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古畫裏的惡毒美人VS悲天憫人的佛(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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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當還你念經時,讓我受的那些罪了。”她道。
    催.情香藥效湧上。
    最要命的是骨頭縫裏鑽出來的癢。
    從後腰蔓延到四肢,讓她想蜷縮,又想狠狠撞上點什麽,疏解個痛快才好。
    僧人背上的肌肉猛地繃緊,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和尚?”
    芸司遙的手還攀在僧人的脊背上,胳膊卻觸到一片冰涼圓潤的物件。
    是他掛在腕間的佛珠。
    她手指收緊,指甲嵌進肉裏,滲出血絲。
    疼痛能讓人保持清醒。
    佛珠不知怎的就纏上了手腕,木珠硌在皮膚上。
    催情香的癢像是要從身體裏燒起來。
    芸司遙本能地又往前靠了靠。
    那串珠子便陷進兩人相貼的縫隙裏,隔著薄薄的衣料,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細密的電流竄過。
    僧人猛地吸了口氣,肌肉繃得更緊。
    熱意順著脖頸往下爬。
    沒一會兒就燒得鎖骨處的肌膚都燙了起來。
    她雙腿不自覺地並攏,又猛地鬆開。
    羞恥感混著難以言喻的躁 / 動在體內衝撞。
    芸司遙側過頭,死死攥著那柄短刃,刃口冰涼的弧度正正抵在他頸側。
    隻要輕輕用力,就能殺了他。
    不過寸許的距離。
    芸司遙能清晰看到僧人頸間淡青色的血管,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刀刃壓下去的地方,皮膚已泛起極淺的白痕,再用力半分,血珠凝起。
    芸司遙呼吸早已亂了節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顫抖。
    將刀插入的刹那,她遲疑了。
    就在這時,禪房外的鍾聲驀地一響。
    “咚——”
    一聲沉厚的轟鳴,像塊巨石砸進靜水。
    遠處隱約傳來了誦經聲。不是一人獨念,而是千百名僧人合念在一起的誦經聲。
    芸司遙隻覺靈台猛地一清。
    方才被催情香攪得混沌的思緒豁然開朗。
    胸前貼著的滾燙還在,可心頭那股昏沉的躁卻退了大半。
    終於,僧人動了。
    那雙眼睫顫了顫,緩緩掀起,漆黑的眸子倒映出芸司遙的臉龐。
    沒有掙脫,也沒有喝止。
    一片清明,甚至沒有半分沉溺性欲。
    芸司遙手裏的短刃還停在他脖頸上,力道卻莫名鬆了些。
    不對勁。
    “施主若肯睜眼細看。”玄溟忽然抬手,穩穩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帶著常年撚珠的薄繭,“便知貧僧是虛妄,還是真實。”
    芸司遙愣了愣,莫名感到熟悉。
    她皺起眉:“你……”
    玄溟鬆開她的手腕,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發燙的皮膚。
    短刃“當啷”落地。
    芸司遙還怔在原地,就見他垂眸,慢條斯理地去係敞開的衣襟。
    僧袍的係帶是素白的棉線。
    他指尖修長,骨節分明,穿慣了袈裟的手做這動作時,帶著賞心悅目的虔誠。
    係帶在他掌心繞過,輕輕一扯。
    衣襟便貼合回去,掩住方才被她窺見的,頸下的肌膚。
    ……這幻境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芸司遙猛地抽回手,正要開口,玄溟卻抬起眼,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望向身後。
    芸司遙心頭一震,瞬間反應過來。
    不對。
    幻境不該這麽真,也不該——
    “你不是幻境?”
    問話剛一出口,芸司遙猛地轉過頭。
    既然不是幻境,那一開始怎麽不說?
    方才還空蕩的禪房角落,一團紅稠的霧氣正簌簌發抖著。
    霧氣中浮現出怨毒的眼睛,正是那魅魔的真身!
    “和尚!你瘋了不成!”魅魔的聲音尖利,帶著驚怒的顫抖,“竟敢強行破除我的幻境結界!就不怕走火入魔嗎?!”
    玄溟喉間忽然湧上一陣腥甜。
    “咳咳……”
    他下意識側過臉,一聲輕咳從唇間溢出。
    淡紅的血絲順著唇角滑落,格外刺目。
    強行破除幻境限製,本就是險招,稍有不慎便會遭心魔反噬,輕則重傷,重則走火入魔。
    方才芸司遙沒第一時間動手,倒給他爭取了解除限製的時機。
    玄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然恢複平靜。
    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動作,都被魅魔操控著。直到此刻,那股控製的力量才徹底消散。
    芸司遙掌心倏地蜷起。
    ……既然不是幻境。
    那她方才伸手去抓他的傷,還有說的那些話……
    芸司遙指尖還殘留著皮肉凹陷的觸感。
    她心頭一凜,轉瞬明白過來那魔物的意圖。
    這是借她的手來殺這禿驢呢。
    念頭剛落,芸司遙眼神驟然一冷,直直的看向角落裏的紅霧。
    這就是魅魔的真身了。
    僧人指尖凝起淡金色的佛光,金光成罩,猛地朝紅霧砸了過去!
    “啊啊啊!!”
    魅魔發出尖利的嘶吼。
    霧氣劇烈翻騰,卻怎麽也掙不脫那片金光,反而像被灼燒般滋滋作響,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她拚死擰動霧氣,竟在金光的縫隙裏硬生生擠出半張慘白的臉。
    嘴唇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尖牙。
    “你們找死!”
    她嘶聲厲吼,猛地張開嘴,一股濃黑的毒液從齒間噴薄而出,直取玄溟麵門——
    她知道這和尚此刻力虛,竟是要同歸於盡!
    芸司遙從袖中抽.出軟劍,憑著身體的本能,劍招淩厲如霜,直劈向那團紅霧!
    那團紅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纏鬥不過數招,便在劍氣下寸寸潰敗。
    在即將消失的刹那,一道紫色的蓮花從魅魔身體飛出,以極快的速度躍入她體內!
    芸司遙隻覺心口猛地一燙,像有團火順著血脈炸開!
    紫蓮沒入的地方瞬間浮出一朵妖異的印記,隨著她的心跳輕輕搏動。
    玄溟眼疾手快扶住她。
    掌心貼在她後背,能清楚感覺到一股邪祟氣在她經脈裏亂竄。
    “魅魔印……”他低喃出聲,眉峰猛地一蹙。
    玄溟轉過頭,五指抓握,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欺近!
    “哢擦!”
    他精準地扣住了紅霧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魅魔虛幻的脖頸。
    “呃……!”
    魅魔的虛影在他指間劇烈扭動,脖頸被捏得變形,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放……放手……”
    玄溟臉色依舊蒼白,唇角的血跡未幹,眼神極冷。
    魅魔:“你不能殺我……和尚……我……”
    佛光順著玄溟指尖鑽進魅魔體內,他指尖力道收緊,竟帶著種野蠻的壓迫感。
    魅魔:“你殺我……就違背了規……”
    話音未落,隻聽“噗”的一聲。
    魅魔尖叫一聲,竟被他直接碾碎成了灰。
    漆黑的水液順著僧人的指節流下,玄溟垂著手,周身清寂的禪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森冷。
    “嘩啦——”
    仿佛有麵無形的鏡子徹底崩碎,周遭的一切瞬間剝離、消散。
    魅魔死了,由她編織的幻境迅速破碎。
    芸司遙最後看了一眼玄溟,他甩了下手,眉目隱約縈繞著黑氣,平靜而冷漠。
    安靜的有些詭異,危險。
    *
    “明心師兄!玄溟師兄!”
    洞穴外聽到動靜的僧人一股腦的湧了進來。
    玄溟將人帶出來,道:“將人送去禪醫堂。”
    “是!”
    幾位僧人驚疑不定的朝玄溟身後看了看,道:“那魅魔……”
    “死了。”
    “死了?!”
    那人聲音拔高了幾度,“封印在後山的魔物都需要登記造冊,玄溟師兄……”
    玄溟聞言隻是淡淡抬眸,“我自會去報備,不用擔心。”
    眾人便不再多說什麽,他們將昏迷的明心帶去了禪醫堂,又組織人群疏散。
    芸司遙從身後走出來,看著他滲血的指節:“你手受傷了。”
    玄溟沒應聲,扯下一截衣袍,草草裹住流血的傷口。
    芸司遙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腹誹。
    又怎麽了?
    難不成還生氣幻境裏她掐他那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你,”她忍不住解釋,“破除幻境得殺了每一重幻境的核心人物,所以我才……”
    話沒說完,玄溟忽然停了腳步。
    芸司遙沒防備,結結實實撞在他後背上,鼻尖一陣發酸。
    草。
    她捂著撞疼的鼻子,抬起頭。
    玄溟俯視著她,目光有著複雜,也有著她讀不懂的晦暗。
    “你知道魅魔印是什麽嗎?”
    “是什麽?”
    玄溟看著她,聲音沉而幽冷。
    “魅魔乃淫/魔,她的印記自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抬起手,指尖點在芸司遙胸口。
    “每月月圓,你都需要和人交 / 合疏導,否則……”
    “否則怎樣?”
    “印力反噬,爆體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