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丟失的部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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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七淺無語,這些哨兵是排好了順序趕趟嗎?
    能不能讓她安安靜靜地躺著享受一會兒日光浴啊?
    但涼昭難得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
    察覺到今日涼昭的反常,蘇七淺懶洋洋地掀起了眼罩。
    “小昭昭,怎麽今天這麽安靜呢?”
    涼昭抿唇欲言又止,火紅色的眸子在日光下更加熠熠生輝。
    “我…”
    涼昭用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難得認真地問道:
    “淺淺,你..你是自願和他們綁定的嗎?”
    涼昭總覺得以那兩兄弟的瘋感,會不會是威逼利誘,哄騙了單純的她?
    “沒有啊,我是自願的。”
    聽到蘇七淺的答複後,涼昭的內心平複了一些,但同時又有些落敗感。
    所以,她還是喜歡實力強,又長得帥的哨兵。
    指揮官就不說了,多少女人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可寒梟那樣的暴力直男都上位了,就算他也長的很權威,可涼昭覺得自己也不差。
    所以,還是嫌棄自己的等級太低了麽?
    可是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像寒梟和黑嶼一樣的天賦怪呢?
    涼昭隻覺得自己的追妻之路渺渺無期。
    連帶著周身的氣壓都低落了幾分,整個人像被陰雲覆蓋了一般。
    “我知道了,淺淺你休息吧。”
    涼昭說罷轉身欲走,沒想到下一秒蘇七淺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是黏人的小狗蛇嗎?過來陪我坐會兒。”
    涼昭火紅色的瞳孔瞬間放光,隨即搬來了另一張折疊椅,適才的陰鬱一掃而光,恢複了一貫的熱情和奔放。
    蘇七淺略微有些嫌棄地拍開了他使勁湊過來的“狗頭”,然後無聊地開始拿他的紅色長發編辮子玩。
    別說,編完辮子,涼昭是真的有那種獸人部落裏,狂放不羈和野性的感覺了。
    男人長的性感就是罪啊,勾引女人犯罪!
    直至夕陽西下,準備搬椅子回帳篷的蘇七淺,手環上跳出了一條消息。
    切裏森:“小熊,今晚有空嗎?我想見你。”
    嗯?
    切裏森為什麽這個時候要見她。
    兩人不是約定好軍演結束後,去觀星台見麵嗎?
    似乎是提前預知了她的疑惑,切裏森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我有東西要還給你。”
    蘇七淺聯想到上次和諾薩擁抱後好像啟動過一次記憶回潮,但那些都太零碎了,零碎到完全無法拚接。
    第二天晚上約諾薩去咖啡館,嚐試了幾次擁抱,卻都沒有再次激活大腦的反應。
    她現在急需從切裏森身上尋找答案。
    她立刻回複道:“在哪裏見麵?這裏到處都是汙染體。”
    切裏森:“就在駐地附近,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安全。”
    隨後,切裏森向她發送了一個坐標,就在離她駐地幾百米的位置。
    但蘇七淺還是跟幾位哨兵打了個招呼後,和他們共享了自己的坐標才出發。
    蘇七淺根據坐標,踏上沙丘,來到了一棵異常粗壯的枯樹之下。
    切裏森正站在樹下默默地等待。
    察覺到她的到來,切裏森轉過了身子,對她露出了一個很溫柔的笑容。
    蘇七淺恍惚間,莫名覺得這個笑容異常熟悉又心動。
    切裏森向她走了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我好想你。”
    一直都很想。
    自從你消失後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時,每一刻。
    我都在想你。
    老天是垂憐他的,又將那個純潔善良的她送回來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蘇七淺沒有掙脫他的手,很奇怪,明明兩人隻有過幾次倉促的見麵,可自己的身體,從來沒有過想要抗拒他的接觸。
    甚至,她從切裏森溫熱的掌心中,感受到一絲久違的,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悸動。
    “切裏森,你不是說有東西要還給我嗎?”
    切裏森鬆開了她的手,遞給了她一個很舊很舊的小熊玩偶。
    灰蒙蒙的,甚至連耳朵也缺了一隻,小熊的眼珠子已經丟失,被兩枚玫黃色的紐扣,用蹩腳的針線縫了上去。
    蘇七淺將小熊握在手心,抬起頭好奇地問:
    “這真的是我的東西?”
    切裏森點點頭,“這是你以前送給我的玩偶。”
    蘇七淺指腹摩挲著小熊眼睛上的紐扣,對向切裏森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目光。
    橘紅色的落日已半掩入孤聳的天際,從腳下的沙土丈量,一望無際的地平線遙天相接。
    而在這廣袤的視界之間,男人傾注的目光似水般柔情,他立在世界的中心,仿佛他的麵容、一顰一簇、變幻的身影早已深深地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蘇七淺攥緊了手中的布偶,突然感到一陣恍惚和眩暈。
    在她丟失的世界深處,來自他的痕跡正在以無法阻擋的速度,如傑克與魔豆裏迅速生長的藤蔓一般,衝破一切塵封的牢籠與禁錮。
    她的腦海中無數記憶瞬間翻湧呈現。
    有她大哭著,瑪格麗特阿姨正在為她的小熊縫上紐扣眼睛的畫麵;有她躺在切裏森的懷裏,被他送回孤兒院的畫麵;有她摔破皮後,切裏森細心替她包紮的畫麵;有她眼巴巴地數著電子掛曆,等待切裏森前來孤兒院看望她的日子;有切裏森載著她,在夕陽和晚風中於荒涼又自由的無盡公路上肆意兜風…..
    諸如此類的,還有太多太多…..
    最令她悸動與震撼的,是在她成年後的第一個夜晚,切裏森為她燃放了整夜的煙花。
    綻放的煙花絢爛璀璨,如夜空中的星辰瞬間隕落,而無盡的花海之下,切裏森輕輕地吻上了她。
    蘇七淺像被定格的電影畫布,目光怔怔又無措地立在原地。
    所以,她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所以,她本來就認識切裏森?
    那她在另一個世界真真切切地活了二十年又是為何?
    心髒狂跳不止,她一時難以接受和消化如此龐大的信息。
    因為她忘記了太多太多,這不過是其中渺小的一部分而已。
    她眼眶微紅,不知該以怎樣的情緒再去麵對眼前這個早已被她遺忘的摯愛。
    “你….我…我…”
    切裏森心髒狠狠抽痛了一下,他不想看見她傷心的樣子。
    於是他將蘇七淺輕輕攬入了自己的懷裏,用溫熱的指腹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
    “別哭。”
    他也沒有想到,來自她的東西真的可以幫她尋回部分的記憶。
    切裏森摩挲著這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龐,前情與後景交織纏繞,他再也無法控製自己內心幾盡溢出的思念。
    男人溫熱的鼻息自上而下,裹挾著日落的透亮,往她的唇上動情又熾熱地吻去……
    而這一幕,亦無比清晰地倒映在黑嶼異常薄涼的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