透著神秘。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她情不自禁地發出感慨，厲剛硬冷酷的氣質配上這雙赤瞳，莫名多了種溫柔深邃的感覺。
    可下一秒，淩語就猛然間無法呼吸了！
    她的脖子被厲用力掐住，一雙赤瞳冷冰狂躁地瞪著她，顯然是發了怒，灼熱的手掌有些顫抖，聲音冷硬威脅：
    “不要以為我幫過你兩次，就縱容你觸碰我的底線！”
    “我……咳……我什麽都沒說……”
    淩語被掐得都快翻白眼了，完全無法呼吸，腦子裏更是不明所以！
    這男人怎麽突然發狂了？
    自己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什麽情況？
    她眼眸含淚望著眼前男人的赤瞳，拚命地掙紮著，痛苦和恐懼充斥著她的內心，直到大腦記起一段久遠的回憶……
    厲是外族人，部落裏傳言是因為他天生一雙赤瞳被部落驅趕。
    赤瞳在部落裏是不詳的象征！
    他被原主帶到部落結契，阿父堇便收留他留在部落。
    幸好他留下後，部落沒有出現其他意外的事情，這種不詳預兆便也漸漸沒人提起了。
    可盡管如此，自從就被族人排斥的厲，並不喜跟人打交道。
    他向來獨來獨往，神出鬼沒。
    赤瞳，便是他的逆鱗！
    “厲……我，我快喘不過氣了……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真的！”
    淩語痛苦地掙紮哀求著，忽然間，脖子處的力道鬆開。
    她猛地摔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
    眼睛淚濛濛的，望著那邊氣場冷冽透著殺意的厲，帶著哭腔解釋道：
    “我剛才是覺得你的眼睛漂亮，我發誓！沒有別的意思！”
    “就好像紅寶石那樣珍貴。”
    漂亮，珍貴……
    厲冷冽的麵容有些鬆動，赤瞳閃過一抹訝異和懷念。
    曾經很多年前，阿母也這麽說過。
    她碰著他的臉溫柔地說，他的眼睛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顏色……
    可後來，阿母為了保護他，被族人處死了。
    “厲，你不要在乎別人怎麽看你，天生異瞳不是你的錯，反而是上天給你特別的饋贈。”
    “尋常人想要赤瞳，還生不出來呢。”
    淩語看得出對方似乎陷入某種痛苦回憶，猜出厲曾經或許因為這雙赤瞳遭受了許多不好的遭遇，忍不住出聲安慰。
    尋常人想要，還生不出來呢……
    厲錯愕地看著眼前努力安慰他的雌性。
    她的眼底沒有譏諷，沒有嘲笑，有的隻是真誠，善良，和溫柔。
    就像阿母那樣。
    “厲，我發誓，我真的認為你的眼睛好漂亮……”
    淩語舉起手剛說了半句，卻看到男人盯著她一步步走上前。
    她下意識後退躲避，生怕再被掐脖子。
    卻不料踩到地上的石子，身體重心不穩，整個往後倒！
    “啊！”
    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麽。
    男人卻快步上前，長臂攬住她的腰，一把將她帶進懷裏！
    兩人目光對視。
    一種異樣曖昧的氣氛不自覺地蔓延起來。
    等淩語站穩身子，厲迅速鬆開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雌性，竟有腰了？
    “別處還有冰藍苔，我去采。”
    說完，轉身離開。
    淩語懵逼地看著他的身影，男人這是要幫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