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我太太的論文,我親自指導!
字數:5909 加入書籤
施潤潤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幾乎要衝出屏幕的微信消息,心髒猛地一縮。
【立刻下樓!!!】
那三個血紅的感歎號,像三把利劍,帶著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喙的命令,直直地插進了她的眼睛裏。
她甚至能隔著屏幕,想象出那個男人此刻是怎樣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恐怖模樣。
“那個……蘇學長,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先走了!”
施潤潤嚇得一個激靈,也顧不上禮貌了,抓起桌上的手機,胡亂地跟蘇哲告了個辭,然後抱著那個沉重的書包,頭也不回地就往樓下衝。
蘇哲看著她那倉皇逃竄的背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不解的笑容。
……
施潤潤一路狂奔,衝出教學樓。
那輛熟悉的,黑色的賓利,果然還停在原來的位置,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沉默的猛獸。
她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她才終於敢喘口氣。
可下一秒,她就後悔了。
車內的氣壓,低得仿佛能將空氣都凝結成冰。
駕駛座上的男人,一言不發,那張英俊的臉,黑得堪比鍋底。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刺骨的寒氣。
施潤潤下意識地,往車門邊縮了縮,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那個……你怎麽還沒走啊?”她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幹巴巴的。
男人沒有回答她。
他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猛地一腳踩下油門。
“吱!”
車子的輪胎,在地麵上發出了極其刺耳的摩擦聲,像一把尖刀,劃破了校園午後的寧靜。
施潤潤被這突如其來的推背感,狠狠地按在了座椅上,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你開慢點!”她驚呼出聲。
男人依舊不理她,隻是麵無表情地,操控著方向盤,車速快得像是在進行一場亡命的追逐。
施潤潤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而且,是氣得不輕。
“蕭雪政,你聽我解釋。”她抓緊了身前的安全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那個蘇哲,他隻是我們這門課的助教,我們……”
“助教?”
男人終於開了口,聲音卻比車外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帶著濃濃的,不加掩飾的嘲諷。
他從後視鏡裏,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我怎麽看他看你的眼神,比看黑板的時間還多?”
“還幫你撿筆?”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的酸味,幾乎要溢出車廂。
“他怎麽不幹脆幫你把作業也寫了?”
施潤潤被他這番不講道理的歪理邪說,給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隻要醋壇子一翻,就根本不存在什麽理智和邏輯。
“我們就是普通的師生關係,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她有些無奈地辯解。
“普通的師生關係,需要靠那麽近說話嗎?需要動手動腳嗎?”
“我們沒有動手動腳!”
“我看到了。”男人言簡意賅,直接用他那所謂的證據,堵死了她所有解釋的可能。
施潤潤徹底沒脾氣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放棄了溝通。
跟一個正在氣頭上的醋壇子講道理,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車廂裏,再次陷入了一片壓抑的沉默。
兩人就這麽一路,陷入了冷戰。
回到別墅,蕭雪政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黑著一張臉,徑直走上了二樓,然後砰的一聲,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那巨大的摔門聲,震得整個別墅都仿佛抖了一下。
李姐和傭人們麵麵相覷,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誰也不知道,這位活閻王,又是哪根筋不對了。
隻有施潤潤,心知肚明。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幼稚鬼。
晚飯的時候,蕭雪政沒有下樓。
施潤潤一個人坐在巨大的餐桌前,看著一桌子豐盛的菜肴,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有些擔心。
這個男人,雖然霸道又不講理,但她知道,他做這一切,都隻是因為太在乎她。
到了半夜,施潤潤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書房的燈,還亮著。
他從下午進去,就一直沒出來,連晚飯都沒吃。
他不會是……氣得不吃飯了吧?
施潤潤越想越擔心,最後還是沒忍住,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悄悄地走到了書房門口。
她將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裏麵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不會是在裏麵,生悶氣生暈過去了吧?
她心裏一緊,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探著腦袋往裏看。
然後,她就徹底愣住了。
隻見書房那張寬大的書桌上,沒有電腦,也沒有文件。
而是堆滿了各種各樣,看起來就晦澀難懂的,厚厚的學術專著。
《西方文學思潮與流變》、《從古希臘到後現代:一部文學批評簡史》、《結構主義與符號學導論》……
這些,全都是她這學期那門《西方文學史》的參考書目。
而那個她以為在生悶氣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書桌前,戴著一副金絲邊的防藍光眼鏡,一臉嚴肅地,埋首於書海之中。
他的麵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文獻,旁邊還放著好幾本幾乎有磚頭那麽厚的英漢大詞典。
他一手拿著筆,一手拿著一個迷你的電子詞典,一邊費力地查著單詞,一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做著筆記。
昏黃的燈光下,他那張英俊的側臉,顯得格外專注。
那副認真又帶著幾分笨拙的模樣,像一個為了考試而臨時抱佛腳,卻又格外努力的差等生。
施潤潤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軟,又漲。
這個傻瓜。
他哪裏是在生她的氣。
他分明是在,生那個助教的氣,生自己的氣。
他是在用他自己這種,最笨拙,最幼稚,卻又最真誠的方式,試圖打入她的世界,試圖在她最擅長的領域,重新奪回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地位。
施潤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悄悄地,關上房門,沒有去打擾那個正在奮發圖強的男人。
……
第二天,蘇哲以討論論文開題報告為由,約了施潤潤在學校的圖書館見麵。
兩人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蘇哲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個高大的,穿著一身筆挺黑色西裝,渾身散發著強大氣場的身影,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整個圖書館,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氛圍,仿佛都在那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上。
蕭雪政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一臉錯愕的蘇哲,然後,將手裏拿著的一本厚厚的,磚頭一樣的原版學術專著,“啪”的一聲,扔在了桌子上。
他沒有說一個字的中文。
而是用一口流利到無可挑剔的,帶著純正牛津口音的英文,直接指向蘇哲電腦屏幕上的論文提綱。
他一條一條地,邏輯清晰,言辭犀利地指出蘇哲論文提綱上的問題,每一個觀點都引經據典,直擊要害。
蘇哲當場就愣住了,他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隻是個有錢家屬的男人,竟然有如此深厚恐怖的學術功底。
他提綱裏的那些觀點,都是他研究了很久,自認為很有深度的。
可在這個男人麵前,卻被批駁得體無完膚,漏洞百出。
周圍那些假裝在看書,實則在偷偷圍觀的學生們,也全都看傻了。
雖然他們大部分都聽不懂蕭雪政在說什麽,但光看他那副氣定神閑的宗師派頭,和蘇哲那副被打擊到懷疑人生的表情,就知道,這是一場,單方麵的,無情的碾壓。
蕭雪政說完,看都沒再看那個已經石化的助教一眼。
他隻是轉過頭,拉起同樣處於石化狀態的施潤潤,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那個可憐的助教,用中文,淡淡地,扔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太太的論文,我親自指導。”
“你,水平不夠。”
說完,他便拉著施潤潤,在整個圖書館所有人的注視下,揚長而去,留下一個瀟灑又欠揍到了極點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