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戴口罩的襯衫男牽拽著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
    因為走太急，小孩被拽的踉蹌，哭喊也一卡一頓。
    “都說了送你去奶奶家，女孩家怎麽這麽不聽話，”男人不耐煩，“爸爸上夜班要遲到了！”
    ……父女嗎？
    薑璽警惕稍鬆，剛要移開視線。
    【哇人販子，眾目睽睽明目張膽啊】
    【摘了它的口罩，人販子“二條”，懸賞金五萬】
    薑璽：?
    霍然扭頭，喝道：“拉小孩那個，站住！”
    夜市人流量大，她這麽一嗬，數不清的目光唰唰聚焦。
    被她叫住的口罩男停步，警惕看來。
    【可以，一嗓子把自己喊成了明星待遇】
    薑璽：“……”
    背手從燒烤架旁一撈，這才邁步靠近，順勢觀察。
    小姑娘咬著手指，呆板地扭頭擺首，但眼珠古怪地空洞，因為被拉拽，本就破舊的鞋尖快要磨破。
    “你有事？”
    口罩男眼中警惕，上下迅速掃她：身體高瘦單薄，麵色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襯得眼珠極黑。
    不像個能打的。
    “同誌，這麽拖拽小孩不好吧？”
    “關你屁事！”
    “急什麽？”薑璽笑起來，“不知道的以為你是人販子呢。”
    “放屁！我是她親爸！大街上你亂說什麽呢！”
    口罩男大怒，強行去抱女孩：“爸爸這就帶你去找媽媽——你幹什麽？！”
    半臂長的細杆鐵鉗橫阻在男人麵前。
    薑璽挑眉，微微笑道：“別這麽粗魯，都弄疼孩子了。”
    本來看戲的燒烤攤老板震驚低頭，發現鉗炭的鐵杆沒了。
    什麽時候順走的？！
    “別說，看著還真有點不對。”
    “不會真的有問題吧，這娃娃瞧著不大機靈。”
    氣氛逐漸緊張，路人圍觀議論。
    嗡嗡聲中小姑娘驚慌四看，突然尖叫一聲，扭頭哭抱住男人。
    “爸爸！找媽媽！找媽媽！”
    “……”
    薑璽驚愕，四麵一瞬死寂，再度沸騰：
    “搞麽斯沙，還真是一家。”
    “喂！想火可以擦邊啊妹妹，或者陪哥幾個喝點，”擼串的男人故意高聲，“用這種手段攬客吸引大哥太遜……哎！”
    “岔巴子！”上串的老板阿姨一摔盤，勞動的手臂比男人更壯，“不會說話就閉嘴，小心哪天被幹屁股，叫也沒人救你。”
    男人瑟縮：“是那個女的搞事情。”
    “聽見沒，別搞事情！”那頭的口罩男罵道，“在大馬路上隨便攔人，老子全勤都被你搞完了！”
    薑璽看看女孩，似乎有些遲疑地鬆手。
    “現實哪有這麽多壞人，年輕人玩手機都玩傻了。”口罩男罵罵咧咧，拽著小姑娘想往前走。
    “我需要值得冒險的鐵證。”薑璽看向彈幕。
    【小姑娘自閉症不認人！這男的就是人販子，看他小臂！】
    小臂？
    “哎你幹什麽？！”
    薑璽猛地鉗住男人右手腕，將袖口向上一擼，瞳孔驟縮。
    ——咬痕。
    數枚新舊不一、小孩牙口的咬痕。
    “老狐狸，”薑璽突然一笑，森冷冷的，“差點讓你跑了！”
    話落對準男人雙眼，甩臂就是一鐵杆。
    “啊！！”
    口罩男嚎出慘叫，小女孩嚇得呆住，路人驚慌大喊。
    “怎麽突然打起來了？這不會是個精神病吧！”
    “哎，那邊是不是警察？同誌，快過來啊，當街打人了！”
    不遠處的兩名警察聞聲跑來，見薑璽用鐵杆抽人，立馬大喝：
    “住手！立刻住手！”
    嘶，沒打爽。
    薑璽收手，用力過度忍不住咳嗽，口罩男抬頭見警察逼近，咬牙抽出腰後匕首：
    “死臭蟲多管閑事！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怎麽還帶了刀】
    【靠！左眼盲區，來不及閃了】
    見彈幕提示，薑璽迅速轉腕上抬鐵杆，一個標準的重劍擊刺變式，迅打在男人大臂麻筋——
    咣當！
    匕首脫手砸落，薑璽趁機再掄數杆。
    “別打了！”趕來的警察一男一女，大聲喝止，“當街打人，你這是違法犯……”
    “摘了他的口罩，認認通緝令。”
    薑璽冷漠打斷，鐵杆直指頭破血流的男人：
    “人販子二條，懸賞金五萬。”
    群眾嘩然。
    女警立刻向前，強行拉下男人口罩辨認：“沒錯，我在通緝令上見過這張臉。”
    “還真是，你是怎麽認出……”男警震驚，扭頭又是一驚，“哎，是你啊！薑璽……璽姐！”
    “？”薑璽勉強認出，“你是那天在審訊室見的記錄員？”
    “是我！我們剛從醫院回來，正好撞見，真巧。”
    【還有更巧的，他們去醫院，是去照看那個被你救的小軍】
    那個肺壞掉的小軍？
    薑璽都忘了這茬。
    “這小朋友就是被拐的？”男警看向一旁的小女孩。
    “是，”薑璽點頭，“估計有自閉症。”
    “自閉症？”女警詫異，半蹲下來輕聲問，“小朋友，你叫什麽？還記得自己家在哪嗎？”
    “媽媽，啊，爸爸……弟弟……”
    小姑娘咬著手指，含糊蹦出幾個字。
    眼神透出種低幼的癡傻。
    難怪會叫人販子“爸爸”，估計把“爸爸”當成了名字，叫了好找媽媽。
    “薑璽姐你真夠厲害的，”男警忍不住感慨，“這孩子不會呼救，環境又黑，你靠什麽認出的人販子？”
    還能靠什麽？靠開掛！
    “靠口音，靠態度。”
    薑璽心裏吐槽，麵上卻淡定：
    “漢市很少見海市人，他這麽重的口音更像落腳不久的流動人口，哪裏會有‘奶奶家’；再者家長聽到有人關心孩子，態度不會這麽惡劣，畢竟是為孩子好。
    “不過最終確定還是因為他手臂上，被小孩咬後留下的疤。”
    “權威，”男警比了個大拇指，“我替這娃的家長感謝你。”
    權威個屁！
    要不是彈幕提醒，她可不會想到有人膽子這麽大，被通緝了還敢在市中心拐孩子。
    “不用謝，”薑璽順手摸了把小女孩的腦袋，“還得麻煩你們找到這孩子的家長。”
    【她媽媽你認識哦】
    彈幕飄過，薑璽微微挑眉。
    她認識？
    她在漢市認識的不是娛樂圈就是狗仔隊，其餘就是條子了，哪有生孩子的。
    【非常非常巧，她媽媽就是小軍的母親，剛才這兩位刑警看望的受害人家長，你搶救孩子的母親】
    那確實很巧了。
    薑璽剛要給刑警點提示，彈幕再度刷過：
    【差點忘了說，你也不用找了，因為是她媽媽親手把女兒賣掉的~】
    【買方你也知道呢，它叫——溫馨愛苑】
    薑璽：“……？？”
    等等，你說什麽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