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海利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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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傳庭和沈壽崇的歸來,讓朱慈炅“日理三事”的自律規定當即告滿,因為這倆人本身就代表了兩件大事。
    朱慈炅有點小小的不開心。朱慈炅今天預定了還要見錢象坤,他打算過問一下目前擠在南京的幾方使者,烏斯藏黃教,洪歹極使者,林丹汗,歐羅巴傳教士,安南使者等。
    今天原本最後一件打算處理的事,是再見一下王嘉胤。要安排他回陝西招安部下,以及獬豸衛和廉政部對陝西的反腐。
    但孫傳庭他們一大早回來,直接把朱慈炅的行程全改變了。皇帝這個位置,真的不自由啊。其實他還小,可以全部都不理的,但是這一切都是權力,真要不理,他也就被架空了。
    皇極殿上的寶座不是那麽好坐的,要做真皇帝,一刻也不能鬆懈。所以,不管多不開心,朱慈炅依然在送走諸將後回到了禦書房。
    禦書房內,孫傳庭、吳阿衡兩個文官,沈壽崇、施洪謨兩個武將,還有王之心、高宇順兩個太監,早就在等著了。
    看到王之心,朱慈炅有點意外,這家夥不是在長蘆修鹽場嗎,怎麽會跟這些人在一起?
    不過兩件事也是處理,三件事也是處理,算了,愛咋咋地。
    眾人行禮,朱慈炅收起悶悶不樂的表情,努力擠出笑容。
    “宗山和勝業一路辛苦了,感覺如何?”
    沈壽崇和施洪謨趕緊並退行禮。
    “不算辛苦,這一路大體還算順利。”
    “謝陛下關心。嘿嘿,有這一趟,末將也算適應大海了。”
    兩個人沒有整齊回話,施洪謨甚至稍微有點逾越,你怎麽敢傻笑的?不過,朱慈炅並不計較這個,反而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如果朕沒有記錯,勝業是真定人吧。怎麽樣?遠海和近海不一樣吧?”
    施洪謨感動得一塌糊塗,小皇帝居然記得他一個小小參將的籍貫,這讓他都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的,陛下。當初調到海軍,他們都笑末將旱鴨子,留在南京的這幫人,誰見過紅海,見過一窩子的昆侖奴。
    將來史書寫熊大人出使歐羅巴,海軍護航參將施洪謨三個字肯定不會落下。”
    朱慈炅咯咯大笑,連聲稱讚。
    “那是,那是。這還是大明兩百多年後重啟鄭和航線呢,施將軍的大名已經記錄。”
    施洪謨連忙四處打量。
    “翁中書怎麽不在?那個李小秀才也偷懶了?”
    朱慈炅平日此時在鍛煉遊玩,所以起居官尚未當值。不管施洪謨是真要找史官還是故意耍寶,禦書房內氣氛立時非常和諧歡樂,他的指揮沈壽崇都給了他胸口一拳。
    朱慈炅心情也好了,翻開筆記本。
    “都坐吧,這裏剛好四張椅子,平時可都是閣老坐的。之心、宇順自己找繡墩。對了,之心沒有在天津嗎?”
    王之心連忙躬身。
    “小皇爺不知道嗎?天津我讓宋晉去主持了,小皇爺不是囑咐奴婢協助海軍建設嗎?奴婢跟著他們一起出海了。”
    朱慈炅身後的盧九德瞬間瞪大眼睛,這個王之心,真是會撈功勞,有了這一趟,這小子肯定回來了,高起潛還在挑大糞呢。
    朱慈炅眨巴著眼睛,朕有吩咐過嗎?好像有。嗯,王之心膽量倒是不錯,居然敢出海。果然,人都黑了一圈,大海它鍛煉人啊,或許可以叫他回來委以重任。
    “嗯,還行,沒丟朕的臉。省得大內再說什麽朕東宮出來的隻會撈銀子,做得好。”
    朱慈炅這話,打擊範圍有點大。劉若愚、王坤、譚進、盧九德都是東宮出來的,他們隻會撈銀子嗎?
    王坤、盧九德表示很冤枉,譚進暗罵了一句劉閣老,劉先生你做事不講究,一點賞賜還給皇爺打報告,劉若愚額頭見汗,東窗事發了?要收斂,要收斂。
    王之心心裏樂開了花,不枉費冒死跑這一趟了。但他臉上可沒有半分流露,光是還行怎麽足夠,必須把功勞坐實了。
    他苦著臉,小心翼翼的開口。
    “奴婢有件事要稟報,在埃及的時候,奴婢私自作主,決定了一件事。”
    朱慈炅一聽,小臉就開始陰沉了。混帳東西,仗著天子侍從的身份,什麽事都敢插手啊,軍國大事啊,你能你決定,真以為朕舍不得把你丫的發配烏斯藏。
    不過朱慈炅很快也醒悟,人都安全回來了,應該不是什麽大事。他沒有開口,隻是用眼神盯著王之心。
    王之心察言觀色也嚇了一跳,小皇爺越來越嚇人了。不過他依然不動聲色。
    “奴婢在埃及認識了一個矮米兒,叫什麽哈假的。此人吹噓自己非常有實力,手下有40個人。奴婢沒有笑他,發現他的確是當地的首領,很有錢的樣子,跟他名字不符,不假。
    此人能搞到大量的小麥和什麽大麥,於是奴婢私下做主,把我們的絲綢和瓷器賣給他,換了二十多船小麥,我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換算,合不合理。
    我們粗算有十萬石糧食,僅用了兩千匹絲綢和一些瓷器,奴婢覺得不影響熊大人送禮,我們應該也大賺,這個哈假的也很滿意。
    我們還約定了後續交易。他表示我們船能運走多少,他就能弄到多少糧食。”
    朱慈炅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奸商啊,王之心你是奸商。十萬石糧食大明最便宜的地方差不多都要兩萬兩,兩千匹絲綢不過一千二百兩,就算還有大明的泥巴,也是十倍利潤啊。
    不,不對,海外不是這麽算的,這是大明的價格。王之心,這事幹得真漂亮!——哈,這混帳東西是來表功的啊。
    嗯,算了,記你一功。嗯,這個叫哈賈德的馬穆魯克埃米爾,也值得注意。
    朱慈炅卻故意板著臉。
    “賣便宜了!”
    “啊!”王之心目瞪口呆,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了。
    朱慈炅十分傷感。
    “想想母後每年在蠶房親自喂蠶寶寶,需要多久才能結繭吐絲。朕在北京的時候,母後還不準朕靠近,怕朕看到她的辛苦。再想想我們的織工又要多久才能紡絲成綢……
    唉,你們賣便宜了啊。有大明皇太後加持過的絲綢,在家裏就算了,運出去了怎麽能賤賣呢?便是瓷器,也是有多少廢品,多少高溫煆燒的,虧了。”
    朱慈炅嘴巴說虧,完全掩飾不住心裏的高興。
    “可惜,大明缺糧啊。要是每年能有幾百萬石,這虧,朕也認了。船夠嗎?還能不能再跑一趟?”
    沈壽崇好難才壓下嘴角的笑意。
    “皇上,不夠的,馬上颶風期了,不好走了。這次三十二艘福船已經是我們能拿出的最好的船的,還有五艘受損嚴重,估計報廢了,其他的都要修一下。”
    朱慈炅點點頭,又看向吳阿衡。
    “平子,你看看,大明需要多少福船,我們的糧食問題有可能從海上解決的。”
    吳阿衡也很高興。
    “是的,皇上。十月份新舊加一起估計就能有超過百艘大福船,但是不能全出海,家裏也要留的,沈將軍他們回來的時候就遇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