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裴驚絮,叫我“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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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國儲君,幾次三番化名出宮,太子殿下,是微臣留的課業太少了嗎?”
    容諫雪語氣冷肅,擰眉看他。
    沈千帆微微拱手:“少傅大人教訓得是,學生謹記。”
    對於容諫雪,沈千帆心中還是敬畏忌憚的。
    容諫雪沒再說話,側目去看麵前的裴驚絮。
    似乎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太近,裴驚絮低著頭,急忙離開了他的懷中。
    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容諫雪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千帆身上。
    “殿下與她說了什麽?”
    沈千帆聳聳肩,一臉無辜:“冤枉啊少傅大人,本宮此次邀請二娘子,本就是來向她賠禮致歉的,能說什麽?”
    容諫雪顯然不信。
    他轉而看向裴驚絮,聲音放緩,帶著幾分沙啞的意味:“他對你說了什麽,如實與我講。”
    沈千帆嘴角帶著笑意,看向裴驚絮的目光卻冰涼一片。
    裴驚絮看了沈千帆一眼,低下頭去,聲音細小:“沒、沒什麽,遠舟……不,太子殿下隻是與妾隨便聊聊。”
    袖間的指骨微微泛白。
    容諫雪眼中如同浸了霜雪,冷得能滴出水來。
    沈千帆似笑非笑:“本宮與二娘子聊聊天而已,少傅大人若是感興趣,不如一同坐下來聽聽?”
    在沈千帆的注視下,裴驚絮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
    看著她坐下,容諫雪摩挲著指腹,最終也坐在了裴驚絮身側的位置。
    沈千帆坐在主位上,眉眼帶笑:“少傅大人太凶了些,本宮並未打算告知二娘子真實身份,擔心二娘子拘謹來著。”
    容諫雪並未接話,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了沈千帆手邊那堆蝦殼,與裴驚絮瓷碟中的那些蝦肉上。
    見兩人都不接話,沈千帆也不覺得尷尬,仍是笑著:“二娘子,嚐嚐這裏的白灼蝦,味道很不錯。”
    裴驚絮微微低頭,似乎還未從他是太子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多謝殿下。”
    說著,裴驚絮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蝦肉嚐了一口:“很好吃,有勞殿下了。”
    沈千帆眯眼笑著:“這可是本宮第一次給旁人剝蝦,二娘子,在下的誠意可是很足的。”
    話裏有話,裴驚絮當然聽出來了。
    她低下頭去,沒有接話。
    一旁的容諫雪端坐在餐桌前,並未動筷。
    沈千帆轉頭看過去:“少傅大人怎麽不吃?這裏的菜品不合您口味嗎?”
    容諫雪抿唇冷聲:“著了風寒,不便同食。”
    “哎呀,”沈千帆佯裝驚訝,“今日聽聞少傅大人未去上朝,原來是風寒入體。”
    “近日大雨連綿,少傅大人多加在意,勿忘添衣呀。”
    說著,沈千帆又看向裴驚絮:“本宮聽聞,玄舟將軍上戰場前,所有的衣物衾被,都是二娘子一手縫製的,實在是溫良賢惠。”
    裴驚絮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不敢接話。
    “剛剛本宮還與二娘子聊過來著,這才知道二娘子與玄舟將軍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二娘子還說,即便玄舟將軍不在了,她也願為他守節一生。”
    說到這裏,沈千帆感慨地歎了口氣:“二娘子對玄舟將軍,可謂用情至深啊!”
    “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容諫雪淡冷開口,如同一把冷寒的冰刺,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沈千帆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裴驚絮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容諫雪會說這樣的話。
    她慢半拍地側目,看向容諫雪。
    但也隻是看了一眼,稍稍擰眉,裴驚絮又移開了視線,隻是低頭用膳。
    “少傅大人這話也太絕對了些,二娘子與玄舟將軍心意相通,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璧人。”
    說著,沈千帆問裴驚絮:“二娘子大好年華,當真願意為了玄舟將軍守節一生,此生不嫁?”
    裴驚絮放下筷子,神情認真:“是,妾願意。”
    “或許二娘子隻是還未嚐過男歡女愛,若是有一日二娘子試過了,那滋味兒……”
    “沈千帆!”容諫雪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一雙深潭的眸帶著凍穿骨髓的寒意。
    他的視線從沈千帆身上碾過,帶著不加掩飾的冰冷。
    沈千帆反應過來,忙朝著裴驚絮頷首:“二娘子恕罪,本宮今日喝了幾杯酒,有些口無遮攔了。”
    容諫雪起身,垂眸看向座上的裴驚絮:“跟我回去。”
    容諫雪來了,裴驚絮也就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也沒再逗留,裴驚絮緩緩起身,跟著容諫雪離開了餐桌。
    “二娘子。”
    身後,沈千帆的聲音冷涼,麵容帶笑:“我與二娘子的承諾,一直有效。”
    裴驚絮輕輕咬唇,朝著沈千帆慌亂行禮後,跟在容諫雪身後,走出了四美齋。
    馬車停在了酒樓外。
    容諫雪抬腳上了馬車,裴驚絮卻站在原地,沒動。
    車簾掀開,容諫雪眉頭下壓,一雙眉眼噙了寒意:“上車。”
    裴驚絮輕聲:“這裏距容府不遠,妾想自己走走。”
    是明晃晃的拒絕。
    馬車最前頭,江晦聽到裴驚絮的話,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公子到底做了什麽呀!二娘子怎麽會發這麽大脾氣!
    容諫雪聞言,漂亮的唇抿緊,他看著她,許久。
    “裴驚絮,上車。”
    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
    裴驚絮低下頭去,想要裝作聽不見。
    可容諫雪並不打算給她機會:“要我在這裏抱你上來嗎?”
    他聲音淡冷,但那冷靜的神情不似作假。
    裴驚絮眼中一慌,終於咬咬唇,提著裙擺,踩著車凳上了馬車。
    江晦鬆了口氣,駕著馬車離開。
    馬車內,一片寂靜。
    裴驚絮坐在了距離容諫雪最遠的角落裏。
    可馬車攏共就那麽大,即便她坐得再遠,也遠不到哪裏去。
    她脊梁挺直,目視前方,並未去看身旁的男人。
    馬車行了半路,兩人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是容諫雪先開的口。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風寒中的絲絲倦意:“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我們應當說清楚。”
    裴驚絮並不看他,聲音輕軟:“我與少傅大人,沒什麽需要說清楚的。”
    “揣度你撒謊一事,是我的錯。”
    裴驚絮輕笑一聲,目光流轉:“少傅大人查清楚了?”
    容諫雪抿唇,嗓音微緊:“我並未去查。”
    “那少傅大人怎麽就覺得是誤會我了?”裴驚絮不在意地笑笑,“說不定妾還是在哄騙大人呢?”
    “‘夫兄’,”容諫雪看著她,緩慢開口,“裴驚絮,叫我‘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