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飯是好飯!人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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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的動作那叫一個麻利。
    很快,廚房裏就飄出了蔥花和雞蛋的香味。
    老太太坐在床邊,聞著這股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看著傻柱忙碌的背影,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傻柱,人是傻了點,但心眼不壞。
    沒多大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疙瘩湯。
    一盤拍黃瓜就端到了老太太麵前。
    “老太太,您趁熱吃。”
    傻柱把碗筷遞給她。
    老太太是真的餓了,也顧不上客氣,接過來就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疙瘩湯做得軟爛入味,黃瓜拍得清脆爽口。
    一碗熱湯下肚,老太太感覺渾身的寒氣和疼痛都驅散了不少。
    “嗯,好吃。”
    她難得地誇了一句。
    “好吃您就多吃點。”
    傻柱笑得見牙不見眼,自己也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老太太,我剛聽院裏人說,外頭出了不少稀奇事兒?”
    傻柱一邊剝著蒜,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老太太喝湯的動作頓了頓。
    她知道傻柱想問什麽。
    “可不是嘛。”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
    “就說前院陳鋒家吧。”
    ‘弄了個叫什麽VCD的玩意兒,晚上放小電影。”
    “那屏幕就跟戲匣子似的,裏麵的人會動會說話,可清楚了。”
    老太太說著,語氣裏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新奇。
    聽到“陳鋒”兩個字,傻柱的臉色果然沉了沉。
    他把一顆蒜瓣扔進嘴裏,嚼得嘎嘣響。
    “嗨,我當是什麽呢。”
    傻柱酸溜溜地開口了。
    “不就是個小電視嘛,有什麽了不起的。”
    “那玩意兒費電,還傷眼睛。”
    “哪有看真電影得勁兒啊。”
    他一臉不屑,仿佛那VCD是什麽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要我說,還是在咱們院裏,拉上大幕布,放電影,那才叫氣派!”
    傻柱越說越來勁,拍了拍胸脯。
    “您等著,改明兒我就去找許大茂那孫子!”
    “讓他必須來咱們院放一場!就放那個《地道戰》!”
    許大茂是廠裏的電影放映員,跟傻柱是幾十年的死對頭。
    讓許大茂來放電影,那得求爺爺告奶奶。
    聾老太太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傻柱又在吹牛了。
    不過她沒有戳穿,隻是順著他的話說。
    “那敢情好,我可好久沒看露天電影了。”
    老太太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心裏卻在鄙夷。
    就你?還想使喚許大茂?
    做夢去吧。
    一碗疙瘩湯很快見了底。
    傻柱收拾著碗筷,看老太太臉色緩和了不少,便試探著開了口。
    “那個……老太太……”
    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您看,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廠裏工資還沒發……”
    “能不能……先借我個塊八毛的周轉周轉?”
    “等我發了工資,立馬就還您。”
    傻柱的聲音越說越小。
    終於說到正題了。
    聾老太太心裏冷笑一聲。
    她就知道,這傻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又是做飯又是獻殷勤的,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老太太眼皮耷拉下來,像是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捶著發麻的腿。
    “哎喲……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真是不中用了……”
    她哼哼唧唧,就是不接傻柱的話茬。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傻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尷尬。
    他沒想到老太太會直接裝聾作啞。
    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朝著老太太的裏屋瞟了一眼。
    那屋裏黑漆漆的,但傻柱知道。
    老太太的寶貝疙瘩,那些她攢了一輩子的錢和票。
    就藏在那個屋裏的某個角落。
    或許是在床底下,或許是在櫃子夾層裏。
    這隻是下意識的一瞥,很快就收了回來。
    可聾老太太雖然耳朵不好,眼睛卻尖得很。
    她一直用餘光注意著傻柱的動靜。
    傻柱那個鬼鬼祟祟的眼神,正好被她逮個正著。
    老太太的心裏咯噔一下,瞬間警覺起來。
    這小子,不光想借錢,還惦記上我那點家底了?
    但她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兩人誰也不說話,屋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傻柱幹笑兩聲,打破了沉默。
    “那什麽,老太太您好好歇著,碗我拿回去洗。”
    他端起空碗,像是要逃離一樣。
    “嗯,去吧。”
    老太太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喜怒。
    傻柱端著碗,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昏黃的燈光下,老太太坐在床邊,像一尊了無生氣的泥塑。
    可傻柱總覺得,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裏,正射出兩道冷颼颼的光。
    他不敢再看,連忙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裏,老太太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明和戒備。
    她摸了摸後腦勺的大包。
    又看了看傻柱偷偷瞄過的裏屋方向,嘴角撇出一絲冷笑。
    兩人表麵上,依舊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天色擦黑,四合院裏升起嫋嫋炊煙。
    秦淮茹拖著疲憊的身體,剛從軋鋼廠下班回來。
    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上,還沾著幾點機油。
    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棒梗!棒梗!”
    她有氣無力地喊了兩聲,屋裏卻沒人應。
    “死哪兒去了,這孩子。”
    秦淮茹皺了皺眉,推開了家門。
    屋裏光線昏暗,一股子黴味和藥味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
    “回來了?”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
    秦淮茹心裏一緊。
    隻見婆婆賈張氏正四平八穩地蹲在一條小板凳上,手裏還嗑著瓜子。
    那雙三角眼,正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媽。”
    秦淮茹低著頭,小聲叫了一句。
    “哼,還知道回來啊?”
    賈張氏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我以為你死在廠裏了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麵野。”
    “家裏孩子也不管,飯也不做。”
    “我老賈家是娶了個媳婦,還是請了個祖宗?”
    賈張氏越說越來氣,把手裏的瓜子往桌上一摔。
    站起身就想去抄牆角的雞毛撣子。
    “我今天非得替東旭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懶婆娘!”
    秦淮茹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知道婆婆這是又犯病了,一天不找她麻煩就渾身難受。
    “媽,我這不是剛下班嘛……我這就去做飯。”
    “做飯?做什麽飯?米呢?麵呢?你帶回來了嗎?”
    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家裏這點糧食,都快被你這個喪門星吃幹淨了!”
    “我看你就是想餓死我們娘倆,你好改嫁!”
    這話說的就太難聽了。
    秦淮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一天天在廠裏累死累活,回家還要受這份氣。
    裏屋的床上,癱瘓在床的賈東旭似乎聽到了外麵的爭吵。
    喉嚨裏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嗬嗬”聲,像是在表達著什麽。
    賈張氏一聽到兒子的聲音,立馬換了副嘴臉。
    扭著肥胖的身子就往裏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