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森冷的火藥槍,無畏的李家護院(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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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大錘一臉氣憤,偏生長得人高馬大,倒把振興武館那幾個徒弟唬得一怔。
    不過此方世界武夫氣血強橫,不入六品鎖氣境界,壓根遮不住身上的氣血波動。
    等那幾個振興弟子瞧清這大個子的底細,臉上頓時堆滿戾氣——啥玩意兒?也敢跟爺們叫板?
    幾人齊刷刷把目光瞅向錢星文——明擺著,錢家礦廠這位二少爺才是他們的頭。
    哪曉得錢星文半點反應沒有,隻直勾勾盯著身邊那位嬌滴滴的“四九城玫瑰”——敢情他眼裏滿是這姑娘,旁人說啥全沒聽進去。
    馮敏的目光,悠悠從一樓某個大個子背影上收回來,嘴角卻是噙起一抹淡笑,輕啟朱唇:“錢公子好吵。”
    錢星文愣了愣,往下頭掃了眼,隻輕輕抬了抬手:“廢了他便是。”
    話音剛落,他身邊就竄出個年輕武夫。
    這振興弟子從二樓躍下,人未落地,手已成拳。
    淩冽勁風,霎時間漫卷全場
    齊瑞良幾人心中皆是陡然一驚——這是明勁?
    出手的,竟是一個明勁武夫?
    祥子眉頭皺了起來,腳下悄悄擰了擰。
    ——
    “翠豐樓”二樓雅間外,
    馮文對著個身形硬朗的老人拱了拱手,指了指一樓大廳笑道:“顏院主真要打起來.怕是不妥當吧?”
    顏智淵歎口氣:“年輕人嘛.火氣總旺些,我這幾個徒弟下手有分寸,斷不會出啥亂子。”
    聽了這話,一直背著手站著的錢星文也冷哼了聲。
    馮文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自然懂振興武館這位副院主的話外音。
    錢星文出身錢家,又自詡少年天驕,今日帶著滿車禮物來了馮家莊,自家那丫頭卻沒給好臉色,算是碰了一鼻子灰。
    這倒也罷了,偏偏自家老爺子也不願見他,連帶著這位顏院主臉上也掛不住——這不,還得折騰自己親自設宴請客。
    想到這兒,這位馮家二爺嘴角牽起抹玩味的笑——在這李家莊外頭,要是振興武館這幾個徒弟真鬧起來似乎也不是啥壞事?
    可下一瞬,他臉上笑容便凝滯住了。
    不僅是他便是顏智淵臉上也是一呆。
    ——
    出手的振興武館弟子叫萬磊,如今已是九品大成境,在振興武館外門弟子裏,也算是把好手。
    畢竟麵對一個凡夫俗子,萬磊下手也算有分寸,
    雖是故意炫技使出了明勁,但拳頭快碰到那大漢時,還是收了八分力。
    可就在他拳頭要落在對方身上的瞬間,眼前忽然一花——不知啥時候,身前突然多了個大個子。
    更嚇人的是.
    這大個子不過輕輕揮了揮手,竟把他的氣勁給卸了。
    原本漫卷全場的氣勁,落在對方那手掌上,卻泥牛入海一般.沒了聲息。
    “砰”一聲輕響。
    兩人一觸即分。
    萬磊連著退了幾步,還撞翻了張桌子。
    漫天酒水潑灑下來,萬磊恍若未聞,臉上卻多了幾分凝重的戒備之色。
    快.
    這人好快的速度!竟連自己都來不及反應。
    對方明勁很強,更要緊的是那份收放自如的從容——按顏院主的說法,這是明勁的“圓潤自如”。
    雖摸不清對方武道根腳,但不知為何,萬磊還是不禁生出一種“絕不是對手”的直覺。
    小小的李家莊,哪來這等高手?
    “敢問兄台?為何阻我?”萬磊抱拳,沉聲說道。
    出手的自然是祥子。
    祥子笑得和煦:“閣下敢在我李家莊動手傷人,我為啥不能攔你?”
    話音剛落,那包大錘就愣了——他總算認出這人是誰了.
    “祥爺.”
    震驚之下,包大錘忍不住喊出了聲。
    往常,包大錘總跟在表親包大牛後頭,早聽遍了這位爺的英雄事,今兒還是頭回見著真人。
    整個酒樓的目光,頓時齊刷刷落在大個子身上——這大個子,竟是那位神秘的李家莊莊主?敢情也沒長三頭六臂啊!
    祥子負手而立,笑容自若,輕聲說道:“寶林武館外門弟子.李祥,見教了。”
    他的目光,遙遙落在二樓。
    二樓之上,馮家那位二爺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愕,卻是笑道:“祥爺竟在這裏.倒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祥子臉上驟然一冷,緩緩道:“久聞馮家乃先朝皇親,就連莊內的廚子也都是昔年禦膳房裏的禦廚,卻不知為何要到我李家莊這小地方來.”
    “馮家二爺這興致,倒真是特別。”
    話說得平淡,卻鋒芒畢露,
    馮家二爺自是笑容和煦,沒有應聲,心裏不禁暗歎——好個伶牙俐齒、心思縝密的年輕人。
    就一句話,把他逼得沒法辯解。
    這下,怕是所有人都會覺得,是他故意帶著振興武館這些人來李家莊挑事了。
    聽了祥子這話,那位顏副院主若有所思間,麵色便是一沉。
    ——
    場麵頓時僵住了,
    還是齊瑞良沉得住氣,喚來了膽戰心驚的老板娘,溫言細語安撫一通,又當眾宣布今日這頓皆由李家莊會賬。
    食客們都喊著“李家莊大氣,祥爺威武”,烏泱泱地退了出去——有些膽大的,還在門口扒著偷看。
    一時之間,樓上樓下,
    寶林、振興兩撥人隱隱對峙起來。
    如昔日在學徒大院那般,薑望水和徐小六雖說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硬著頭皮站到了祥子和齊瑞良身後。
    包大錘本來也跟在後麵,眼咕嚕一轉後,便跟著食客們跑了——看這架勢,怕是要打起來,咱爺們這條命不算啥,祥爺可不能出事,得趕緊找大牛,讓他把護院都喊來。
    這傻大個在流民堆裏待久了,哪兒見過幾個九品爺?還以為跟往年在村裏搶水井打架似的,人多聲勢才夠大哩。
    祥子又對著二樓那位老人拱手,
    跟方才對馮家二爺的冷淡不一樣,祥子這會兒笑得和煦:“沒想到顏院主也在這兒,倒是小子唐突了!”
    以九品對七品,態度不算謙卑,透著股泰然自在。
    顏智淵沉吟片刻,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多日不見,李小兄弟這修為似乎更上一層樓,看來寶林武館真是出人才啊。”
    以顏智淵的身份,對寶林武館一個外門弟子叫“小兄弟”,也算是給足了麵子。
    一來,礙於使館區定的那些規矩,各大武館弟子不能私下打架,他是振興武館副院主,得顧著身份。
    二來,這大個子短短數月便在四九城聲名鵲起,備受寶林武館重視,手上又握著寶林武館的生命線,要是真當眾傷了這小子,寶林和振興兩家怕是要不死不休——這可不是他一個副院主能擔得起的。
    更要緊的是,這位振興武館副院主也不願給馮家當槍給使了。
    看起來.這事就該這麽翻篇了。
    隻是場中卻似有人不願如此。
    “錢公子,罷了罷了.他李家莊勢大,平日更是各種欺辱我馮家,沒料到今日錢公子在,這人還如此凶惡模樣”
    說話的.是馮敏。
    此刻少女輕咬著嘴唇,臉上帶著幾分害怕,極點不安,還剩些恰到好處的委屈。
    錢星文的心,都快化了。
    尤其是那“欺負”倆字,更讓這年輕武夫心裏頭冒起股無名火。
    “不過是寶林武館外門的狗東西,倒會裝模作樣”
    錢星文冷哼一聲,身形已一躍而下,手裏多了柄精巧的單鋒劍。
    “星文.不可!”顏智淵大喊一聲,手按在二樓護欄上,人已飄飛出去。
    他這徒弟性情最為暴戾,如今更是九品圓滿境,若真把李祥在這裏給殺了,可就真麻煩了。
    這大個子身手尚可,雖能擋住萬磊那拳.但怎會是錢星文的對手。
    可酒館地方小,他離得又遠,沒防備之下,還是沒攔住徒弟出手。
    忽然他眼睛猛地一睜,昏沉的眼眸中露出一抹難以置信。
    緊接著
    “鏘”的一聲,
    大廳處,兩道身影一觸即分。
    錢星文雙肩低垂,握著單鋒劍的手,顫抖不已,臉色凝重。
    祥子身形站立如鬆,灑然自若,笑容和煦,右手輕握一柄短匕——這是第一次走礦線時劉唐送的,他一直帶在身上。
    兩人身隔兩丈,對峙而立。
    無論是振興武館那邊,還是齊瑞良幾人,皆是神色茫然。
    除了顏智淵這位七品大成境,沒人瞧見剛才發生了什麽。
    但從錢星文此刻的神態來看.
    這兩人.似是勢均力敵?
    ——
    這看似勢均力敵的試探交鋒後,顏智淵卻是神色一肅。
    自己這徒弟的身手,他最清楚——就算在振興武館裏頭,普通八品內門弟子也絕不是錢星文的對手。
    可這大個子,竟能輕輕鬆鬆擋住自家徒弟一劍?
    九品圓滿他至少是九品圓滿!
    寶林武館外門,啥時候出了這麽厲害的人物?
    幾個月前,這小子明明還隻是九品小成境啊!
    想到這兒,顏智淵不動聲色地走到錢星文身前,對著祥子拱了拱手笑道:“李莊主身手不凡,要是李莊主想跟我這徒弟切磋,不如改日再選個時辰”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把一場險惡的武館弟子私鬥,輕描淡寫成“切磋”,給了兩邊一個台階下。
    沒料到這演武院的副院主,也是一個八麵玲瓏之人。
    此方世界,拳頭便是規矩。
    以顏智淵這七品大成境修為,便是現在的祥子也不敢輕言一個勝字,便聳聳肩,拱手應道:“全聽顏院主的。”
    此刻,二樓處的馮文卻是挑了挑眉頭——他注意到.顏院主對這大個子的稱呼變了。
    從“李小兄弟”到“李莊主”,看似隨意,卻足可說明許多事情。
    這位馮家二爺,臉上又掛起了玩味的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轟”得一聲,大門被人硬生生撞開。
    塵土飛揚中,十多人魚貫而入,皆是神色冷冽的壯漢——看那聲勢,後頭隻怕還有不少人馬。
    走在最前頭的,正是氣勢洶洶的包大牛。
    “誰敢在我李家莊撒野,別怪我手上的槍子不長眼!”
    包大牛大手一揮,身後的李家護院便衝到了祥子身前,隱隱把振興武館那些人圍了起來。
    眾人心神皆是一驚,便是顏智淵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對麵這些李家莊護院都不是武夫,但他們手裏端的卻是火藥槍。
    冷冰的槍管在暮色裏泛著光——這是從申城運來的最新式火藥槍,就算是張大帥的手下,也隻有親兵衛隊才有。
    七品凝膜境以下的武夫,沒人能用皮膜硬扛這些混了五彩礦粉的火藥槍。
    驟然間,
    一股肅殺冷冽的氣息,席卷全場。
    ——
    “大牛.把槍放下對麵都是振興武館的弟子.”
    齊瑞良有些急了,唯恐這些流民出身的莽撞漢子真開了槍——要是那樣.寶林和振興兩家怕是真要不死不休了。
    “齊大管家.俺大牛這回不能聽你的,人都打到咱李家莊頭上了,祥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大牛這條命賠進去都不夠”
    包大牛跟沒聽見似的,隻瞅著祥子。
    他身後那些護院,手上更是紋絲不動。
    祥子嘴角勾出點笑,手往下壓了壓。
    “唰”的一聲,李家護院都把火藥槍放下了。
    那些振興武館弟子,心頭頓時一鬆——有些膽小的,甚至後背都濕透了。
    我滴個乖乖.啥時候這李家莊竟如此彪悍了?
    可隨後,他們心裏就升起股憋屈——堂堂武館弟子,竟被幾個凡夫俗子用槍指著,傳出去,臉都丟盡了!
    錢星文臉色一沉,還想說啥,卻被顏智淵冷冷的眼神給壓下去了——他看得出來,這些莽漢是真敢開槍的!
    冷哼一聲,這位振興武館副院主緩緩說道:“李莊主好大氣魄竟敢調兵來圍我振興武館,今兒這事,我定要找寶林席院主討個說法。”
    這話說的看似跋扈,實則藏了幾分台階。
    祥子自然懂,眼下也不較真,抱了抱拳說:“還請顏院主消消氣.莊裏這些護院不懂事,哪兒認得啥振興武館弟子.不過是聽見有人在莊外鬧事,才趕過來的。”
    “誤會.都是誤會。”
    “咱們走”顏智淵冷笑著,沒再多說,袖子一甩,臉色鐵青地走了出去。
    後頭那幾個振興武館弟子也灰溜溜地跟著。
    錢星文在門口,腳下卻是一頓,嘴角咧開一個弧度:“你名字是李祥?身手倒是不錯,我記住你了!”
    祥子笑了笑,應了一聲:“欸別急著走,錢公子還沒會賬呢!另外,還有這些打壞的桌椅板凳之類,可都是花了大洋的。”
    到底是少年,聽了這擠兌,錢星文臉上漲得通紅,從懷裏掏了一張銀票。
    包大牛這愣頭青倒不天不怕地不怕,趕緊湊過去接了,再遞給祥子。
    祥子瞅了眼,臉上綻開個燦爛的笑:“哎喲喂,一百塊大洋?不愧是錢家二公子,出手就是闊綽以後常來啊!”
    ——
    馮家父女是最後從酒樓出來的。
    馮文一臉從容,還有心思對祥子拱了拱手:“既如此今兒就不再叨擾祥爺了。”
    他臉上看不出丁點窘態,一臉心情大好模樣。
    而馮敏這以“喜怒無常”聞名四九城的野玫瑰,臉上竟也無一絲慍意,反倒笑眼彎彎地看著祥子。
    那一反常態的溫柔如水模樣,看得祥子渾身發毛——這瘋丫頭又咋了?
    隻是在錯身那一刻,
    馮敏忽然頓住了腳步,輕輕踮起腳尖。
    光影朦朧中,一陣少女體香浮了上來。
    少女拍了拍祥子的肩膀,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想要整垮馮家嗎?我可以幫你喲.”
    隨後,少女蹦蹦跳跳著出去了,笑容如夏花綻放。
    祥子愕然當場。
    望著這對父女始終隔著一丈多遠的背影,祥子隻覺得荒唐。
    這一對父女,當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齊瑞良三個好友皆是一臉呆滯!
    薑望水嘖嘖稱讚:“不愧是祥哥不僅武道天賦無雙,這拈花惹草的天資.也是讓我等汗顏啊!”
    徐小六忙不迭點頭,黑臉上寫滿了羨慕!——
    深夜,祥子躺在泉眼裏,
    灑滿了藥粉的溫泉水中,帶著一絲刺鼻的味道。
    下午那場莫名其妙的糾紛,以一種更莫名其妙的方式結束了。
    祥子自然猜得到,這修為不低的錢家二少爺今兒這趟“求親”是啥目的——不過是為了小青衫嶺裏頭那處前朝的廢礦。
    四九城三大礦區:錢家、李家、陳家,從來都是明爭暗鬥。
    而在此之前,整個四九城都傳聞,馮家老莊主想要將自家孫女許配給李家那位二少爺。
    要開發小青衫嶺那座礦,絕對繞不開在這兒紮根近百年的馮家。
    要是兩家真成了親,那四九城三大礦區的排位,怕是要變了——想必這就是錢家這麽急,把錢星文這位天之驕子推出來的原因。
    錢家這回提親,明擺著是逼馮家站隊。
    以錢家如今的勢頭,其實比李家強多了,按說馮家不該猶豫——單說錢家那兩兄弟的武道天賦,就足夠護著馮家幾十年了。
    可為啥馮家那位老莊主,反倒更待見李家?
    祥子隱隱覺得——馮家那位老莊主,似是有某種深遠的打算。
    更怪的是.
    從今兒馮家那位二爺的舉動來看,他還挺樂意讓那瘋丫頭跟錢家二公子接觸?
    真是怪事!
    父子兩代莊主,老的青睞李家,小的看好錢家。
    難不成,馮家父子倆鬧矛盾了?
    再想到今兒馮敏那句沒頭沒腦的“想搞垮馮家嗎?我能幫你喲”,祥子腦子裏更是一團亂麻。
    這馮家三代人當真讓人匪夷所思!
    不過無論如何,有一樁卻是注定的——隨著小青衫嶺北進路線更加通暢,整個四九城用數百年建立起來的“秩序和格局”,就要被打破了。
    那座前場廢礦,不過隻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冰冷的月光灑了下來,映在他手邊兩杆短槍上。
    祥子摸索著鐵槍上的劃痕——往日傑叔最愛惜這大槍,每每有了劃痕,便會打蠟磨痕之類.
    現今這大槍落在了祥子手裏,倒是維護得少了。
    他忽然又想起李家礦廠裏頭,那座光禿禿的墳塋——當時走得急,也不敢立墓碑之類。
    不過,傑叔埋骨的地點,他當然一輩子也不會忘。
    祥子笑了笑,將心中那些翻湧激蕩的情緒壓了下去。
    灑然起身,徑直光著身子,又從藤箱裏取出最後一顆七品脈礦。
    當日殺了那修士,一共得了六顆七品五彩礦,即便以他九品圓滿境的體魄,也隻能三日吸取一顆.
    如今這是他汲取的第三顆!
    捏起《感金生息決》,絲絲縷縷的靈氣,從礦石中滲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
    腦海裏“叮”得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