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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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坡下,流民早跑得沒了影。
    一杆迎風飄揚的旗幟下,站著個虯髯大漢。
    “幹他娘的...範胖子不是說這些車夫不過是些烏合之眾?”
    “這他媽還烏合之眾?我瞧著比老子的馬隊還齊整些!”
    虯髯大漢瞧著山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板車陣,不禁頭皮發麻,怒罵道。
    聽見大漢這話,身旁一個刀疤臉漢子嗤笑一聲,甕聲甕氣說道:
    “大哥...不過是些臭拉車的,有甚麽了不起的。”
    “要我說...咱們就直接衝上去,把那勞什子板車都給砸了!”
    虯髯大漢一巴掌甩在刀疤臉頭上,罵罵咧咧道:“衝你娘的衝...剛才那大個子身手你瞧見了沒?胖四那小子雖然慫,但也是個破了氣血關的武夫,還不是被這小子跟皮球似的甩飛了...”
    刀疤臉一怔,倒吸一口涼氣:“老大...那小子莫不是入了品?”
    虯髯大漢銅鈴大的眼珠子一瞪:“蠢貨,你當那入品的武夫是燒餅嘞,隨手就能拽一個?”
    另一個三角眼馬匪湊了上來:“老大說的是...若這大個子真是入品武夫,怎麽會做個車夫?”
    聽了這話,刀疤臉登時神氣了些:“既然沒有入品的武夫,那咱們還怕個啥,老大你是九品小成,我是初入九品,大家夥也多是破了氣血關,”
    “老大你帶著咱們衝,那還不是手到...誒,話本裏咋說的...”
    三角眼馬匪接過話茬:“是手到擒來。”
    刀疤臉一巴掌摔在三角眼馬匪臉上:“滾你丫的...你二當家還是我二當家,用得著你來教我?”
    三角眼馬匪捂著嘴巴,一臉委屈。
    虯髯大漢懶得理他們,下令讓大家夥擺了個陣勢,圍住了小山坡。
    眼見老大還不動手,這下刀疤臉倒有點急了:“老大,咱們大老遠跑一趟,要是啥都沒帶回去,弟兄們可沒法交代啊!”
    虯髯大漢手又抬起來了,巴掌卻沒扇下去,眼珠子咕嚕一轉:“莫不是那範胖子給你許了什麽,羅二你這般急切?”
    被一語點破心思,刀疤臉羅二麵色一寒,額頭滲出大顆汗珠,辯解道:“大哥,我羅二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按那話本裏,老大是那及時雨宋江,我就是那...那...浪裏白條李逵!”
    三角眼馬匪又湊了上來,嘀咕了一句:“是黑旋風李逵。”
    刀疤臉羅二一怔,又梗著脖子道:“管他是啥,反正我對老大您的忠心,可是日月都看得見啊!”
    得了這番吹捧,虯髯大漢笑的舒暢,拍了拍刀疤臉的肩膀:“我這對招子亮堂得很,你羅二可莫要哄我。”
    刀疤臉一下急了,揮舞雙臂道:“莫說我羅二,這天下又有誰人能哄大當家您?”
    “您是啥人?您可是張大錘,錘遍三寨九地無敵手的人物,那眼神一掃,便能辨忠奸,定奸邪!”
    “我隻是擔心,咱大老遠來一趟,若是沒撈到啥,豈不是損了大當家威風!”
    張大錘一怔,轉念一想,不由得重重點頭——老二這夯貨,說的有道理啊!
    幹!那就幹他娘的!
    馬匪內部既然達成了一致,剩下的就隻有一樁——咋進攻?
    刀疤臉羅二還是叫囂著一擁而上,錘翻他們。
    三角眼馬匪忠實扮演著“軍師謀士”,振振有詞分析著利弊,說“咱們火藥槍都沒幾支,要智取不能硬攻,否則傷亡過大”。
    張大錘十分讚同這個自己親自從私塾裏搶來的謀士,隻是問起該如何智取時,那三角眼又支支吾吾起來。
    一來二去折騰一番後,一個馬匪忽然說了句:
    “當家們...這時間可不多了,咱們可是偷摸出來的,若是時間再拖長點,恐怕‘闖王’那邊不好交代!”
    闖王這名號一出,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皆是噤若寒蟬。
    張大錘明顯脊梁都縮了縮,訕訕道:“怕...怕..個屁!那母夜叉前天不是要去申城?”
    三角眼馬匪趕緊應道:“早上從寨子裏出來時,聽說‘闖王’在四九城鬧出了些亂子,保不齊這申城去不成了。”
    張大錘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巴掌扇到三角眼頭上:“狗日的,這麽重要的消息,為什麽不早說!”
    三角眼馬匪委屈巴巴:“大當家,您也沒問我啊...”
    張大錘倒吸一口涼氣——我滴個乖乖,若那母夜叉當真回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這一小支馬匪,原本是曹大帥手下的一個馬隊,前幾年曹大帥敗給了張大帥,曹大帥自己發了個下野通電,便去了申城做了個甩手寓公,手下這些兵馬就散的散、逃的逃。
    張大錘一夥人仰慕“闖王爺”劫富濟貧、均田免賦的風範,就投了過去。
    隻是“闖王”馭下甚嚴,這些個兵油子這兩年過得頗不習慣。
    如今好不容易等“闖王”出了寨,又得了四九城中舊人馬六爺的勾搭,這一夥馬匪就想著溜出來打個秋風。
    畢竟那馬六說了,對麵不過是些臭拉車的,一個入品的武夫都沒有。
    得了這消息,張大錘自然是信心滿滿。
    沒成想,卻遇上了硬茬子。
    山坡上那陣勢,可不是普通車廠能擺出來的!
    都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自然曉得在沒有火藥槍的前提下,若硬闖那板車陣,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偏偏一夥人又是瞞著“闖王”出來的,若是傷亡大了,隻怕闖王賬下軍令不饒人。
    一時之間,當真是進退兩難。
    天上那些淡金色的煙花黯淡了些,眼瞅著再拖一會,恐怕城裏就要來援軍了,
    張大錘瞅了眼身後那些老兄弟,卻是一咬牙:
    “狗日的,先衝一陣,試試深淺!”
    “二排聽令,給我上!”
    .............
    “避箭!”
    祥子大吼一聲。
    眨眼間,箭如雨下。
    所幸車夫們人手一輛板車,再加上對方從低處往高射,箭勢已弱,隻需要躲在板車後頭,便不需憂慮。
    不過聽到“嘭、嘭”的撞擊聲,所有人都縮成一團,心中還是暗暗心驚——
    若沒這擋板,隻怕今天難逃過這番箭雨。
    這下,倒是所有人都佩服起祥子的先見之明。
    不過,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到祥子又大喊一聲:“馬匪上來了...守住!”
    馬匪呼嚎著,衝了上來。
    從下麵朝上攻,又麵對厚重的板車和樹樁之類,弓箭根本使不上勁兒。
    馬匪們隻好棄了馬,徒步往上衝。
    山道狹小,僅供數人並行,
    沒有火藥槍這種跨時代的殺器,別看馬匪們現在殺聲連天,實際沒啥效果。
    傑叔和東樓護衛們靠著厚重的板車當掩護,拿著長槍長矛往外捅,短短時間內,就打退了好幾撥進攻。
    好幾個馬匪被戳得渾身是血,被同伴給救了下去。
    祥子站在高處,盯著兩頭的防禦,倒是略略鬆了一口氣。
    自己這邊占據了地形優勢,又有特製板車做依靠,說不得真能擋住這些馬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