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突然從裏麵打開。
    沈慕言走出來，他的臉色很憔悴，很疲憊。
    在看到秦念初後，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小初？”
    秦念初盯著他，聲音很冷：“你不是去出差了嗎？”
    他避開她的目光，喉結動了動：“我隻是怕你生氣，才說出差。”
    “怕我生氣？”秦念初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你二十四小時都在陪著宋雨薇，連我的電話都沒時間接？”
    沈慕言解釋，“她因為我才傷得很重，我總不能不管。秦念初，你就不能對她有點同情心？”
    同情心？秦念初垂下眸，遮住眼中的澀意。
    她被老爺子逼迫得喘不過氣，想找他商討怎麽辦，都找不到人。
    他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和她討論她的同情心？
    秦念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現在，最緊要的不是宋雨薇。
    她不能因為宋雨薇耽擱了她的正事。
    “我來找你，是要你幫忙，勝騰汽車那個項目出事了，現在網上都在傳勝騰高管包養女明星，對我們的項目宣傳不利，我撤不下這條熱搜，隻能靠你了。”
    沈慕言聽完，忽然嗤笑一聲。
    他抬手碰了碰脖子上的紗布，上麵還有淡淡血紅。
    “秦念初，你看不見我受傷了？在你心裏，是不是隻有你的事業？我這個老公一點都不重要，你找我，就隻是為了工作？”
    秦念初也注意到了他的傷。
    剛才她滿腦子都是宋雨薇，還有勝騰汽車那個項目，壓根沒仔細看他是否受傷了。
    可是，他受傷，也是為了宋雨薇吧！
    剛剛生起的那點心疼，又淡了下去，連好好說話的欲望，都沒有了。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今天，你就當我沒來過。”
    她已經不想再求他幫忙了。
    反正，他不信她，她也不信他。
    沒什麽好談的。
    看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沈慕言站在原地，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這個女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一定要說這麽傷人的話嗎？
    ＊＊
    秦念初還沒離開醫院，秦楷就打來電話。
    “小初，你找慕言談了嗎？勝騰汽車的輿論危機，到底什麽時候能解決？”
    秦念初捏著手機指節泛白，喉嚨發緊。這幾太難為了勝騰汽車那個項目，她一直在加班，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今天又和沈慕言因為宋雨薇吵架，她全身力氣幾乎都耗盡了。
    她努力打起精神道：“爸，我會解決好的。”
    “你怎麽解決？這件事靠你自己能成？”
    “爸，我也是要自尊心的，你不能讓我在沈慕言那裏，一直抬不起頭來吧？”
    “自尊心？”秦楷像是聽到什麽笑話，聲音很冷，“你不知道你和沈慕言的身份差距嗎？說句直白的話，你手頭上那些項目，都是靠沈慕言才能有機會做！
    總之，勝騰汽車的輿論危機，你這周解決不了，你那個總監的位置就別想坐了，你手底下那批人，也趁早給我卷鋪蓋滾蛋。”
    麵對父親的無情和刻薄，秦念初閉了閉眼。
    父親想逼著她去求沈慕言，用婚姻換楷華的利益。
    在他眼裏，她從來不是女兒，隻是枚好用的棋子。
    “知道了。”她神色很淡回答，沒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她站在原地，怔愣很久，然後才慢慢冷靜下來，開始整理思路。
    以後的事情先不管。
    眼下要解決勝騰汽車的麻煩，隻能再去找沈老爺子。
    秦念初又重新走回沈老爺子的病房時。
    推開門，就見沈老爺子正笑意盈盈看著她。
    “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
    秦念初和沈慕言吵架的事情，已經有人匯報給沈老爺子。
    沈老爺子挑撥他們夫妻的第一步目標，已經達成。
    “爺爺，”秦念初站在他麵前，神色平靜，“我答應你之前的要求，隻要你能撤下勝騰汽車那條負麵熱搜，不再為難楷華廣告，我願意和沈慕言離婚。”
    老人臉上笑容更深了，“傻孩子，你早該這樣做了，也省的咱們彼此白費功夫。放心，我會讓人撤下熱搜，還有那五個億的補償，我會讓助理打到你賬戶上。你和慕言離婚後，楷華要什麽資源，你盡管找我，慕言能給的，我也能給。”
    秦念初搖頭：“錢我不要。”
    “你必須收，這是你應得的。逼你離婚，確實讓你受委屈了，就當是我補償你的。”
    秦念初知道，如果自己不收，老爺子估計以為自己故作清高，還想繼續糾纏沈慕言。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矯情。
    “那就謝謝爺爺。”
    ＊＊
    接下來，那條和勝騰汽車高管包養女明星的熱搜果然被撤下來。
    有知名打假網紅號帶節奏，說是勝騰汽車競爭對手故意抹黑。
    勝騰汽車官方也下場澄清，表明該高管的薪資，應該是包養不起女明星的，同時發布了福利活動，讓網友一起參與，帶了一波熱度。
    這件事總算解決好，秦念初壓在心頭的大石，也落了下來。
    之後，沈慕言和秦念初都沒先聯係對方。
    冷戰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周五晚上，秦念初接方承宇出院。
    到了他的宿舍，秦念初拿了杯子去洗，並燒了一壺水。
    方承宇站在廚房門口，問她：“我看了新聞，勝騰汽車那個項目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一句都沒跟我說？”
    秦念初語氣平淡：“沒事，都解決了。”
    方承宇盯著她看了幾秒，換了個話題：“你和沈慕言還好吧？”
    “挺好的，你不用擔心。”她盯著熱水壺，眼睛裏沒什麽情緒。
    方承宇知道她一向很喜歡藏著心事，從不輕易和別人分享。
    水燒完，秦念初倒了兩杯水出來，放在茶幾上。
    看到桌上散落的文件，秦念初看了眼，問：“你的實驗室還和企業合作？”
    方承宇點頭，突然想到什麽，道：“我們實驗室跟啟電子科技公司合作研發芯片，成品剛出來，他們正準備宣傳，我幫你引薦？”
    秦念初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感激：“多謝。”
    “跟我客氣什麽。”方承宇笑了笑，拿出櫃子裏的零食給她，“有什麽需要盡管和我說，我在江城大學工作，以後和企業也有機會合作，能給你介紹不少資源。”
    秦念初笑道：“那我就要努力抱你這條大腿了。”
    “我是你哥，我的大腿，你隨便抱！”
    之後，秦念初在方承宇的推薦下，加了啟微電子科技宣傳部的工作人員。
    方承宇是他們這個項目的核心人員，他推薦的廣告公司，啟微當然很重視。
    周六，秦念初就和啟微品宣部的總監吃了飯，商定了工作細節，就等合同經由上級審批後，再進行簽約。
    秦念初的心情瞬間輕快起來。
    果然，隻有工作才能讓她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