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順水推舟,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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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台宮深處。
    夜明珠柔和的光輝驅散了大部分陰影,卻讓剩餘的那些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嬴政並未端坐於帝座之上,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四海歸一圖前。
    玄色常服更襯得他身形挺拔如山嶽,背影透著無盡的威嚴與孤獨。
    贏子夜靜立在下首,恭敬地垂著眼瞼,將近日所得一一稟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清晰而沉穩,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父皇。”
    他開口道。
    “兒臣近日聽聞鹹陽九重牢獄似有異動,結合此前百越之地九魔封印被破,其蹤詭秘消失之事,兒臣以為,此事絕非偶然。”
    嬴政並未轉身,隻是靜靜地聽著,仿佛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像。
    贏子夜繼續道。
    “九魔乃百越凶物,其破封後竟能在我大秦腹地悄然隱匿,若非朝中有人裏應外合,斷無可能辦到。”
    “且兒臣追查寶盒之時,亦覺有一股暗流,似乎在極力推動蒼龍七宿之秘的開啟。”
    “兒臣懷疑,這兩件事背後,或許是同一批人,其所圖……絕非小事!”
    殿內一片沉寂,隻有夜明珠流轉的微光和時間流逝的聲音。
    良久,嬴政緩緩轉過身。
    他的麵容在珠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仿佛能洞穿人心,直直地看向贏子夜。
    “你能看到這一層,很好。”
    嬴政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重壓。
    “你所慮,朕已知曉。”
    他抬手,輕輕一揮。
    兩名如同影子般的黑冰台銳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將兩份密奏分別置於嬴政手邊的案幾上,又無聲退下!
    嬴政並未去看那密奏,隻是用指尖點了點其中一份。
    “黑冰台查驗過牢獄附近遺留的些許痕跡與一具被滅口的看守屍首,其傷口詭譎,帶百越巫蠱之術的特征。”
    “他們的結論是——百越餘孽所為!!”
    他的指尖又移向另一份。
    “羅網呈報,亦指向百越,稱發現疑似百越高手活動的蹤跡。”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贏子夜身上,那目光深沉如海,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平靜。
    “至於九重牢獄的存在……”
    “朕,一直都知道。”
    “陰陽家用以研究秘術,羅網用以關押要犯,黑冰台用以監察天下。”
    “朕,允許他們存在。”
    贏子夜心中劇震,麵上卻依舊保持平靜。
    原來父皇對這一切都洞若觀火!
    他立刻明白了父皇出示這兩份矛盾奏報的深意——
    他是在教導自己,如何看待這迷霧般的局勢!
    贏子夜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向嬴政的目光,聲音愈發沉凝。
    “兒臣愚見。”
    “黑冰台與羅網皆稱百越所為,看似證據確鑿,方向一致。”
    “然,正因如此,才更顯可疑!”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九重牢獄何其隱秘?”
    “其看守皆非庸手。”
    “百越餘孽縱有通天之能,若無內應,如何能精準找到並突破?”
    “事後更能將痕跡清理得如此‘恰到好處’,恰好留下指向百越的線索?”
    “這分明是欲蓋彌彰!”
    “故而。”
    贏子夜斬釘截鐵地得出結論。
    “兒臣以為,此事絕非簡單的百越餘孽作祟。”
    “其背後,必與掌控或熟知九重牢獄的勢力密不可分!”
    “陰陽家、黑冰台、羅網……”
    “這三者之中,必出了叛逆!”
    “且此叛逆能量不小,能同時誤導或利用陰陽家、黑冰台與羅網的眼線!”
    嬴政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滿意之色!
    他並未對贏子夜的結論做出直接評價,而是緩緩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空。
    “既然有人如此急切地想看到蒼龍七宿的秘密重見天日。”
    嬴政的聲音悠遠而冰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漠然:“那朕,便成全他們。”
    贏子夜心神一凜,已然明了父皇的打算!
    順水推舟,引蛇出洞!!!
    在最終開啟秘密之時,讓所有牛鬼蛇神都自動跳出來!
    “兒臣明白。”
    贏子夜沉聲道。
    嬴政轉過身,不再談論此事,仿佛剛才那番涉及帝國最深層暗流的對話隻是尋常閑談。
    他話鋒一轉。
    “寶盒之事,進展如何?”
    贏子夜收斂心神,稟報道。
    “回父皇,楚盒已得,趙盒亦入手。”
    “據兒臣與東皇研判,以及李斯丞相所提供線索,韓國寶盒,當年極有可能未被韓非帶入秦境,而是由其師弟張良秘密保管。”
    “如今,十之八九仍在張良手中。”
    他頓了頓,語氣微冷。
    “張良明知此物關乎重大,卻隱匿不報,其心……恐仍念舊韓,未必真願歸心我大秦!”
    “張良……小聖賢莊。”
    嬴政淡淡重複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儒家,總是心懷故國,欲行王道複禮於天下。”
    他目光掃向贏子夜,看似隨意地問道:“你既已派人盯住了他?”
    “是。”
    “兒臣已命暗河嚴密監視小聖賢莊與張良的一舉一動,隻待時機。”
    贏子夜回答。
    嬴政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聲音平淡卻蘊含著無盡的殺伐與深意。
    “嗯。”
    “既如此……那便趁著這次機會,也給桑海那邊的儒家…修修枝椏!”
    “長得太茂盛了,難免會生出些不該有的雜枝敗葉!”
    “修枝”二字,輕描淡寫,卻仿佛帶著血雨腥風!
    贏子夜立刻領會,這是父皇默許,甚至鼓勵他對儒家內部那些心懷異誌之人動手了!
    “兒臣領旨!”
    贏子夜心神領會,鄭重應下。
    嬴政最後看向他,目光恢複了帝王的深沉與告誡。
    “科舉在即,此事乃帝國首創,天下矚目。”
    “凡有異心者,必不會放過此等良機。”
    “子夜,你與李斯肩上的擔子不輕,凡事需慎之又慎,切莫予人口實。”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定當殫精竭慮,不負父皇所托!”
    贏子夜深深躬身。
    “去吧。”
    嬴政揮了揮手,重新轉過身去,望向那無垠的夜空,背影再次變得孤獨而莫測,仿佛與整個帝國的重量融為一體。
    贏子夜恭敬地退出章台宮,冰冷的夜風拂麵而來,卻吹不散他心中那滾燙的思緒與沉重的壓力。
    父皇的每一次點撥,都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一盞燈。
    照亮前路的同時,也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腳下的…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