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押注!
字數:5747 加入書籤
“主上,有緊急消息。”
來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我們安插在桑海至鹹陽官道上的眼線傳回密報!”
“小聖賢莊荀夫子,於前來鹹陽途中,遭遇不明殺手伏擊!”
贏子夜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了眼。
暗河成員繼續稟報,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然而,據眼線遠觀所述,荀夫子…並未遇害。”
“他…他竟在彈指之間,便將所有來襲殺手,盡數反殺!!!”
“手段深不可測!”
稟報完畢,暗河成員垂首侍立。
然而,贏子夜臉上並未出現任何訝異之色。
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了然的光芒,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
“哦?”
他輕輕放下筆,身體微微後靠,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全部解決了麽?倒是省了本公子一番手腳。”
暗河成員微微一怔,忍不住抬頭看向贏子夜,似乎對主上如此平靜的反應感到意外。
贏子夜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何必驚訝?”
“早在小聖賢莊與他手談之時,本公子便已察覺,此老體內氣息淵深似海,絕非尋常腐儒。”
“他隱藏得極好,可惜…終究瞞不過本公子的眼睛。”
他當時便知荀夫子絕非常人,隻是未曾點破。
如今聽聞其出手,不過是印證了當初的判斷罷了!
真正讓他略感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本公子沒想到的是……”
贏子夜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此次前來鹹陽‘請罪’的,竟會是他親自前來。”
“伏念和顏路…分量確實不夠。”
荀夫子親自出馬,這其中的意味,可就深長了。
這絕非簡單的請罪,更像是一種姿態,一種談判,甚至是一種……
押注。
暗河成員遲疑了一下,請示道:“主上,既然如此…是否需要屬下派一隊好手,前去‘迎接’荀夫子,名為護送,實為監控,以免途中再生事端,或…讓他改了主意?”
贏子夜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必。”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既然決定來了,便不會半途而廢。”
“派人去,反而顯得小家子氣,落了下乘。”
“至於安全……”
贏子夜輕笑一聲,“你覺得,能彈指間滅殺一隊專業殺手的人,還需要我們那點可憐的‘護送’嗎?”
暗河成員頓時語塞。
“他的目的,本公子大致能猜到。”
贏子夜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眼下,我們的重中之重,是科舉,是確保閱卷放榜萬無一失!”
“不能再分出任何精力節外生枝。”
“傳令下去,所有暗河所屬,繼續全力盯緊閱卷場所及一應相關人員!”
“給本公子把眼睛擦亮,耳朵豎直!”
“荀夫子那邊…隻需遠遠盯著,將他抵達鹹陽的具體時間報來即可,不必接觸,更不必幹涉。”
“諾!卑職明白!”
暗河成員重重領命,心中對主上的深謀遠慮和冷靜判斷佩服不已。
“去吧。”
暗影退去,書房內重歸寂靜。
贏子夜獨自立於窗前,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荀夫子……
你終於還是坐不住了麽?
也好,便讓本公子看看。
你這儒家最後的定海神針親臨鹹陽。
究竟…想唱一出怎樣的戲。
……
中車府令官署。
最深處的密室。
這裏永遠彌漫著一種與陽光隔絕,陰冷潮濕的氣息。
仿佛連時間在這裏都變得粘稠而緩慢。
幾盞長明燈投下昏黃搖曳的光暈。
將端坐於主位上的趙高映照得麵色愈發蒼白詭異。
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蛛。
他並未像往常一樣把玩什麽物件,隻是靜靜地坐著。
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卻閃爍著一種極其不耐和冰冷的焦躁。
一名羅網殺手如同融入牆壁的陰影,單膝跪在下方,頭顱垂得極低。
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最低限度,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還沒有查到?”
趙高的聲音響起,尖細而平直,聽不出喜怒,卻讓那殺手的顫抖更加明顯了幾分。
“回…回大人……”
殺手的聲音幹澀沙啞,充滿了恐懼,“陰陽家對此事戒備極其森嚴,所有核心人物口風極緊,蜃樓內部更是如同鐵桶一般……”
“我們安插的幾枚暗子,都…都接觸不到最核心的信息。”
“目前…目前尚未探明具體時日和地點……”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端坐著的趙高,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動作。
隻是那跪在地上的羅網殺手,身體猛地一僵!
仿佛被一隻冰冷至極的鬼手扼住了咽喉和心髒!
他雙眼瞬間凸出,布滿血絲,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想要求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徒勞地張著嘴,如同離水的魚。
下一刻!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從那殺手體內傳出!
他周身的毛孔仿佛在同一時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撐爆,細密的血珠瞬間沁出,染紅了他黑色的夜行衣!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地歪倒在地,微微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死狀淒慘而詭異。
趙高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隻是隨手撚死了一隻吵人的蒼蠅。
他用一方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那蒼白修長,卻剛剛奪走一條性命的手指。
密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血腥味開始悄然彌漫。
良久,趙高那尖細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如同毒蛇滑過冰麵,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殘忍與決絕:
“廢物。”
“蒼龍七宿,關乎長生之秘,帝國命脈!”
“開啟這等逆天之舉,所需籌備之物,所需調動之力,豈是兒戲?”
“縱然東皇太一和贏子夜手段通天,想要完全瞞天過海,也絕無可能!”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暴戾和絕對的自信:“天文異象,地脈變動,珍稀物資的異常調動,核心人員的隱秘動向……”
“必然會有蛛絲馬跡!”
“查!”
他猛地將手中絲帕扔在那具迅速冰冷的屍體上,聲音尖銳刺耳!
“給咱家不惜一切代價地去查!”
“動用羅網所有的渠道,所有的暗樁!”
“盯死蜃樓,盯死陰陽家每一個有資格接觸此事的長老,盯死贏子夜麾下任何可能與此時相關的調動!”
“哪怕隻是最微小的異常,也要給咱家報上來!”
陰影中,仿佛有更多的無形身影在顫抖、在領命。
“若是再查不到……”
趙高緩緩抬起頭,那雙終於暴露在昏黃燈光下的眼睛,充滿了瘋狂而貪婪的光芒,“你們就都去陪他吧。”
“諾!”
陰影中傳來數個壓抑著極致恐懼的聲音。
“滾!”
那些無形的身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連同那具屍體也被悄無聲息地拖走,仿佛從未出現過。
密室中,又隻剩下趙高一人。
他緩緩靠回座榻,指尖再次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幽光。
“贏子夜…東皇太一,你們以為能瞞得過咱家麽?”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夜梟的啼叫!
“這長生之秘,這帝國權柄…最終屬於誰,還未可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