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護送水師回錦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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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海寇來襲?”
    錦州府衙,張潤傑聽到衙役的稟告,呼吸便是一窒。
    水師大多都派出去護送貨船了,若此時襲擊錦州,就隻能讓衛所軍來抗敵。
    一旦此地出現如此戰事,錦州的聲譽便要大大受損,大好的開海局勢可就要敗壞了。
    張潤傑坐不住了,在簽押房來回走動。
    那衙役趕忙道:“隻瞧見是許多大船靠近,並不知是不是海寇。”
    張潤傑心稍定,腳步停下,又問那衙役:“有多少艘船?”
    衙役不知,再問是不是兩個商隊匯合一同歸來,又是不知。
    張潤傑惱怒:“既不知,還不趕快去打探清楚。”
    衙役趕忙應了一聲,轉身便下去了。
    張潤傑又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心說下邊的人實在經不住事,隻是一些大船靠岸,就如天大的事般跑來稟告,讓他險些以為是海寇來襲。
    不過還是得提前給衛所打聲招呼,讓其做好戒備。
    真要是海寇來襲,衛所若能將海寇趕走,倒是能為錦州揚名,還能為他的政績再添上一筆,倒也不定是一件壞事……
    張潤傑當即就派了人前往衛所,還不待他再有動作,又有一衙役急匆匆前來稟告。
    “什麽?!”
    張潤傑再次猛地站起身,又驚又怒。
    衙役被嚇得一哆嗦,訥訥不敢言語。
    張潤傑卻快步衝到他麵前,急忙追問:“錦州的民兵為何會來我錦州碼頭?”
    “小的……小的不知……”
    “你們可曾看錦州水師了?”
    “小的不知……”
    “鬆奉的民兵怎會有如此多千料大船?”
    “小的不知……”
    張潤傑的攥緊了拳頭,憋著滿肚子的氣怒道:“備車!”
    馬車領著一班衙役在城內狂奔,一路雞飛狗跳。
    待眾人氣喘籲籲趕到碼頭,日頭已然西斜。
    碼頭上的衙役們急忙迎上來,張潤傑怒問:“你們可曾查明對方的身份?”
    那衙役驚慌辯解:“小的怕壞了大人的大事,不敢擅作主張。”
    這一路上,張潤傑的怒火並未消退,反倒越燒越旺,此刻得到如此回複,再忍不住嗬斥:“還不快去核實?!”
    衙役被罵了個狗血噴頭,此時再不敢推辭,立刻帶著人往碼頭跑。
    碼頭上其他人也不敢站著看熱鬧了,一個個朝著碼頭的千料大船跑來。
    如此動靜自是引得船上民兵們的注意,很快朱子揚就出來,瞧見遠處停著的馬車以及馬車附近的衙役後,高興地衝去陳硯的艙房。
    “大人,錦州的官兒來了。”
    陳硯緩緩起身,笑道:“在海上漂了兩日,也該上岸了。”
    這兩日陳硯一直在船上休養,後背的傷口倒是好了些,此時隻要慢慢走路,他人也瞧不出有什麽異常。
    他一動,護衛們立刻跟上,朱子揚緊隨其後,已迫不及待要在錦州的官員麵前露露臉。
    眾人剛走出艙房,就聽碼頭傳來呼喊:“船上之人速速下船,受我等查驗身份!”
    陳硯走到船邊,往下一看,就見碼頭上已站了不少錦州的衙役與守在此處的兵卒。
    他領頭緩緩下船,站到碼頭上後,仰頭對衙役們道:“本官乃鬆奉市舶司提舉兼團練大使陳硯,有事拜訪錦州知府張大人,還望通報。”
    此話落下,護衛與朱子揚等人已下了船,紛紛站到陳硯身後。
    那氣勢讓衙役們臉色微變。
    從一身緋色官服的陳硯下船之時,他們就知大事不好,如今聽到陳硯自報家門,他們更是臉頰直抽抽。
    就是這位陳大人,大晚上在錦州城遛他們府台大人,後來還將錦州城內不少大大小小的商賈全給帶到鬆奉去了。
    後來更是連大隆錢莊的少東家度雲初都去鬆奉買白糖,還大搖大擺毫不知收斂。
    今日他親自前來,必沒好事。
    衙役們不敢多話,趕緊跑去朝坐在馬車裏的張潤傑稟告。
    張潤傑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握拳,臉色變化幾次後,終於恢複正常,讓人撩開車簾子下了馬車,領著衙役們走向碼頭。
    待走近了,他已換上一張笑臉,遠遠地便對陳硯拱手:“陳大人遠道而來,本官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陳硯拱手笑道:“本官此次帶了不少人前來,怕是要讓張大人破費了。”
    “陳大人既來了錦州,本官自是要盡地主之誼。”
    張潤傑笑容滿麵,仿佛是迎接久未見過的老友般,絲毫叫人瞧不出怒氣。
    陳硯拱手:“張大人既如此大方,本官也就不客氣了。此次錦州水師護送大隆錢莊前往南潭島時遇到海寇侵襲,鬆奉民兵恰好遇見,特求援鬆奉民兵,本官親自率船隊與海寇鏖戰,雖勝了,卻是傷亡慘重啊!”
    旋即又是重重歎口氣。
    張潤傑目中閃過一抹怒氣,麵上卻是不顯,還頗為驚訝道:“竟有此事?可知是何處的海寇?”
    心道什麽海寇,怕不是你陳硯使的陰招!
    先派人圍剿大隆錢莊的商隊,再派炮船打跑偽裝的海寇,大張旗鼓地將殘餘水師送到錦州,如此即可敗壞錦州的名聲,又能讓鬆奉名聲大振。
    想讓鬆奉踩著錦州往上爬,也要看你陳硯有沒有那個本事!
    今日若拿不出證據證實真是海寇所為,就莫要怪他張潤傑不客氣!
    提起海寇,陳硯臉色便多了憤怒:“雖還未審問,隻看那些人的裝扮,像是倭寇。”
    張潤傑斂了笑容:“果真是倭寇?”
    陳硯皺眉:“怎的,張大人不信?”
    “從錦州出發的商船已有不少,從未遇見倭寇,怎的大隆錢莊頭一次出海就遇見了倭寇?”
    張潤傑緩緩將雙手背到身後:“莫不是有人偽裝成倭寇,趁機打劫吧?”
    陳硯憤怒道:“本官念及同袍之誼,全力支援錦州水師,連鬆奉都未回就先將水師送回你錦州,又在碼頭等張大人一下午,及至見了你張大人,連口水都未喝到,張大人就將本官堵在碼頭盤問倭寇是不是偽裝,莫不是張大人懷疑本官派人假扮倭寇?”
    “陳大人誤會了,本官隻是想將此事查清楚。”
    張潤傑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
    隻是語氣沒有絲毫的歉意。
    無論是真倭寇,還是假倭寇,都要往假倭寇推,否則陳硯如此大張旗鼓而來,他錦州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陳硯冷笑一聲:“既如此,那就叫張大人瞧瞧究竟是真倭寇,還是他人假扮。”
    轉頭對一名身穿甲胄的男子道:“將那些倭寇押上岸給張大人瞧瞧。”
    朱子揚早等不及了,當即高聲應道:“是!”
    轉身就對船上的旗手使了個手勢,旗手在半空揮舞旗幟,原本飄在海上的千料大船們紛紛往碼頭靠過來。
    陳硯一拱手:“本官就不在此礙張大人的眼了,告辭!”
    轉身,領著護衛們立刻登船,好似生怕慢一點。
    張潤傑冷笑。
    陳硯倒是做戲做全套,竟還真要交幾個人給他審問,就不怕他真審出什麽?
    如此一想,張潤傑也不阻攔陳硯,雙手背在身後,靜靜看著船隻靠岸,旋即就是一群民兵押著一個個倭人下船。
    一人,兩人……十人……百人……
    張潤傑從鎮定,到強作鎮定,再到後來的手心冒冷汗,再到遍體生寒。
    縱使陳硯再大手筆也不可能讓幾百人偽裝成倭寇送他審問。
    這些真的是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