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戰況十分激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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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觸即分的柔軟微涼,如同羽毛輕輕拂過,卻帶著驚人的觸感。
    席初初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看向徹底僵成木頭的季縕翮。
    “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聲音裏聽不出怒意,但眼神卻分明在說他別有用心。
    季縕翮猛地回過神,瞬間臉色爆紅,慌亂得語無倫次,連連擺手後退:“我沒有,我不是!陛下……我……臣侍……”
    他急得幾乎要跪下去,然而,當他慌亂的目光不經意間撞上女帝那一雙夜色之中,明晃幽靜的眼睛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室內熄滅了大部分燭火,僅剩的昏黃宮燈柔和地勾勒著她的輪廓。
    她的眼睛在朦朧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亮,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帶著一絲惡劣的慵懶與純粹,竟讓他一瞬間忘了恐懼和尷尬。
    他怔怔地看著,半晌,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低下頭。
    聲音細若蚊蚋,帶著認命般的頹然:“……臣侍錯了。”
    他閉上眼,長睫顫抖,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脆弱模樣。
    席初初看著他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再對比剛才那個意外的大膽“襲擊”,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本那點因為試探而帶來的嚴肅氣氛,瞬間被衝散得無影無蹤。
    她忽然伸手,拉住季縕翮的手腕,帶著他一起倒向了柔軟寬大的床榻。
    季縕翮驚呼一聲,猝不及防地跌入錦被之中,整個人都懵了。
    席初初側躺著,支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繼續之前被打斷的問題,語氣卻輕鬆了許多:“你還沒回答朕呢?你是太後安插在朕身邊的人嗎?”
    季縕翮躺在那裏,身體僵硬,大腦一片混亂。
    陛下還是又繞回這個問題了,還用的是這麽……這麽不正經的姿勢問,他暈乎乎地順著本能回答:“陛下英明……臣侍……知錯了……”
    又是認錯。
    席初初簡直要被他這“不管問什麽反正我錯了”的態度逗樂了。
    這倒是有點像偶像劇裏麵的那種柔弱小白花,清純、楚楚可憐,遇事嘴笨不懂辯解……
    原來小白花性子不分男女啊,當了女帝,見識的男人品種也多了,她耐著性子,換了個更直接的問法。
    “季縕翮,朕問你,太後是不是拿什麽東西威脅你,讓你不得不聽命於她?”
    季縕翮猛地睜大眼睛,看向女帝,眼底充滿了震驚和掙紮。
    陛下……竟然連這個都猜到了?他嘴唇哆嗦著,絕望地閉上眼:“陛下……既然您什麽都知道了……那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席初初忽然聞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她疑惑地轉頭看去——
    好家夥!
    隻見季縕翮唇角竟緩緩溢出了一縷鮮紅的血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哪是小白花啊,這是一言不合就嘎屁的鹹魚啊。
    席初初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他的嘴,防止血湧上來:“你不是吃解藥了嗎?!怎麽還吐血?那毒這麽厲害?”
    她以為是他剛才喝下的那杯酒裏的毒發作了。
    季縕翮一雙漂亮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隨即反應過來。
    他看著女帝近在咫尺的臉上那毫不作偽的擔憂,兩人四目相對,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他輕輕示意她鬆開手。
    席初初鬆開手。
    季縕翮虛弱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陛下……你都看到了啊,我想害陛下,您還管我做什麽?”
    季縕翮眼中的光徹底黯淡下去,聲音空洞:“臣侍……很蠢吧,既然陛下什麽都知道了,臣侍與家人……唯有死路一條。”
    說著,竟又是一副引頸就戮、隻求速死的模樣。
    什麽毛病啊?!
    席初初氣笑了,看著他這一心尋死的勁兒,她沒好氣地道:“趕緊的,別死了,朕恕你無罪,朕也沒真的中毒,你這頂多算個犯罪未遂,朕從輕發落,行了吧?”
    季縕翮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陛下……不殺臣侍?”
    席初初翻了個白眼:“真要你死,朕還封你為貴君,還跟你在這廢話半天?趕緊吃藥,你活著比死了有用多了。”
    季縕翮愣愣地看著她,似乎還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赦免。
    他遲疑地又從袖中摸出一顆解藥吞下,感覺體內那股因毒藥衝突而引起的翻湧漸漸平息。
    見他暫時死不了,席初初也折騰累了,本來想說什麽的,也沒了心情。
    她打了個哈欠,揮揮手:“行了行了,朕都累了,先睡覺!有什麽事明早再說。”
    說完,竟真的自顧自拉過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
    季縕翮徹底懵了。
    這就……睡了?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起身,用帕子仔細擦幹淨嘴角和床單上那點血跡,然後看著背對他似乎已經睡著的女帝,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過來,睡。”席初初的聲音驟然響起。
    最終,他咬了咬牙,極其輕微地、在床榻最邊緣的地方躺了下來,幾乎是挨著床沿,一動不敢動。
    可等了許久,女帝都未曾碰他,季縕翮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這一夜,季縕翮心神俱疲,竟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季縕翮先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女帝安靜的睡顏。
    晨曦透過窗欞,柔和地灑在她臉上。
    她睡著的時候,褪去了平日裏的威儀和那偶爾流露的狡黠瘋批,那張軟糯精致的臉顯得格外恬靜無害,呼吸均勻,長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從未與女子如此親近地同床共枕過,一時間看得有些呆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們……也算是夫妻了,是吧。
    就在這時,女帝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季縕翮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瞬間臉紅耳赤,猛地移開視線。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強製任務:‘帝王義務之雨露均沾’。任務獎勵:積分+100。當前總積分:160。】
    席初初眨了眨眼,似乎也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在了長樂宮。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揚聲喊道:“福祿——”
    早已候在外麵的福祿立刻帶著一眾端著洗漱用具的宮人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
    “陛下……”福祿恭敬行禮,目光下意識地往床榻上一掃——這是規矩,要查看是否有需要收拾的元帕之類的。
    然而,他的目光卻猛地定在了錦被上那一小片已經幹涸發暗的血跡上。
    福祿的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一口涼氣!
    昨晚……戰況這麽激烈的嗎?!
    這血……看位置,定然是季貴君的……陛下她……竟然如此……如此勇猛?
    季貴君那般嬌弱的美人,如何承受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