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殺人滅口,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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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曼的身影在朱砂粉中支離破碎時,李寶的後槽牙幾乎咬出了血。
    他望著那縷淡藍的光最後一顫,像被風吹散的螢火,喉間泛起股鐵鏽味——這是他緊張到極點時的生理反應。
    張遠山的布囊"啪"地落在地上,符紙被風掀起兩張,飄到謝一刀腳邊。
    老道士的手攥成拳,指節發白:"她...魂飛魄散了。"
    謝一刀突然笑出聲,青斑已經爬上脖頸,在領口處洇成不規則的暗斑。
    他手腕上的手銬蹭著小宋的手背,聲音發顫卻帶著癲狂:"宋隊長,我幫你們除了鬼,是不是能...先處理胡子?
    他那把刀砍了周經理的,還埋在後溪..."
    宋瑞安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掃過謝一刀扭曲的臉,又落在縮在牆角的胡子身上。
    那廚子此刻正抱著腦袋發抖,油漬浸透的圍裙上沾著半塊沒吃完的鍋盔。"周經理的骸骨,蘆葦蕩第三叢下。"宋瑞安摸出手機按了幾個鍵,"技術隊已經在挖了。
    至於你和胡子——"他頓了頓,"都跟我回隊裏說。"
    謝一刀的笑僵在臉上。
    他盯著宋瑞安腰間的槍套,喉結上下滾動兩下,突然提高聲音:"周經理是我殺的!
    吳偉也是!"
    廚房的掛鍾"當"地又敲了一聲。
    李寶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是他從小到大,聽到最荒誕的自首。
    張遠山猛地轉頭,布囊裏的銅錢串子嘩啦作響;小宋的手扣住謝一刀的肩,手銬在金屬碰撞聲裏泛著冷光;胡子的鍋盔"啪"地掉在地上,油漬在青磚上暈開個圓。
    "三年前他要查賬,發現我往采購款裏抽水。"謝一刀的語速越來越快,青斑像活物般往耳後爬,"吳偉那孫子更狠,說要把我和蘇麗的事捅給周太太。
    我把周經理騙到後溪,用胡子切排骨的刀..."他突然看向牆角的胡子,"你記不記得?
    你說那把刀剁骨頭最順溜!"
    胡子的臉瞬間煞白,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李寶這才注意到,廚子案板下露出半截刀鞘——和後溪蘆葦蕩發現的帶血骨刀,刀柄上的銅釘紋路一模一樣。
    "謝一刀!"宋瑞安的聲音沉得像鉛塊,"你知不知道——"
    話沒說完。
    謝一刀突然弓起背,像隻炸毛的貓。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摸出把剔骨刀——就藏在褲腿綁著的刀袋裏,李寶想起剛才他掙紮時,褲腳蹭過青磚的聲響。
    刀刃劃破空氣的銳響裏,胡子的喉嚨綻開血花。
    "死人不會告密!"謝一刀吼著,血珠濺在他青斑斑駁的臉上,"你們也得死!"
    李寶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見宋瑞安撲向謝一刀時帶翻了條長凳,張遠山抄起布囊裏的桃木劍,小宋的槍套搭扣已經解開。
    但謝一刀離門更近,他反手鎖上廚房門,刀刃指向李寶的咽喉:"都別動!"
    後溪的悶響更近了,像有人用石錘砸在地下。
    李寶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技術隊還在蘆葦蕩,小宋的槍在五步外,張遠山的桃木劍夠不著。
    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突然開口:"蘇麗呢?"
    謝一刀的刀尖晃了晃。
    李寶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又被狠戾取代:"你問蘇麗?"
    "她墜崖那天,手機裏的定位是你發的。"李寶盯著謝一刀瞳孔裏的血絲,強迫自己聲音穩些,"法醫說她指甲裏有皮屑,不是崖壁的。"
    謝一刀突然笑了,血汙的嘴角咧到耳根:"那是我拽她頭發時撓的。
    她知道周經理死得蹊蹺,非要查監控。
    我把她約到鷹嘴崖,推下去的時候,她還喊著"謝哥救我"——"他的聲音突然變尖,"多可笑?
    她以為我會救她!"
    張遠山的桃木劍在掌心攥出了汗。
    宋瑞安的左手悄悄摸向褲兜的備用手銬,小宋的腳尖慢慢勾住翻倒的長凳腿。
    李寶的指甲掐進掌心,繼續問:"那具在崖底找到的遺體?"
    "燒了。"謝一刀的青斑已經漫過耳尖,"我買通守山的老周,把蘇麗的屍體運走,換了具流浪漢的。
    警察查DNA?
    查的是流浪漢的!"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蘇麗的身份證、銀行卡都在我這兒,等她"失蹤"滿四年,遺產就是我的。
    到時候...我和"蘇麗"領個證,誰能識破?"
    後溪方向傳來"轟"的一聲,像地底下炸開了雷。
    李寶看見謝一刀的手顫了顫,刀刃離自己喉結更近半寸。
    宋瑞安的手機在褲袋震動,他知道是技術隊找到了周經理的骸骨——但此刻,廚房的空氣裏飄著血的甜腥,謝一刀青斑下的皮膚正在潰爛,露出暗紅的肉。
    "你以為能瞞天過海?"張遠山突然開口,桃木劍指向謝一刀的麵門,"你身上的青斑,是周經理的怨氣。
    他的骸骨裏塞著玉,是怕他成厲鬼,可你殺了這麽多人,怨氣早纏上你了——"
    "閉嘴!"謝一刀尖叫著揮刀,砍在張遠山的桃木劍上,火星四濺。
    李寶趁勢撲向旁邊的碎玉堆,抓起塊帶血的玉片砸向謝一刀的眼睛。
    小宋的長凳"哐當"砸在謝一刀腿彎,宋瑞安的手銬"哢"地扣住他另一隻手。
    後溪的風卷著更濃的血氣灌進來。
    李寶望著謝一刀被按在地上掙紮的身影,聽見宋瑞安在他耳邊說:"你剛才說的,技術隊都錄下來了。"謝一刀的青斑還在蔓延,他突然笑起來,聲音裏帶著哭腔:"等蘇麗的遺產到手...我們就領證...就領證..."
    廚房的碎玉在地上滾了兩滾,停在那截帶血的刀旁邊。
    後溪的悶響還在繼續,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掙開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