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知道的呀,他悟性這塊一直都很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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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忽視她那詭異的態度的話,那一路上其實還算正常。
    隻是兩人聊天明顯不在一個頻道。
    她一直在問秦忘川有什麽喜好。
    而秦忘川的重點則是放在李家劍印上。
    “劍印乃李家立足之本。”
    她雖這樣說,但其實也並非是什麽都不能透露的絕密。
    但在那之前,秦忘川先說出了自己的感悟。
    “雖不知你們李家七殺劍印中具體有哪幾字。”秦忘川望著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山巒,忽然側首,“但我猜,裏麵肯定有滅和開兩個字。”
    不知何時,原本對坐的兩人距離已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
    一開始是坐對麵。
    後來不知何時,她坐到了自己身旁。
    李青鸞的衣袖甚至壓住了他的衣角,處子體香混著一股寒梅冷香縈繞在鼻尖。
    “哦?”她忽然傾身,發梢掃過秦忘川手背,“何以見得?”
    “劍意騙不了人。”
    秦忘川不動聲色地後仰半寸。
    “我見過有人施展劍印,那並非是單純的滅殺,而是一條先毀滅,再創造的大道之法。”
    李青鸞就那麽看著秦忘川的側臉。
    這個距離,她能清晰看見對方眼底映出的深邃眸光。
    以及聞到少年身上傳來的雪鬆香。
    待回過神來,內心震撼不已。
    她曾見過無數劍修參悟七殺劍印,有人苦修百年仍不得其法,有人終其一生困於字訣表象。
    ——卻從未有人,僅憑一眼,便直指其中大道真意。
    “僅是見過一次,你不可能......”話音未落,她自己先怔住了。
    有何不可能?
    劍修最重緣法,而眼前之人,竟似天生為劍而生。
    想到這裏,她眸光一凝,本命飛劍青鋒倏然出鞘。
    “的確有滅和開兩個字,但這兩個字並非是七殺印中的任何一印。”
    “七殺印的玄妙之處在於,它其實是不同的字疊加而成。”
    “比如......”她說著,劍尖揮舞的同時,四個字緩緩浮現並疊加在一起。
    “斬、滅、開、天!這四個字的道韻連起來,才是完整的第一印。”
    “也就是說,四字為一劍。”
    “當然,別人施展的話就可能不止四個字。”
    “一劍?”這下輪到秦忘川驚訝了,追問道:“你是說劍印其實是由很多字自由構成?每個人施展出的劍印其實都不一樣?”
    李青鸞點頭:“正是。”
    “原來如此......”秦忘川低語,目光越過她落在遠處,仿佛穿透山川雲海看到了什麽。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如劍鋒出鞘,銳利而明亮:“我懂了。”
    李青鸞挑眉:“懂什麽了?”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再完美的功法也是死的,不可能被奉為聖物。”
    “你們李家的劍印,是一套‘活’的劍法。”
    他以指化劍,也學著剛才她的動作開始舞劍。
    隻是李青鸞突然冷哼一聲:“既論劍道,豈能空手比劃?”
    秦忘川接過長劍,劍身微顫,發出清越鳳鳴
    “此劍名孤鸞,尚未認主,暫借你一用。”她抱臂而立,“免得你說我李家劍印,空有玄妙卻無實物印證。”
    少年手腕輕抖,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弦月弧光。
    劍脊上的青金道紋突然活了過來,如遊龍般在劍身上流轉,每一次劍勢轉折都精準複刻了李青鸞方才的軌跡,卻又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韻律。
    “斬、滅、開、天!”
    每念一字,劍勢便淩厲一分。
    四字念完,劍尖已凝聚出一道純粹劍意,在空中久久不散。
    “原來如此。”秦忘川收劍而立,“無論是劍訣還是什麽,這些字不過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讓劍修以自己的‘道’去組合它們。”
    “也就是說,這是一條探尋自我的道路。”
    “我想開辟這條路的那個人本意是不想讓後代被固定招式給限製,我身無拘,我道無窮!”
    說完,秦忘川凝視著懸於身前的孤鸞劍。
    劍身輕顫間,一道青鸞虛影自劍鋒流轉而出,清越的劍鳴在山穀間回蕩。
    劍芒所至,連呼嘯的山風都為之凝滯。
    “是柄好劍。”他輕聲道,指尖撫過劍脊時,一縷霞光自接觸處迸發,映亮了他含笑的眉眼。
    說起來,自己不算真正劍修,自然也劍。
    唯一一把還是木祖所贈的木劍。
    ‘也是時候該尋一把屬於自己的劍了。’
    他心裏這樣想著。
    而李青鸞凝視著那道凝而不散的純粹劍意,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衣袖。
    麵前這個人毫無疑問——是真正的天才...
    “這劍,你若喜歡...”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往常低了幾分,“贈你了。”
    秦忘川挑眉:“嗯?”
    “劍遇明主,方顯其利。”李青鸞說著一頓,撩了撩垂落的發絲,“比起我,它在你手裏更能發揮其鋒芒。”
    秦忘川指尖輕撫過劍脊上的道紋,忽而一笑:
    “既如此,我也不能白拿你的劍。”
    說著取出一枚通體晶瑩的玉果,果皮下似有流光。
    “這是‘禦天九鳳果’,有美顏奇效。”
    “你若不收。”他將果子遞過去,“這劍,我可不敢要。”
    李青鸞猶豫片刻,還是將其收下。
    雖她贈劍不是為此,可這果子,的確對女子有莫大的吸引力。
    誰不想更美呢?
    “......”
    遠處,李家眾人早已麵色劇變。
    幾位長老瞳孔驟縮,隨同劍侍更是瞠目結舌,有人甚至踉蹌後退,仿佛見了什麽不可置信之事。
    “那孤鸞劍...不是小姐正準備煉化的至寶嗎?就那麽送出去了?”有人低聲問道。
    其餘人也是有些疑惑。
    “小姐何時竟這般...”
    “噓!莫要妄議。”
    “可這分明是...”
    眾人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最終都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
    誰能想到素來清冷自持的大小姐,今日竟會如此失態,恨不得將畢生至寶都拱手相送。
    兩人接下來又針對先人進行了一場論道。
    論著論著,便論到了自己身上。
    “有意思。”她忽然翻腕,青鋒劍在空中劃出半道青虹。劍柄不輕不重地抵上秦忘川喉結,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他白皙誘人的喉結脖頸,“那你的‘道’,又是什麽?”
    劍鋒映著日光,將兩人臉映的白亮。
    兩邊護衛頓時緊張起來。
    秦忘川的瞳孔微微擴散,像是被這個問題刺穿了某種長久以來的迷霧。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長劍,低聲呢喃:
    “我的...道?”
    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裏,連秦忘川自己都感到陌生。
    ——這個問題,竟無法回答。
    “世子。”
    老仆的聲音突然插入,驚碎了凝滯的空氣。
    飛舟不知何時已懸停在一片斷壁殘垣之上,腐朽的梁木斜插在焦土中,像一片地獄。
    “韓家遺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