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孤島驚現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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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的霓虹燈在暮色裏泛著冷白的光,李寶把車停在長廊邊時,咖啡香裹著湖風撲進鼻腔。
    施麗婭第一個推開車門,帆布包帶在手腕上勒出紅印——她總把那張登著暴斃情侶的報紙疊在包底。
    "老板,四杯美式。"錢一多扯了扯皺巴巴的襯衫,指節敲了敲咖啡館斑駁的木櫃台。
    老板娘正用抹布反複擦著收款碼,抬頭時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小年輕們都不敢來了,上回那倆......"她瞥了眼施麗婭懷裏的帆布包,聲音突然低下去,"就倒在島西頭的棧道上,眼睛瞪得能嵌進湖底的石子。"
    李寶端起咖啡杯,深褐色液體表麵浮著層薄油,抿一口苦得舌頭發麻。
    他的目光掃過玻璃窗外的湖麵,青黑色的水紋被風揉碎,像極了報紙照片裏的顏色。
    張遠山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羅盤在掌心轉得很慢,青銅邊緣泛著暗啞的光。
    "上個月吳偉家的蘇麗也撞邪了。"老板娘突然湊近,抹布在指縫裏絞成一團,"大白天的,她說看見湖邊站著個穿黑裙子的女人,頭發遮著臉,腳脖子上全是水草。
    吳偉嚇得連夜帶她飛海南,山莊鑰匙往阿福手裏一塞就走了——那可是花三千萬建的島,說扔就扔。"她的手指蹭過櫃台縫隙裏的咖啡漬,"現在島上就剩阿福一個,聽說他半夜都不敢關廊燈,說總聽見水響。"
    施麗婭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起柳樹林裏那滴突然墜下的血珠,想起張遠山說的"水局",後頸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錢一多把咖啡杯重重一放,杯底磕出脆響:"那阿福怎麽不跑?"
    "跑?"老板娘嗤笑一聲,又迅速捂住嘴,眼睛往窗外瞟,"吳偉給的工資夠他在縣城買半套房呢。
    再說......"她壓低聲音,"阿福他爹是看島的老管家,他從小在島上長大,說什麽"水神護著"。"
    李寶摸出手機查渡船時間,屏幕藍光映得他眉骨發青。
    23:00最後一班,明早7:30第一班——他們約了明早的船。
    窗外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湖麵像塊化不開的墨,偶爾有夜鳥掠過,翅膀尖兒擦著水麵,驚起一串細碎的漣漪。
    "該去旅館了。"張遠山突然開口,羅盤"哢"地一聲停住,指針正對著湖心方向。
    李寶抬頭時,正看見老道士的喉結動了動——他極少露出這種緊繃的神情。
    可當一行人起身結賬時,老板娘突然拽住施麗婭的袖子:"姑娘,你們要是上島......"她的手涼得像塊冰,"千萬別去棧道西邊,那地兒......"話沒說完,玻璃窗外傳來"啪嗒"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砸在水麵。
    眾人同時轉頭。
    暮色裏的湖麵泛著詭異的磷光,有個模糊的影子正往島的方向移動——是個人?
    李寶眯起眼,隻來得及看見一點晃動的光斑,再定睛時,那影子已經沒入島邊的蘆葦叢。
    "是阿福吧?"老板娘鬆開手,額頭沁出細汗,"他每晚這個點兒都要繞島巡查。"
    但李寶知道不是。
    阿福的船泊在碼頭東頭,此刻正隨著波浪輕輕搖晃,纜繩係得好好的。
    水中央島的月亮升得遲。
    阿福蹲在籬笆邊修竹樁時,後頸的汗已經浸透了背心。
    他摸出兜裏的手電筒,光束掃過滿地的竹片——白天被風刮倒的籬笆,現在看著倒像被什麽東西硬撞開的,斷口處還沾著縷淡褐色的纖維,像水草,又像......頭發。
    "誰?"他突然直起腰。
    風裏裹著細弱的說話聲,像是從湖那邊飄來的。
    阿福的手電筒晃向湖邊,光束掠過棧道時,照見兩團濕漉漉的影子——是兩個年輕人,男孩的白T恤貼在背上,女孩的長發滴著水,腳邊的碎石被踩得"哢嚓"響。
    "叔!"男孩踉蹌著撲過來,袖口還沾著水草,"我們從南岸遊過來的,天太黑,湖中間......"他喉嚨發緊,"我們不敢再遊回去了。"
    阿福的手電筒抖了抖。
    女孩的臉在光束裏忽明忽暗,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凍得發紫:"求您......讓我們在山莊歇一晚吧,明早我們就走。"
    風突然大了。
    阿福聽見身後的竹林沙沙作響,像是有人正順著竹枝往上爬。
    他摸向褲兜的鑰匙串,金屬扣撞出清脆的響,可手指卻在發抖——那串鑰匙上,掛著吳偉臨走前塞給他的八卦鏡,此刻正貼著大腿,涼得刺骨。
    "行......"他剛開口,湖麵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沉了下去。
    女孩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叔,你聽......"
    阿福聽見了。
    那是水浪拍打木樁的聲音,可混在裏麵的,還有若有若無的嗚咽,像極了蘇麗描述的——那個穿黑裙子的女人,在哭。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山莊的廊燈"滋啦"一聲亮了。
    阿福望著兩個年輕人凍得發抖的背影,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跟我來"。
    他的目光掃過湖邊的棧道,那裏的陰影裏,似乎有團黑色的東西正慢慢直起身子。
    "叔?"男孩回頭,聲音發顫。
    阿福摸出兜裏的打火機,"哢嗒"一聲點燃。
    火焰在風裏搖晃,照見他額角的冷汗,也照見女孩腳邊——那灘沒擦幹的水跡裏,有個模糊的腳印,比常人的腳多出一根腳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