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我看他就是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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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賈家。
    昏暗的屋子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淮茹將一鍋稀得能當鏡子照的玉米麵糊粥端上了桌。
    賈張氏一看,當場就把筷子拍在了桌上,那張老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就這個?”
    “稀湯寡水的,能喝出個什麽味兒來!”
    “我老婆子辛辛苦苦在家裏熬了一天,你就給我吃這個東西?”
    躺在床上的賈東旭也跟著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咳咳……秦淮茹,你是不是又把家裏的糧食拿去貼補你娘家了?”
    “你看看人家陳鋒家,天天大魚大肉的,再看看我們家,連頓幹飯都吃不上了!”
    “還開廠子?”
    賈張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我看他就是瞎折騰!一個毛頭小子,懂個屁!
    等著吧,等他賠個底兒掉,看他還怎麽在我們麵前神氣!”
    “就是!”
    賈東旭在床上附和道,“開廠是那麽容易的?
    別到時候把褲衩都賠進去,哭都沒地方哭!”
    聽著婆婆和丈夫一句接一句的刻薄話,秦淮茹心裏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她把手中的勺子重重地往鍋裏一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你們有完沒完!”
    她紅著眼睛,死死地瞪著這一老一癱。
    “人家陳鋒年輕,身體好,有腦子有本事,能賺錢給他媳婦花,這有什麽不對?”
    她指著賈張氏,聲音都在發抖。
    “你呢?一把年紀了,除了會坐在家裏罵人,還會幹什麽?”
    隨即,她的手指又轉向了床上的賈東旭。
    “還有你!自己癱在床上動都動不了,一點本事沒有,
    就見不得別人比你好!你們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喲嗬!”
    賈張氏被她這番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一拍大腿,尖著嗓子就罵了起來。
    “你這話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陳鋒他們家的媳婦呢!這麽向著外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當初要不是娶了你這個掃把星進門,
    我兒子但凡身體好好的,說不定也早就開上廠子了!”
    與此同時,四合院的前院。
    閻埠貴耷拉著腦袋,手裏拎著個空空如也的魚護,一臉的生無可戀。
    今天又光榮地加入了“空軍”的行列,
    在河邊喂了一下午的蚊子,結果連個魚毛都沒看著。
    他一進門,就把漁具“哐當”一聲扔在了地上,滿肚子的火氣沒處撒。
    三大媽正納著鞋底,被他這動靜嚇了一跳。
    “你這是又抽什麽瘋呢?”
    “釣個魚而已,至於跟誰欠了你八百吊錢似的嗎?”
    閻埠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灌了一大口,
    結果“噗”地一下全噴了出來。
    “哎喲!燙死我了!”
    他指著三大媽的鼻子就罵:“你想燙死我好改嫁是不是?倒這麽燙的水!”
    三大媽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繼續低頭忙活手裏的活計。
    “誰讓你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也不吹吹。”
    閻埠貴抹了抹嘴,心裏的火氣更盛了。
    他想起今天在河邊聽到的消息,心裏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你知道嗎,陳鋒那小子,根本不是被廠裏開除了!”
    三大媽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那是怎麽了?”
    “他自己要開廠子當老板了!”
    閻埠貴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帶著一股子酸味兒。
    他本來還幸災樂禍,以為陳鋒這回栽了個大跟頭,
    以後在院裏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誰能想到,人家不聲不響地,直接要當老板了!
    這反差,讓他這個自詡精明的“三大爺”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開廠子?”
    三大媽這下停了手裏的活,驚訝地抬起頭。
    “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我們釣魚那一片兒,好幾個軋鋼廠的工友都這麽說!”
    閻埠貴越說越氣,“你說這小子,運氣怎麽就這麽好?”
    三大媽卻不這麽認為,她把針線往旁邊一放,給閻埠貴遞過去一杯涼白開。
    “這跟運氣有什麽關係?”
    “人家陳鋒有腦子,有本事,這叫能耐,你懂不懂?”
    “你看看你,算計了一輩子,除了那點死工資和幾條小魚,你算計出什麽來了?”
    “人家這才多大,就要當廠長了,你就是嫉妒!”
    “我……我嫉妒?”
    閻埠貴被戳到了痛處,老臉一紅,梗著脖子爭辯。
    “我嫉妒他什麽?他那是瞎折騰!早晚得賠光!”
    “行了行了,你就嘴硬吧。”
    三大媽懶得再跟他吵,重新拿起鞋底。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你也開個廠子給我看看啊。”
    閻埠貴被懟得啞口無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他端起涼白開喝了一口,感覺心裏的火還是沒下去。
    “給我舀瓢涼水去,井裏的!”
    “不去!自己沒長手啊?”
    三大媽直接拒絕。
    閻埠貴碰了一鼻子灰,看著自家老婆子那氣鼓鼓的樣子,也隻能放軟了態度。
    “行行行,你別生氣了,是我說話衝,行了吧?”
    “我去,我自己去舀。”
    而在後院的劉海中家,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劉海中叼著煙鬥,一臉凝重地聽著二大媽從外麵打聽回來的消息。
    “你說什麽?陳鋒要開廠子了?”
    “是啊,院裏都傳遍了。”
    二大媽一邊擇菜一邊說,“都說規模還不小呢。”
    劉海中猛地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跟閻埠貴的幸災樂禍不同,他想得更遠。
    “這下……要變天了啊。”
    他喃喃自語。
    最近軋鋼廠裏風聲鶴唳,都說要響應上麵的號召,進行改革。
    改革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裁員,也就是所謂的“下崗潮”。
    他這個二大爺,在廠裏也就是個小組長,不上不下的,最是危險。
    萬一陳鋒的廠子做大了,搶了軋鋼廠的生意,那廠裏裁員的刀,
    還不得第一個落到他們這些人的脖子上?
    不行,必須得未雨綢繆!
    “老婆子,快,看看家裏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沒有?”
    劉海中把煙鬥在桌上磕了磕,下了決心。
    “咱們得去陳鋒家走動走動,聯絡聯絡感情。”
    二大媽一愣,“送禮?咱們家哪有那閑錢啊。”
    “你懂什麽!這叫投資!”
    劉海中瞪了她一眼,“現在送點東西,以後萬一我真下崗了,
    說不定還能去他廠裏混口飯吃!”
    二大媽一聽這話,也覺得有道理,連忙在屋裏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可找了半天,不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東西,就是些上不了台麵的幹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