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灰隼跑繩兒、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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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李文虎跟張姓公子電話打了至少半個多小時才結束,最後啥結果,暫且未知,但是掛斷電話之後,李文虎明顯嘴角翹起有些高興。
    這位公子還是被他說動了,張公子願意摻合,李文虎就有了跟葉家人打擂台的底氣!
    ……
    第二天一早,嶽峰準時睜開眼睛。
    外麵天剛亮,最多也就不到六點鍾,透過窗戶甚至能聽到隔壁胡同口裏麻雀嘰嘰喳喳的聲音。
    鷹獵大會的事兒結束了,嶽峰今天沒有任何要事兒安排。
    他從炕上坐起來,利索的穿好衣服下炕洗漱,隨後架上灰隼來到了院子裏望天兒。
    大早上的氣溫有點低,嶽峰將棉衣裹緊,手都插到了袖筒裏,就這麽蹲在板凳上坐著,看著灰隼的表現。
    這個家夥昨天晚上剛吃了飽飯,又沒有照太晚的燈花,一晚上的時間,肚子裏的食兒還沒徹底消耗殆盡呢。
    鷹蹲在嶽峰的手臂,混身的羽毛蓬鬆成一個大毛球,看起來相當的放鬆。
    嶽峰每隔一會兒就伸手摸一摸灰隼的羽毛,背部、前胸脯花、尾巴、最後是爪子。
    這灰隼一點當鷹的‘節操’都沒有,連象征性的抵觸都沒有,任憑嶽峰‘侵犯’。
    尤其是在指尖撓到後腦殼上的短毛之後,這家夥甚至舒服的將眼瞼的薄膜都合上了。
    嶽峰就這麽架著鷹,一直等了半個多小時,隻見灰隼突然脖子朝著一側彎了幾次,然後開始出現出軸的甩頭嘔吐反應。
    這是要出軸了。
    嶽峰立馬將手臂端鷹的姿勢放平了幾分。
    很快,一顆毛軸從灰隼的喉嚨裏甩了出來,吧嗒一聲掉到了青石地麵上。
    嶽峰也不嫌髒,直接將剛吐出來的毛軸撿了起來,指尖微微用力將毛團捏開一分為二。
    整體來看,毛軸的狀態不錯,除了粘液稍微多點之外,毛軸沒有明顯的異味兒,也沒有諸如綠色膽汁啥的消化液。
    這家夥非常健康,從毛軸的狀態判斷,此刻已經基本做到清膛了。
    略多的粘液是因為昨天晚上喂食的時間比較近,肉食下肚消化吸收略晚導致的,正常現象不礙事。
    出了軸的灰隼,頭頂上的短絨毛全都炸開了,一雙深色的眸子時刻關注著嶽峰,好似擁有自己的情感似的。
    “狀態還不錯!等上午十點的,給你叫趟溜子啊!”嶽峰摸了摸鷹的腦袋,自言自語道。
    又過了一會兒,做飯的阿姨把早飯做好了,嶽峰單手架著鷹,然後跟阿姨一起吃了早飯。
    吃過了早飯,嶽峰把灰隼往胳膊上一架,溜溜噠噠就腿兒著去了小鷹劉家。
    這一段路屬實不近,但嶽峰也不著急,路上全當給鷹闖臉了。
    一直走了接近一個小時,嶽峰這才趕到劉大爺家。
    小鷹劉跟李福林倆人已經都起來了,此刻正在屋裏擺弄鷹帽子跟楦子呢。
    俱樂部場地那邊的建設用不上老哥倆,他們暫時沒有工作上的事兒,所以呆在家裏喝茶做手工。
    “大爺,李叔,起來了!”嶽峰走到房門口敲了敲,笑嗬嗬的打了個招呼。
    “小峰來了,快進屋!吃早飯了沒?讓你大娘給你做點飯吃啊?”劉大爺熱情的招呼道。
    “嘿嘿,早上吃過了腿兒著來的!李叔,您這狗,不咬我的鷹吧?”嶽峰笑嗬嗬的應了一聲,然後很自然的拿凳子坐下。
    “踏實坐著就行,狗子不咬鷹!
    今天你應該有不少活兒才對吧?昨晚上那麽多人找你約酒呢!”李福林搖搖頭,笑嗬嗬的說道。
    嶽峰咧嘴說道:“所以我才來這啊!能躲就躲!去家裏找不到我,還能找到這裏來不成!
    那個啥,劉大爺您把縫帽子的工具給我找出來,我還欠著三頂比賽獎勵的帽子呢!趁著有時間,盡快趕趕工,爭取走之前做好!”
    小鷹劉點點頭,他知道嶽峰這是故意來他家縫帽子,為的也是教自己更多製作細節。
    很快,小鷹劉就將嶽峰送他的工具、縫合材料啥的零碎工具全都找了出來。
    “你瞅瞅,材料對不對,還有啥缺的沒?”
    “都夠了!用植鞣革更容易塑形,比純牛皮還稍微方便點兒!先整個大鷹用的吧,我估計馮哥兒最晚今晚上就得去家裏堵我!”嶽峰笑嗬嗬的說道。
    “馮煥平好像在昨天那群公子哥裏,地位不低!”李福林幽幽說道。
    “對!聽說家裏有點能量!他是第一個表態要加入俱樂部並且深入合作的!也算咱們第一批會員!”
    嶽峰一邊回答,一邊取出版型圖樣來,用鋒利的小刀裁片下料。
    “昨天我當著他們的麵兒沒好意思問,咱這弄的俱樂部,除了能讓這幫公子哥有個地兒玩之外,還有啥別的作用啊?
    總感覺,為了這麽個場子,不至於那麽多人眼紅!”李福林繼續問。
    嶽峰咧嘴一笑:“這場子是個由頭,但不隻是湊到一起玩那麽簡單!
    這些公子哥,基本上每個背後都有屬於自己的家庭背景!
    他們通過放鷹玩鷹湊到一起,除了較技娛樂之外,也能一定程度上拉進關係,資源互換!
    再往下延伸,公子哥圈子之外,還有某些想要結識他們的商人、或者地方性的g員!
    這裏麵,各種考量就多了!可能隻是介紹某個朋友給某個人,就能促成一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其中油水啥的嘛,你懂的!”
    “這……”
    李福林聽到嶽峰這麽直白的一解釋,臉色立馬微微一變。
    “這些公子哥,別看平日裏可能輕鬆自在,背後都是各自有產業的!不過這些事兒跟咱沒有啥關係,有葉少他們頂著呢,咱做好自己的事兒就行!”嶽峰笑著安慰道。
    “如果按照你說的那麽複雜,我跟你劉大爺手裏的股份……”李福林欲言又止。
    嶽峰繼續說:“給你們股份,自然是因為你們值得!
    昨天有人挖角這個事兒當天就告訴建軍哥是個很聰明的選擇!這下他更加知道您跟我劉大爺的價值了!
    放心就好,四九城地界上,這些少爺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玩下三濫那套,真開了這個頭兒,後果他們家裏老子出麵兒也扛不住!”
    說話的同時,嶽峰手上的活兒也沒閑著,他用裁皮刀子利索的裁下來一截皮條,然後開始做包邊的縫製工作。
    隨著一針針的收線,一頂帽子漸漸有了雛形,更多的細節一點點的完善起來,越來越像樣子了。
    相對於李福林的忐忑,劉大爺就坦然多了。
    他更多注意力都放在嶽峰親手縫製帽子的細節上了,有看不懂的地方就小聲詢問,嶽峰現場回答並且演示,不到倆小時的功夫,一頂沒有經過裝飾的帽胚就算初步完成了。
    嶽峰把縫好的帽胚往清水裏一浸泡,徹底吃透水之後翻過來簡單整理,轉螺絲金魚眼的款式,已經初露端倪。
    縫好了一頂帽子,嶽峰抬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
    已經上午十點多了。
    嶽峰放下手裏的帽胚跟三棱針伸了個懶腰:“十點多了,大爺,李叔,咱出門溜達溜達,給我這灰隼叫下溜子吧!
    這玩意兒早上出軸我看了下,膛基本清了!
    如果溜子沒問題,我打算給它掄餌爭取小盤起來了!來的時候帶著假餌呢!”
    劉大爺跟李福林,蹲在屋裏喝茶幹活兒也蹲累了,劉大爺聽到嶽峰提議立馬站起身來:“那還等啥啊!走,我帶你去一處安靜場子,叫溜子的跑繩兒啥的帶著嗎?”
    “沒帶呢,我知道你家裏肯定有!”
    “等著,我去拿,五十米夠不?”
    “綽綽有餘!肉我帶了!”
    “好!”
    ……
    短暫等待,劉大爺從屋裏取出叫溜子用的跑繩兒來,隨後三個人架著那架灰隼就出了門。
    步行出了胡同,嶽峰跟著劉大爺七拐八拐,大概走了十五分鍾左右,來到了一處挺僻靜的小公園。
    這個點兒,晨練的人群早就散了,小公園廣場那邊,一個人都沒有,周圍也沒有太高的建築跟大樹遮擋,視野好,地方相當寬敞。
    “這場子咋樣?除了早上有點晨練的老頭老太太,白天沒啥人!”劉大爺笑嗬嗬的說道。
    “夠用!咱直接掛上繩兒招呼吧!”嶽峰應了一聲,立刻將灰隼的五尺子從手指縫隙裏解開了。
    劉大爺從兜裏掏出雙股浸油的跑繩兒來,直接將一頭遞到了嶽峰手裏。
    嶽峰也不墨跡,五尺子底下的扣兒直接穿過跑繩兒,隨後將跑繩兒的這頭遞到了李福林手裏。
    看熱鬧的李福林見嶽峰將繩頭兒給自己,懂行的問道:“文跑還是武跑?”
    這是個老輩兒訓鷹的專用術語,後世好多訓鷹的後生甚至都已經不講究這裏麵的細節了。
    文跑就是一頭掛繩子,就好似放風箏似的,隨便鷹折騰,跑上溜兒或者不聽招呼,都自由發揮。
    武跑的話,就是繩子兩頭都固定,鷹隻能沿著固定的軌跡飛行,如果想跑的話,抓著繩子的人,是不會撒手任由對方自由活動的。
    嶽峰咧嘴笑笑:“鷹時間短,來武跑吧!長這麽大,還是第一回給鷹叫溜子這麽富裕的人手,麻煩您跟我大爺一起搭把手幫忙!”
    “行,你盯好鷹的狀態,別的不用管了!我跟你大爺來!”李福林點點頭。
    很快,跑繩兒就全都展開了,兩個人一左一右,各自將跑繩兒抓在手心裏,繞著指頭反複纏好幾圈兒。
    嶽峰將灰隼放到了李福林的胳膊上站穩,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到另一頭的位置,從兜裏掏出叫鷹的假餌來,不緊不慢的拴上比火柴盒薄一半的肉塊。
    已經出軸的灰隼,看到主人掏出假餌跟肉來,立馬就躍躍欲試起來,幾次打鏟想要脫手去抓假餌吃肉。
    李福林死死的抓著鷹的腳絆兒,鷹撲棱掙紮無法掙脫,隻能返杠站回到手臂上,一雙黑溜溜的眼睛還是盯著遠處嶽峰手裏的肉跟假餌。
    做好了準備工作,嶽峰側身單手拿著假餌,衝著灰隼吹響了口哨。
    口哨就是進食的信號,灰隼立馬再次起飛,貼著跑繩兒的上端直直的飛了過來。
    鷹離手的速度非常快,一絲都不猶豫,飛行的速度也很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鷹跑繩兒飛行的高度比常規鷹的正常高度略高了大概四十公分左右。
    等飛到嶽峰跟前兒,灰隼毫不猶豫一把就抓到假餌上,踩著假餌背部就開始撕扯進食上麵的肉。
    “嘖嘖,溜子挺正了!狀態不錯,美中不足就是飛行的高度有點高,是不是膘有點大了!”劉大爺盯著鷹從頭到尾的表現,幽幽說道。
    嶽峰笑著點點頭,又搖搖頭:“您說的高度略高,是拿大鷹叫溜子的標準來衡量的!
    這是阿爾泰隼,天生的飛行習慣,應該就要高些!如果不是跑繩兒高度有限,它估計飛過來的高度還要更高些!剛才五尺子都繃緊了!”
    劉大爺:“你這麽說,好像也對!老李,你覺得呢?”
    老李訓隼的經驗更豐富一些,捋著跑繩兒走過來說道:“這鷹溜子很正,可以撒手了!不放心的話,今天喂食兒可以掐一半食兒,明天起盤,保準穩穩當當!”
    嶽峰笑著說道:“也別明天了,就今天吧!它如果能騙得過咱們仨人的眼睛,真撒歡飄了,我也認了!”
    說完這話,嶽峰就將拴鷹的跑繩兒解開,等鷹吃完了肉片之後,將鷹重新交到了李福林的手裏。
    還是重複剛才的操作,隻不過這次沒有拴跑繩兒,也提前把五尺子蛤蟆轉環子這一套都給解開了,鷹的腿上,隻剩下光溜溜的兩根腳絆兒。
    亮假餌,吹哨喊鷹,灰隼聽到主人的招呼,毫不猶豫就飛了過來。
    沒有了跑繩兒的限製,還是直直的一條線飛過來,絲毫沒有拐彎繞圈等差火候的行為。高度比剛才又高了差不多一米半,是從人的頭頂上方飛過來的。
    等鷹飛到跟前,嶽峰手裏的繩子一抖,假餌脫手而出,鷹順勢俯衝想要抓,嶽峰眼疾手快直接手腕發力,將假餌甩出了一道弧形。
    鷹抓假餌沒有更多預判,眼睜睜的看著目標脫手而出,隻好繼續往前飛,半空中調轉方向。
    嶽峰見鷹回頭了,心底的最後一絲擔心也徹底放鬆下來。
    給灰隼掄餌這個科目,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