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回 終局口水戰 史彌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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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誰喊了句“;大夥,把這傻幾波玩應拉出來打死...”
    聽了那人言語,立馬有人跟著起哄“;就是,這傻幾波玩應據說是史彌遠長子,天生弱智,又體弱多病,為了活其性命,史彌遠聽信方士之言,將他養在農家。現在卻拿出來冒充龍種,其實就是個豬種。還是最蠢的豬...”
    這兩句話是真說到點上了,隻見那官員話音剛落,群臣再次發瘋,衝向了那站在寧宗身後的,曆史上的理宗皇帝。
    抓豬似的將他拽了出來,放倒在地,又是一通暴踩,相比於鄭清之倆人隻會媽呀亂叫,這理宗倒是話多了許多“;哎呀...別打,我會數數,能從一數到十。”
    “;數你嘛的隔壁...”立馬有人回聲罵道。
    冷眼旁觀,方顯人間百態,生死關口,終知人心叵測。值此當口,史彌遠一黨的醜態盡顯。
    誰知就在群臣圍著那理宗爆踩之時,一直處在昏迷狀態的史彌遠竟然被吵的悠悠醒轉了過來。
    此時倒在地上,見也沒人來扶自己,而是在不遠處搶什麽東西似的,這史彌遠立馬明白了過來,知道是群臣看自己暈倒,全都倒戈了。
    見此,史彌遠強自掙紮著將渾身肥肉站了起來,隨之艱難的拖著那身肥肉,繞過了群臣,跑到了寧宗身旁,將雙手放在寧宗脖間一筆劃“;呼...快...快給本相住手!”隻聽史彌遠哼哧著喘著粗氣說道。
    圍著理宗爆踩的眾人聽到這聲熟悉的嗬斥,全都條件反射似的,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隨之齊齊轉過頭去看向了說話的史彌遠。
    就見史彌遠挾持寧宗,怒目瞪著自己等人,群臣見此,忙都跪下磕頭,也不知是誰先來了句“;史相,放了皇上吧,您敗了...”
    “:是啊,史相,十幾年的富貴榮華,還不夠本嗎?”
    “:相爺,聽一句勸,富貴榮華本是幻,青史留名方是真。相爺,不要再背上一個弑君的罪名了。”
    隨之群臣開始了求情。史彌遠一臉凶狠的往旁邊啐了口唾沫,對著圍在四周得禁軍指揮使們嗬斥道“:你們這群畜生,平素吃了本相那麽多好處,現在有人起哄,為何不趕緊阻止?”
    一眾指揮使們非但沒有被嚇到,反倒齊齊大笑了起來,有個膽大的邊笑邊頂撞道“;我說相爺大人,平常我們這些粗莽武夫,可曾被您放在過眼裏?再者,我們得的好處,哪有麵前這些大人們多呀?你呀,還是管好麵前這些大人們吧。”
    俗話說房倒眾人推,看來史彌**常瞧不起武人,現在咎由自取了。
    史彌遠這一刻總算嚐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隻見他那被肥肉擠得幾乎沒了的雙目,竟然流出了兩行濁淚“;唉呀...想不到我史彌**素如此厚待你們,一個個都沒少拿本相的黃白之物,現在到了生死存亡關頭,你們卻個個落井下石。想我史家數代風光,今日要毀在你們這群蠢貨手中了。”
    說到這裏,隻見他忙不迭的抽出一隻胳膊,擦拭起了眼淚,那哭的,就像要出嫁的小媳婦似的。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伴隨著史彌遠的哭聲,奉天台下的打鬥聲也漸漸平息了下去。之所以這麽快結束,和史彌遠這夥人內亂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想這下邊的禁軍又都不是傻子,上邊都亂成一鍋粥了,他們得了那麽多好處,尚且不跟著史彌遠陪葬,自己這樣的底層士兵,何苦犯傻呢?
    明眼人都知道,要想保命,趁此亂象,趕緊跪地求饒才是。
    伴隨著打鬥聲的平息,宋宇右手握劍,領著一眾兄弟,踏著奉天台那通天般的台階而上。
    該巧不巧,即將走到台頂之時,正好聽到了史彌遠那淒厲無比的哭聲“;天要亡我史彌遠啊...”
    “;不是天要亡你,是大宋百姓要你死。本殿下隻不過是替這天下百姓,還有後世每每想起這段曆史,都會咬牙切齒,憤憤不能自平,甚至都羞於提起這段曆史的後世子孫們,討回個公道而已!”
    宋宇邊走邊義正言辭的說道。不多時便走到了奉天台頂,和宿敵史彌遠,隔著跪拜的群臣,來了個麵對麵。
    史彌遠聽到回答,止住了哭聲,強睜著被肥肉遮蓋住得雙眼,看向了說話那人。
    就見對麵一票人馬,軍容整齊,當先一英武少年,頭戴白玉太子冠,身披錦繡龍紋鎧,左腰一塊碧玉配,右腰一柄白鞘劍。表情嚴肅,怒視著史彌遠。
    這人,就是經曆了數場生死,斬盡無數罪惡,終於來到史彌遠麵前的宋宇。
    宋宇身後,還跟著一群同樣怒目而視之人,隻見他們有的拿雙截棍,有的拿寶劍,有的拿長槍,有的拿大刀,個個都是渾身浴血,讓人看來殺氣騰騰,不寒而栗。
    史彌遠見此,抽了抽鼻子“:太子...太子殿下。”
    “:相爺客氣了,我可當不起你的殿下,想你堂堂大宋相爺眼裏,隻裝著那萬能的金錢,除此之外,民族,國家,大義,廉恥,親情,愛情,友情,都不過是相爺大人你用來享受人生的工具而已!對於您這樣抱有崇高理想的人,本太子可高攀不起呐!!”宋宇見史彌遠在這時候還喊自己太子,嗤笑一聲,鄙視的說道。
    史彌遠聽宋宇言語間十分不善,知道自己求饒是不可能了,幹脆心一橫,提了一口氣說道“;看來在太子殿下眼中,史某是個惡人是也不是?”
    “:不不不...不是在本太子眼中,相爺大人,您太小看自己的威力了。您應該說,是在所有大宋百姓眼中,乃至千百年之後,隻要有炎黃子孫存續,每每讀起相爺大人你的事跡,大家都會痛心疾首的罵娘,都會指著你史彌遠的鼻子墳墓破口大罵,就是這廝,毀了大宋。”
    史彌遠聽了宋宇言論,一瞬間有些吃驚,但馬上回過神來“:危言聳聽,你一個風流囊貨,無知太子,有什麽權利代表大宋,代表大宋百姓發言?再者,大宋百姓和後世子孫應該感謝史某,是史某殺了那逆天而行的韓侂胄,結束了宋金之間的戰爭,拯救了無數百姓的生命。又經過這麽多年的努力,和金國相安無事,締造了數十年太平,本相這種綏靖政策,使我大宋免受戰火摧殘數十年,無形之中,不知拯救了多少大宋男兒得性命,讓他們可以在這幾十年中結婚生子,而不用二十幾歲,便應征入伍,戰死沙場。正因為如此,本相是天下百姓的功臣,文武百官的功臣,民族的功臣,是我大宋的功臣。”隻見史彌遠越說越興奮,儼然已經陶醉在了自己這十幾年的往事裏。
    宋宇見史彌遠不服,嗤之以鼻的笑了笑“;本太子隻知道,有個人黨羽遍天下,他們無所不用其極,搜羅天下財富,滿足自己那永遠也填不滿的欲壑深淵。本太子還知道,襄陽已經在你那胞弟的治理下,人人骨瘦如柴,無米下炊。那大金國打來,襄陽卻無軍隊能夠抵禦,卻要靠孟宗政招募流民來保護。”
    史彌遠聽了宋宇的指責,並未被說動。隻見史彌遠瞄了一眼宋宇身後的一票兄弟,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身後這群人,道德就好過我嗎?不是本相打誑語,你處處站在所謂的道德製高點對我們橫加批評,你知不知道,你所謂的道德,是在背離人性。
    一旦你將道德作為選拔賢才得標準,實際上是在豢養傻子,還有精於表演得演技派。漢末像是孔融那樣的空談道德,以道德入仕卻毫無真本領得廢物充斥朝堂,最後搞得西晉天下大亂,直到大唐建立,才徹底摒棄了以道德入仕,改為憑真本領科舉入仕。這才讓我們這個民族止跌回升。你現在告訴我們,我們這些人道德不行。是要讓我們這個民族倒退回漢朝那個靠表演道德高尚來當官的時代嗎?”
    “:漢末大亂是世家大族壟斷仕途,初代世家大族往往有拚搏精神,可二代三代後多是醉生夢死得繡花枕頭。他們不亡,沒天理。至於你說我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對你們橫加指責,別鬧了史相,你我都不是小孩,誰對誰錯,還用得著道德來彼此攻擊嗎?想必長江上枉死的忠義軍有話說,棗陽戰死的大宋軍人有話說,我呀,隻是把他們將想說的話,捎到史相這裏罷了。”
    宋宇和史彌遠的口水戰進行到這裏,卻有一個官員小聲道“:話說西晉不是亡於八王之亂麽?怎麽這倆人講的和我看的好像不是一個曆史?”
    “:噓,小聲點,他倆今日的爭論,怕是要載入史冊了。”
    史彌遠被駁斥,繼續開口道“:在史某眼中,這世上之人,分為三等。
    第三等,遵循規則,循規蹈矩。
    第二等,利用規則漏洞,實現人等跨越。
    第一等,生來肉食者,給素食者製定規則。
    想我史彌遠無依無靠,官位到了禮部侍郎,就已經用盡了畢生運氣,可我不甘心,為什麽有人生來就是皇帝,而我,生來隻能是侍郎?去踏馬的大宋國運,去他娘的黎民百姓。我史彌遠就是要在這短短數十載的生命中,做到那人上人的位置。”
    “:這就對了,相爺。實話說出來,舒服多了吧?別天天把國家太平掛在嘴上,不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