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帝王心術,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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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郡守府臨時充作公堂的大廳內,氣氛肅穆。
贏子夜端坐於上,聽著趙弋蒼稟報昨夜連夜審訊的結果。
“主上,那郡守師爺已全部招認。”
趙弋蒼聲音冷硬。
“其助曹禺貪墨稅銀、隱瞞惡霸罪狀,以及協助焚毀部分信件賬目等事,皆供認不諱。”
“按其供述,已初步追回部分贓款。”
贏子夜指尖輕叩扶手,對此並不意外。
這些罪名,足以讓那師爺死上幾次了。
“那盜賣軍械糧草予百越之事呢?他參與了多少?上線是誰?渠道如何?”
贏子夜追問核心。
趙弋蒼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對此,那師爺似乎確不知情。”
“我們反複拷問,其供詞皆一致,隻言此事極為隱秘,似是曹禺親自與某位‘朝中貴人’單線聯係,具體操辦也由曹禺的心腹死士負責,他並未直接經手。”
“甚至此次焚毀關鍵信件,也是曹禺親自下令,他隻知道要燒,卻不知具體內容。”
贏子夜聞言,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隻是眼中寒意更深了幾分。
“果然如此。”
“這般殺頭滅族的大事,曹禺豈會讓一個師爺知曉全部?”
“不過是枚用來處理瑣碎髒活的棋子罷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看透一切的冷漠。
“真正的大家夥,還藏在更深的水下。”
“那…這師爺,該如何處置?”
趙弋蒼請示道。
按律,其所犯之罪也足夠淩遲了。
贏子夜略一沉吟,便淡淡道。
“既已招認,便按《秦律》明正典刑。”
“其所涉貪墨、徇私、包庇等罪,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本公子在城門口張貼告示,公布於眾!”
“明日午時,鬧市口,當眾處決!”
“讓泗水郡的百姓都看看,貪贓枉法,魚肉鄉裏是何下場!”
“諾!”
趙弋蒼重重點頭。
公子此舉,意在震懾宵小,收攏民心。
“另外。”
贏子夜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掃向趙弋蒼。
“曹禺雖死,但其能盜賣軍械,軍中必有其內應同黨!”
“否則,如此大批軍械糧草,如何能無聲無息運出?”
他聲音陡然嚴厲。
“傳本公子的話至南疆,交給兄長!”
“徹查!”
“給我狠狠地查!”
“凡與曹禺有過接觸,有可能參與或知情不報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嚴審!”
“凡有違軍紀,觸犯秦律者,無論背景靠山,一律依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我要這南疆大軍,裏裏外外,都給徹底清洗一遍!絕不能再有第二條蛀蟲!”
贏子夜的聲音帶著鐵血般的冷酷和決絕。
軍中腐敗,乃帝國大忌,遠比地方貪腐更為致命!
他必須借此機會,將這股歪風邪氣徹底鏟除!
“卑職遵命!即刻去辦!”
趙弋蒼感受到贏子夜話語中的殺意,心中一凜,立刻領命而去。
贏子夜獨自坐於堂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曹禺是一條線,但線的另一端,顯然還連著更重要的人物。
軍中的清洗是第一步,接下來…
就看那條藏在幕後的大魚,還能忍多久了。
……
數日後。
贏子夜的車駕離開泗水郡,一路向北,朝著鹹陽方向行進。
而消息早已如同野火般傳遍沿途郡縣。
六公子殿下將於沿途驛站受理民訟!!!
這一石破天驚的舉動,在死水般的官場掀起了滔天巨浪,也讓無數在底層掙紮,冤屈難申的百姓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車駕所過之處,景象驚人。
幾乎每一處預定歇腳的驛站之外,早已黑壓壓地跪滿了從四麵八方趕來的百姓!
他們扶老攜幼,手持狀紙,有的甚至頭頂血書,哭聲、喊冤聲震天動地!
“公子殿下!為我們做主啊!”
“縣尉強占我家田產,逼死我兒啊!”
“鄉紳勾結官府,將我女兒搶去為奴啊!”
“求公子申冤!”
贏子夜並未食言。
他當真於每一處驛站臨時開設公堂。
雖行程被大大拖延,卻依舊耐心聽取一樁樁血淚控訴。
趙弋蒼率領的暗河與隨行文吏則飛速核實查證。
其結果,便是贏子夜的車駕之後,留下了一條由貪官汙吏,豪強惡霸的鮮血鋪就的道路!!
有縣令因縱容親屬圈地,鬻毆人命,被當場拿下,革職查辦,押赴鹹陽受審!
有郡丞因貪墨修河款項,導致堤壩潰決,淹死百姓數百。
被贏子夜下令就地正法,人頭懸掛城門示眾!
更有當地豪族,因私設公堂,草菅人命,被如狼似虎的秦軍破門而入。
主要犯事者盡數斬首,家產抄沒充公,賠付苦主!
贏子夜處理這些案件,雷厲風行,毫不容情!!!
證據確鑿者,當即判決!
稍有疑點者,扣押嚴查!
其手段之酷烈,效率之高,令所有官員豪強聞風喪膽,也讓無數百姓拍手稱快,直呼“青天”!
“這…這六公子一路行來,簡直是…是一路殺過來的啊!”
沿途官員得到消息,無不兩股戰戰,麵無人色,拚命遮掩自己任上的不法之事,生怕成為下一個被清算的對象。
而贏子夜,則在一片歌功頌德與恐懼戰栗交織的複雜目光中,繼續著他的行程。
他的臉色始終平靜。
唯有那雙深邃的黑眸,愈發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魑魅魍魎。
……
鹹陽。
麒麟殿。
早朝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
沉悶得令人窒息。
文武百官垂首肅立,許多人額角都沁著細密的冷汗,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生怕引起那禦階之上至尊的注意。
一道道關於六公子贏子夜沿途所作所為的急報,如同冰冷的刀子,接連不斷地傳回鹹陽。
也在每一位朝臣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當街處決郡丞!
抄沒豪族!
拿下縣令!
受理民訟,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每一樁消息傳來,都讓殿內某些官員的臉色更白一分。
他們雖未直接參與那些齷齪事,但官場盤根錯節,誰又能保證自己絕對幹淨?
誰又能保證下一個被六公子那無情利劍指著的,不是自己?
這位低調隱忍了十多年的六公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竟是如此石破天驚!
手段酷烈得令人膽寒!
這已不僅僅是清理地方吏治,更像是一場席卷而來的風暴,讓整個朝堂都為之震顫!
胡亥站在百官前列,低垂著眼瞼,嘴角卻難以抑製地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冰冷的弧度。
他心中暗自冷笑。
“好一個贏子夜!好一個‘青天’!”
“你以為你是在肅清吏治,揪出幕後黑手?”
“殊不知,你殺的,不過都是些我早已想除掉,或是無足輕重的棄子罷了!”
“你清理得越狠,朝堂上留下的,才越是‘幹淨’聽話的人!”
他對自己和老師的手段極有信心。
所有可能牽連到他們的線索早已被掐斷,甚至故意留下一些無關緊要的“把柄”讓贏子夜去發現,去清除。
贏子夜越是賣力,反而越是在幫他們掃清障礙。
他此刻甚至有些期待贏子夜回來了。
真想看看他那“辛勞”後的表情。
而與此同時。
禦階之上,珠簾之後,嬴政端坐於龍榻,麵無表情地聽著內侍誦讀那些來自各地的奏報。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殿下那些神色各異的臣子,將眾人的驚懼、不安、各種得意盡收眼底。
直到內侍誦讀完畢,殿內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嬴政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重如山嶽的壓迫感。
“子夜所為,雖於禮製略有不合,然其心可嘉,其行果決。”
“爾等皆為大秦柱石,當時刻警醒自身,恪盡職守,體恤民瘼。”
“若自身持正,何須懼刀斧加身?”
一句話,既肯定了贏子夜的行為,又警告了百官。
敲山震虎,帝王心術運用得淋漓盡致!!
百官紛紛躬身應諾。
“臣等謹遵陛下教誨!”
嬴政微微頷首,似乎不願再多談此事,話鋒一轉,問道。
“李斯。”
“臣在。”
李斯立刻出列。
“帝宮之學修造之事,進展如何了?”
嬴政問道。
此事關乎帝國未來人才培育,他極為重視。
李斯恭敬回道:“啟稟陛下,帝宮之學已於三日前全麵竣工,一應典籍、教習均已到位,隻待遴選適齡子弟入學。”
“嗯。”
嬴政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滿意之色。
“做得不錯。待子夜回鹹陽後,此事便交由他來統籌安排吧。”
此言一出,殿下不少官員心中又是一動!
陛下這是要將這培育帝國未來根基的重任,也交給六公子?
其中意味,耐人尋味。
胡亥低著頭,嘴角那抹冷笑微微僵硬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退朝吧。”
嬴政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恭送陛下!”
百官齊聲躬身,直到那玄色帝袍消失在屏風之後,才敢緩緩直起身,許多人早已汗濕重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