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名媛拜金女玩弄人心(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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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司遙真的喜歡他嗎?
柯允懷強迫自己冷靜,轉身從書桌上撈起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下“臉盲症/症狀”這幾個字。
網頁加載的瞬間,他的思緒又飄回了酒吧那一晚。
嘈雜的音樂裏。
芸司遙坐在卡座角落,視線直直落在他臉頰上。
隔了半張桌子,她衝他揚了揚酒杯打招呼,唇角彎著淺淡的弧度。
如果芸司遙不能認清臉,她為什麽會看他,為什麽對他笑?
難道不是因為認出他了,她才打招呼的嗎?
芸司遙怎麽可能臉盲?
她怎麽可能……
柯允懷喉結壓抑下滾。
他靠在椅背上,剛才還發燙的身體慢慢涼了下來。
電腦屏幕一閃,搜索頁麵加載完成。
刺眼的白光裏,幾行文字牢牢釘在他眼中。
【臉盲症,學名“麵孔失認症”。】
【患者難以通過麵部特征識別人物,常需通過持續注視,結合發型、服飾、配飾等固定特征進行記憶匹配。】
【過程中可能伴隨短暫的視線停留……】
“持續注視”“視線停留”
柯允懷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手指按動鼠標滾輪,反複看了好幾遍。
如果在酒吧那晚,芸司遙根本沒認出他,看他是因為在觀察……
柯允懷脊椎竄過涼意,渾身都冷了。
不止於此,還有柯振宏生日。
宴會上衣香鬢影,賓客來來往往,她偏偏將禮物遞到他手裏,說……
她說了什麽?
柯允懷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仔細回想生日宴上的每一處細節。
生日宴上來往的賓客很多。
柯允懷遠遠看見芸司遙一個人坐在角落,視線快速地,來回掃過每個人的衣服和身形,像是在找什麽人。
當時他還以為芸司遙是在找他。
因為在他看過去後,芸司遙的目光和他對上,衝他彎了彎唇角,似乎有話對他說。
也正是因此,柯允懷篤定芸司遙看的人就是他。
可如果那根本不是“特意看他”,而是芸司遙對著滿場,於她而言全然“陌生”的臉……正費力地在腦海裏比對特征,分辨他們是誰呢?
柯允懷心髒猛地下沉。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天穿了件和養父柯振宏常穿的款式相近的深灰色西裝,連領帶的花紋都有幾分相似。
芸司遙遞禮物時,視線在他領口和胸前的口袋巾上頓了兩秒,才說出那句,“這是送給你的,祝你——”
柯允懷記得自己脫口而出了一句話,恰恰好打斷了她,“……我也有禮物?”
芸司遙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
但那怔愣隻持續了片刻,就被他接禮物時的情緒衝淡了。
他迎著芸司遙‘期待’的視線,將禮物收下。
那天明明是柯振宏的生日。
芸司遙“忘了帶”給柯振宏的禮物,卻給他準備了禮物。
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在參加別人生日宴時,忘了給主角準備禮物,反而特意給主角的兒子帶了一份——
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柯允懷的指尖冰涼,之前被衝昏的頭腦,此刻終於清醒過來。
如果這禮物壓根兒不是送給他的呢?
如果是送給他的,芸司遙又想“祝”他什麽呢?
是泛泛的“平安喜樂”,是客套的“事業有成”?還是……
那句本該對著柯振宏說出口的——“生日快樂”?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卻暖不透他瞬間冰涼的四肢。
柯允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唇瓣微顫,眼底翻湧著震驚、自嘲。曾經的自以為是全都化為利刃,在他心裏切割蹂躪。
“砰——!”
柯允懷猛地抬手,狠狠將桌麵上的筆記本電腦掃落在地。機身撞擊地板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攥緊拳頭,指骨微微發顫。
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是他的自作多情,是他把所有巧合,都錯認為是芸司遙愛他。
……芸司遙可能從來沒愛過他。
柯允懷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他猛地抬手扶住桌沿,死死攥住。
芸司遙不愛他嗎?
假如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芸司遙為什麽要答應他的包養,還有紙條……
對,紙條!
紙條呢,紙條總不會出錯。
柯允懷直起身,踉蹌著去書房。
不管那些誤會有多荒唐,紙條是真實存在的。
他幾步衝進書房,心髒在胸腔裏狂跳。
“在哪……在哪……”柯允懷喃喃自語。
他當時將紙條扔進了垃圾桶裏,後麵又撿了回來,隨手夾在了一本書裏。
柯允懷將書房裏自己常看的書一本本拿下來,終於,在翻到中間某一頁時,一張白色紙條掉了出來。
【我和他在一起是為了錢,其實我喜歡的是你,小柯。】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柯允懷盯著“我喜歡的是你”這幾個字,攥著紙條的手指越來越用力,紙條邊緣被捏得發皺。
那時候他們明明還不熟。
雖然在同一個學校,但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連正經的朋友都算不上。
再次重逢,便是慈善晚會。
在他想要將她趕走的那天,芸司遙寫了這麽個曖昧不清的紙條給他。
……芸司遙是在耍他嗎?
是覺得他好騙,故意寫這種紙條看他笑話嗎?
他的糾結、他的自負、他的狼狽,在她眼裏,是不是都成了一場笑話?
無數個疑問湧上來,堵得柯允懷胸口發悶。
這些天來的自作多情,像一場荒唐的獨角戲。
更像一個跳梁小醜。
柯允懷緩緩蹲下身,後背抵著冰冷的書架,大腦像被塞進了一團滾燙的火焰,又脹又暈。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兩下,屏幕亮起,是林舟發來的消息。
【林舟】:老板?
助理許久沒有等到回應,心裏直犯嘀咕。
老板剛才讓查芸小姐的家庭經曆時語氣就不對勁,這會兒突然沒聲,別是出了什麽事。
【林舟】:目前查到的就這些,還要我再查下去嗎?
芸司遙的家庭經曆查起來費勁了點,但其實並不難。
再查下去也沒什麽實質性的東西了。
柯允懷拿出手機,打字。
【KYH】:不用查了。
【KYH】:再幫我辦件事。
林舟來了精神,飛快打字。
【林舟】:什麽事?您說……
“……”
芸司遙將家裏打掃了一遍。
她穿著柔軟的真絲家居服,長發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不用起早貪黑去上班,打掃家務不過是消磨時間放鬆筋骨。
打掃完,芸司遙走到開放式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投屏點開瑜伽課,換上緊身瑜伽服便跟著練了起來。
柔軟的麵料勾勒出芸司遙纖濃有度的身材,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沾濕了頸間的碎發。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芸司遙運動完出了點汗,她擦了一下額頭,走到玄關,透過貓眼一看。
“來了,誰啊?”
男人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幾分低沉:“是我。”
是柯允懷。
經過這幾天的記憶,芸司遙已經對他的聲音非常熟悉,不用看臉,一聽就能分辨出來。
她拉開門,道:“來了怎麽都沒說一聲?”
柯允懷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個穿白色廚師製服的男人。
男人領口別著枚銀色徽章,胸前掛著“星級主廚”的名牌,手裏還提著印著高端餐廳lOgO的食盒。
芸司遙一愣,多看了他兩眼。
看著穿著打扮……像個廚師。
她一轉頭,發現柯允懷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眼神沉沉的,似乎是在觀察什麽。
“外賣不健康,所以我訂了私廚。”柯允懷先開了口,“可以現做。”
芸司遙“哦”了一聲,“家裏沒什麽菜了。”
她不會做飯,所以冰箱裏沒有蔬菜。
柯允懷:“他們會自己準備。”
“好吧,”芸司遙沒多問,側身讓開位置,指了個位置:“進來吧,廚房在那邊。”
那廚師看了她幾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可對上柯允懷遞過來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默默提著食盒走向廚房。
芸司遙沒想到還有私廚可以上門做飯,以前隻在電視劇裏見過。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她出了一身汗,想先去洗個澡,道:“你隨便坐,我去洗個澡。”
“嗯。”柯允懷應了一聲,“你在運動?”
芸司遙:“偶爾會運動一下,因為長時間久坐,身體會不舒服。”
她去拿換洗的衣服,轉頭的時候,發現柯允懷又在看她,視線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怎麽了?”
柯允懷坐在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語氣自然道:“沒什麽,你去吧。”
芸司遙懷裏抱著疊好的換洗衣物,琢磨了一下。
難不成是她態度太冷淡,讓柯允懷不滿意了?
“你有心了,”她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試圖挽回一下,道:“我……我很喜歡。”
柯允懷坐在沙發上,聞言抬眼看向她,沒說話,隻靜靜看著她。
“……”
果然,她還是不擅長誇人,這話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幹巴巴的。
芸司遙歎了口氣,轉身去浴室衝澡。
“我先去洗澡了。”
熱水器的水流嘩嘩落下,溫熱的水澆在身上。
芸司遙抹掉臉上的水珠,望著浴室模糊的玻璃門。
柯允懷那道沉沉的視線,又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他今天到底怎麽了?
總覺得……有點奇怪。
中午不是還好好的麽?
芸司遙關掉水龍頭,裹著浴巾走出來,換上了一件休閑的服裝。
“……”
廚房門口,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老板……”
林舟偷偷扯了扯身上不太合身的白色廚師製服,領口的銀色徽章被他蹭得有點歪。
他臉上滿是為難,對著客廳方向壓低聲音,又喊了一聲:“老板……”
柯允懷正盯著臥室門的方向出神,聞言冷冷地轉過臉。
林舟被這眼神看得打了個哆嗦,連忙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我……我哪會做什麽私廚的菜啊,您這臨時讓我換衣服充數,我頂多就會個拍黃瓜、西紅柿炒雞蛋,還是加鹽全憑手感的那種。”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指了指料理台上那些精致的食材,臉上滿是苦色。
“這牛排、鬆露,我連怎麽處理都不知道,等會兒要是露餡了,芸小姐該起疑心了。”
柯允懷皺了皺眉,沉聲道:“我叫了餐廳的備用餐,你等會兒把備用餐端出來就行。”
林舟大鬆一口氣,拍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您早說啊,嚇得我剛才都不敢動了。”
哪個私廚廚師隻會做拍黃瓜,西紅柿雞蛋的,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