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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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整個人脫了力,但卻也還醒著,無力地倒在容諫雪懷中,微微垂眸。
    她看到了容諫雪空落落的手腕。
    ——他沒戴佛珠。
    上一次江晦告訴她,公子若是沒戴佛珠,便是要見血的。
    視線緩緩下移,裴驚絮看到了男人染血的衣角,再往下看,赫然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已然鮮血淋淋的兩隻斷手了。
    下一秒,眼眸便被溫良寬厚的手掌覆住。
    遮掩住了她眼前所有的血漬與不堪。
    裴驚絮也沒力氣動彈了,任由他抱著。
    “諫雪!你瘋了不成!?她們可都是我身邊的心腹!!”容氏尖聲道。
    容諫雪眉眼不變,看向容氏的眼中滿是平靜與冷厲。
    “至於母親——”
    容諫雪微微垂眸,在看到裴驚絮臉上那道紅印時,眸中像是凝了一層霜雪。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闔眼。
    再睜開眼時,眸子黑得像是能滴出墨來。
    他的聲音低啞冷沉,冷寒如冰:“先禁足房中,裴氏傷了幾根手指,母親便賠幾根。”
    容氏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失了調子:“容諫雪!我可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竟要砍我手指!?”
    “你這個不孝子!你膽敢這樣對我,就不怕被世人唾罵嗎!?”
    容諫雪神情不變,嗓音淡漠:“母親斷幾根手指,孩兒便陪您斷幾根。”
    頓了頓,容諫雪冷聲:“母親最好是日夜祈禱,祈禱裴氏平安無事。”
    說完,容諫雪再沒去看容氏震驚的神情,將裴驚絮打橫抱起,走出了宗祠。
    江晦已然將那群婆子全部押了下去。
    偌大的容府中,響起了婆子起伏的哀嚎聲。
    容諫雪抱著裴驚絮,往東院的方向走去。
    裴驚絮微微挑眉,卻是伸手,用完好的那隻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不大,卻輕易讓容諫雪停下了腳步。
    她聲音細弱,唇瓣翕動幾下,勉強分辨出聲音:“送我回西院……”
    她不想去他的東院。
    就好像下定決心,要與他斷絕所有瓜葛一般。
    看著她血肉模糊的指骨與臉上顯眼的指印,容諫雪的臉色本也不好。
    如今,聽到她這樣說,那雙冷色的眸便陡然冷了下來。
    他重新抬步,卻並未聽從她的話,繼續往東院的方向走。
    扯著他衣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裴驚絮聲音虛弱:“夫兄,不去東院……”
    容諫雪目視前方,一言不發。
    女子似乎真的著急了,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襟,好像以為他是沒聽見。
    “夫兄……”
    “夫兄……求您……”
    “不去東——”
    “裴驚絮,”容諫雪並不看她,語氣冷得能凍死個人,“閉嘴。”
    像是被男人冷厲的神色嚇到了,裴驚絮蜷在男人懷中,終於安分了幾分。
    將她帶去了東院的臥房。
    容諫雪將她放下。
    她的手臂脫了臼,隻是稍稍動作都疼痛不堪。
    裴驚絮的臉色蒼白,雙腿也有些僵硬。
    容諫雪見狀,微微擰眉,他伸手,輕按在了她膝蓋骨的位置。
    “嘶——”裴驚絮輕咬櫻唇,倒吸一口涼氣。
    “膝蓋也受傷了?”容諫雪沉聲問道。
    裴驚絮垂下眸去,並不準備回答他的話。
    “江晦去請大夫了,再忍一會兒。”
    他說這話時,臉上也不帶什麽情緒。
    裴驚絮長睫輕顫,半晌,她還是虛弱開口:“謝謝夫兄……”
    男人眉骨稍動。
    “若是今晚沒有夫兄,妾可能就真的要被逼著簽下那份紅契了。”
    指腹摩挲。
    沒戴佛珠,如同失去了鐐銬一般,手腕上少了幾分重量。
    “隻有這個?”
    神佛貪婪,欲求更多。
    “什麽?”床榻上的女子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對上男人冷沉的目光,她又輕聲道,“也多謝夫兄提前幫我謀劃公證,相信日後婆母不會再動嫁妝的心思了。”
    “還有呢?”他一步步逼問。
    “還有……”裴驚絮想了想,又繼續道,“還有,夫兄不必過於苛責婆母,她也是為了容府著想,想要替容家上下打點。”
    “裴驚絮。”
    容諫雪冷冽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如同滾過千年冰河的碎砂。
    她抬眸,對上男人冷寂慍怒的眸。
    “容家用不著上下打點,更不該無恥到動用你的嫁妝。”
    裴驚絮眸光晃動,沒有說話。
    許久。
    容諫雪上前幾步,一隻手抓著她的手腕,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甚至不等她反應過來,隻聽“哢叭”一聲。
    一陣劇烈而短促的痛意一閃而過,裴驚絮甚至還沒來得及喊疼,那疼痛便消失不見了。
    “動動胳膊。”他冷聲指揮。
    裴驚絮聞言,晃了晃剛剛脫臼的手臂,發現已經被他接好了。
    他來到另外一邊,如剛剛一樣,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去按她的肩膀。
    “夫、夫兄!”
    不等容諫雪用勁,裴驚絮有些慌亂地開口。
    上一個是沒有思想準備,所以也不覺得有多疼。
    這一次她意識到了,有些慌張地用那隻完好的手按住容諫雪肩膀上的手背。
    眼角疼出幾分眼淚,女人眸光輕晃,櫻唇紅潤:“阿絮怕疼……”
    她坐在他的床榻上,抬起眉眼,修長白皙的脖頸沁出幾分冷汗。
    那隻小巧精致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甚至無法將他的手背包裹。
    容諫雪沒說話,視線落在她的手上。
    似乎意識到不妥,裴驚絮眼神一慌,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撤回。
    並未成功。
    那原本被她覆著的手驟然反客為主,翻過手去,每一根指骨強勢又不容拒絕地插入她的指縫,與她五指相扣。
    蒼白的臉上終於多了幾分血色,裴驚絮眼神慌亂地低頭掙紮著:“夫兄……”
    容諫雪眸光晦暗。
    他抽下腰間玉佩,抵在了她唇邊。
    “咬著。”
    是怕她喊疼咬舌?
    裴驚絮愣怔片刻,最終卻也順從地啟開檀口,輕輕咬住了他的玉佩。
    如那晚一般,她俯身咬下他的玉佩,如同試探一般,寸寸攻城掠地。
    容諫雪眯了眯眼,任由眼中的情緒明滅。
    下一秒,他趁她沒反應過來的功夫,手上稍稍一按,又聽到了骨頭移動的聲音。
    “唔——”
    咬著玉佩,裴驚絮甚至還沒回神,手臂再次接好。
    容諫雪垂眸,修長的指骨捏住了她半咬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