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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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安總署,某種意義上是江州第二大的暴力機構。
    第一是江州監獄,那裏有著全江州唯一一艘空天艦駐紮。
    盡管已過了子時,大樓依舊燈火通明,來來往往。
    “老人家,你是要報案嗎?”
    一樓接待大廳,有治安員喊住走進來的垂暮老人,熱心腸的上前,
    這裏是上三區,來往的人不說非富即貴,那也差不到哪裏去。
    張福生溫和開口:
    “我找鄭耀陽。”
    治安員一愣:
    “總署長.....您是?”
    張福生沒有說話,就這麽微笑的看著他。
    治安員沒敢怠慢,連忙引著他在一旁的休息區落座,一個電話撥了上去。
    “總署長,有一位老人家來找您......嗯,是,他沒說,帶上來嗎?是,總署長。”
    治安員陪著笑臉:
    “老人家,我們署長請你上去,就走旁邊那個1號電梯,直接就到署長辦公室。”
    張福生笑了笑:
    “大晚上的還在上班麽?鄭耀陽還挺敬業。”
    聽老人平淡的話語,治安員臉上笑容更洋溢了一些,帶著點恭敬的味道:
    “您不知道,今天上頭來了命令呢,要加大對下三區暴力犯罪的監控和打擊......”
    電梯打開,一路上行。
    ‘叮!’
    銀白色的電梯門再度洞開,顯在眼前的是一間超過兩百平的巨大辦公室,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泛著白色煙雲氣的巨大茶桌,迷你高爾夫果嶺,甚至還有一個擺滿各種酒水的小型吧台......
    如果不說,沒誰想得到,這兒是個辦公室。
    正坐在茶桌前的中年人抬起頭,上下打量著走出電梯的小老頭,站起身道:
    “您是.....調查局?”
    鄭耀陽臉上堆起笑容。
    “我叫鍾山。”
    張福生淡淡開口,走到中年人麵前,不遠處的一張椅子忽然懸空而起,咻的一下落在他身後!
    老人施施然坐下。
    鄭耀陽的笑容僵住,念頭控物,精神幹涉現實......
    一位大宗師!
    汗水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天紙張上憑空變換的墨跡,是‘舉報’安康醫院的那一行字。
    “你也坐。”老人淡淡道。
    鄭耀陽點頭哈腰,正襟危坐,像是麵對直屬領導一般,半邊屁股放在沙發上,另外半邊刻意懸空。
    “劉正邦,知道麽?”張福生平靜發問。
    “知道。”
    鄭耀陽沒有任何猶豫:
    “調查局先行隊的隊長,前不久,江州總署才配合先行隊,對安康腫瘤醫院進行打擊。”
    張福生笑了笑:
    “那你們有過接觸咯?”
    鄭耀陽猶豫了一下,搖頭道:
    “沒有,這位劉隊長小半個月前,接觸到一位疑似入魔大宗師留下的七個殺字,遭受嚴重精神創傷,一直在搶救......”
    他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大宗師。
    哪怕在上級中型城市,也屬於第一人的層麵。
    隻有在省府中才能突破兩位數.....
    江州這麽個破地方,突然來一位大宗師就不得了了。
    眼下一位,那入魔的那位......
    張福生並不在乎總署署長的驚顫,此刻還正在思索,這麽巧啊?
    七個殺字,自然是自己留下的。
    他隨意問道:
    “搶救回來了嗎?”
    總署署長愣了愣:
    “這我不了解,不過上周去慰問的時候,說是精神療愈並不成功,劉隊長隨時可能死亡。”
    死亡?
    張福生想到劉正邦毫無生機的大腦。
    如果他是死的。
    那與自己對話的又是誰?
    那個人是怎麽操控又或者說入主一具屍體的?
    又為什麽要替牛大力遮遮掩掩?
    張福生心思百轉千回,道:
    “你是站在洪記,還是站在柴門那邊?”
    這麽久以來,他也已然搞清楚,江州市不同於其他的小型城市,
    並不完全被執政官所掌控。
    原因也很簡單。
    一個是師父,一個是柴老鬼。
    師父是一位宗師,但似乎狀態很不妙,而柴老鬼則是一位頂尖的武道大家。
    比江州的執政官更強。
    兩方勢力不隻是在地下世界盤根結錯,在官麵上,恐怕也都有茂密的根須。
    鄭耀陽愣了一刹,立刻回答:
    “我誰也不站,隻聽從您的吩咐。”
    張福生愣了愣,哈哈一笑:
    “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伸出手,念頭一動,從契書中取出陰世木髓,
    落在鄭耀陽眼中,
    便是老人手中浮現出一團漆黑如墨的事物,陰寒森然,
    又聽老人嗬一聲去,伸手一指。
    那團流淌的陰冷事物,驟然間便鑽進了自個兒的身體!
    鄭耀陽汗出如瀑,立刻內視,清楚的發現如墨般漆黑的陰森事物立刻在自己雙腿中紮根!
    他感覺到雙腿略微發麻,有一種.....腐朽、衰敗之感!
    張福生溫和開口:
    “此物不俗,若不加管製,大約半年到一年的時間,會將你完全吞噬同化,變成一塊上好的陰木。”
    鄭耀陽快哭出來了:
    “前.....前輩。”
    老人平和道:
    “放心,你如果聽話,一個月內,我便會替你取出。”
    鄭耀陽猛猛點頭。
    老人身形漸漸模糊、透明:
    “有事我會尋你,對了,執政官住在哪裏?”
    鄭耀陽顫巍巍的報上地址,老人徹底消失不見。
    偌大的辦公室陷入死寂。
    鄭耀陽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
    離開治安總署後,保持著鍾山的模樣,張福生直奔向第一區。
    但這一次,他止步了。
    剛抵達執政官居住的別墅外。
    針刺。
    針刺一般的感覺,遍布全身上下。
    精神預警。
    在強烈預警!
    圓滿層麵的觀想法,圓滿層麵的精神境界,已然真正能做到秋風未動蟬先覺,
    若忽生預感,十有九中!
    頓足刹那,張福生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遁入陰暗,遁離第一區,於某座橋洞下出現。
    “上一次給我這麽危險的感覺.....是釋正源。”
    張福生淌下汗水,那別墅裏有什麽?
    他心思轉動,立刻有了決斷,悄然進入神境,進入八景宮中。
    然後.....
    趴在門縫前。
    觀察過去,視角雖然鎖定在自身之上,但有四十米之寬闊。
    彼時雖然沒有進入別墅,但已至門前,恰在四十米範圍內。
    幽幽暗暗之景渲染起斑斕色彩,
    過去的景象呈現在眼前,高維視角之下,別墅中的一切都無比清晰的呈現在眼前。
    “這是?”
    張福生低語,透過門縫,看見兩個人,一個是江州的執政官,皮肉筋骨清晰無比,
    但驚悚的是,執政官的大腦......
    也是‘死亡’的。
    如同劉正邦一樣,是個活死人!
    張福生心頭猛烈悸動,一座城市的最高長官,是個死人??
    他頭皮發炸,轉動視角,凝視向另外一人。
    是一個神俊的青年,沒有頭發,穿著骨片串成的衣,背上趴著侏儒般的枯瘦女人。
    對方的血肉髒腑在高維視角下攤開,每一寸肌膚,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頭和髒腑.....
    竟都宛若無垢琉璃!!
    “慈悲,慈悲!”
    神俊青年在輕歎,驟而側目,看向別墅外——那正是彼時‘鍾山’所站著的地方。
    那時的自己精神劇烈預警,毫不猶豫的遁走,視角也被拉遠,畫麵到此為止。
    “他是誰?”
    張福生低語,重新選擇了一段過去,仔細觀察鄭耀陽。
    還好。
    對方的腦子,是活著的。
    眼睛離開門縫。
    “是那個神俊青年,將執政官和劉正邦變成活死人的?”
    “不,不對,還是說.....”
    “因為他們是活死人,此人才找上門去?”
    張福生死死擰著眉頭,驀然想起杜明升的話。
    寂忿佛子,將至或已至江州,為狩獵而來。
    ………………
    次日上午。
    “去江大?可以啊!”電話裏傳來朱小明的嚷嚷聲:
    “老張,你啥時候回的江州?”
    “才回來不久。”
    張福生翻看著廖先機那個,在江大任職的孫子的資料,笑著道:
    “中午江大門口見?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