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對裴氏生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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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黃色的燭火。
    因為要休息,所以臥房內的燈火剪了燭心,昏暗許多。
    容諫雪微微蹙眉,沉色的眸定定地停在了那件東西上。
    柔軟的,細膩的,輕滑的。
    指腹接觸到那物件時停頓一瞬,最終猶疑的落了下去。
    下一秒,如同什麽濕軟的長蛇一般,容諫雪幾乎是一瞬間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快速退到了床角!
    那件小衣就靜靜地躺在那裏,容諫雪眸中閃過慌亂,指腹微撚。
    他聞到了指腹上傳來的冷香。
    青綠色的,十分紮眼。
    房間內的燭火又跳動幾下。
    容諫雪長睫輕顫,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許久。
    他微微闔眼,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再睜開眼睛時,他拿起枕頭下的那件小衣,指腹摩挲過那輕軟順滑的麵料。
    是桑蠶絲的料子,上麵繡了兩隻紅綠色的鴛鴦,針腳細密又連貫,兩隻鴛鴦栩栩如生,小衣最角落處,用針線繡了一個“絮”字。
    ——是她自己縫製的。
    指骨微微泛白,許久,容諫雪垂眸,握著肚兜的手指根根收緊。
    花香傳來,像是要將他整個人裹挾其中,拖入阿鼻。
    神佛不解,隻道慈悲。
    裴驚絮疼得有些睡不著。
    今日容氏這一出,確實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身上這些傷口淤青太多了,尤其是臉上這道巴掌印,難看死了。
    紅藥給裴驚絮的背上塗了藥膏。
    此時的裴驚絮正趴在床榻上,上身赤裸著,光潔白皙的背上帶著大片青紫。
    紅藥擔心得晚上也不睡了,就在臥房中陪著她。
    她眼睛紅紅的,從她回了西院就一直哭:“姑娘,您是不是很疼啊?奴婢幫您再塗些藥膏吧?”
    裴驚絮哭笑不得:“你就算塗的厚得像城牆一般,它也不會立刻痊愈的。”
    見紅藥哭著臉,裴驚絮歎了口氣:“沒事,今日我沒簽下契子,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如果今日容氏當真逼她簽下紅契,裴驚絮就要想辦法,把這件事鬧得滿城皆知,狀告大理寺了。
    隻是那樣太麻煩了,耗費時間,所以今日容諫雪的撐腰,實在幫她省去許多麻煩。
    “姑娘,奴婢今日替您熬藥時,聽到老夫人一直在房中罵人呢。”
    裴驚絮輕笑一聲:“沒拿到嫁妝,又被容諫雪禁了足,她自然氣急敗壞。”
    頓了頓,裴驚絮好奇道:“容柏茂沒去找容諫雪理論嗎?”
    紅藥搖搖頭:“江侍衛說,長公子如今除了您,府上誰都不見。”
    “老爺去了幾次,都被江晦攔在東院門口了。”
    裴驚絮勾唇:“容柏茂如今可不敢跟容諫雪對著做事了。”
    “啊?姑娘為什麽這麽說?”
    “你看京城上下都在傳容諫雪得罪官家,恐有滅門之嫌,但已經十天了,官家非但沒給他降罪,反倒準他重新上朝參政了。”
    這便說明,朝堂上的異黨都被清理幹淨了,容諫雪官複原職,一如從前。
    ——甚至比從前的地位還要高出許多。
    身為官家麵前的愛卿紅人,容柏茂自然不敢跟容諫雪對著幹。
    所以,容諫雪禁了容氏的足,容柏茂雖盛怒與他理論,也不敢擅作主張將容氏解了禁。
    裴驚絮再次感歎一句,自己抱容諫雪的大腿,這個決定十分明智!
    嘴角勾起的笑意扯動了臉上的傷疤,裴驚絮微微蹙眉,“嘶”了一聲。
    紅藥自然是聽不懂這些的,她隻是一臉憐惜地看向裴驚絮,眼中滿是淚花,喃喃道:“姑娘,您也太苦了……”
    “從前在裴家,姑娘無憂無慮,過得多自在啊,從來不用去考慮這些事。”
    “如今裴家遭禍,老爺跟少爺……”啜泣一聲,紅藥哭聲道,“卻讓姑娘您來思慮這麽多,奴婢實在是心疼。”
    裴驚絮聞言,彎了彎唇:“紅藥,我從不覺得自己過得有多苦。”
    “比起爹爹與弟弟,我能活著,便已經是極其幸運的事情了。”
    裴驚絮眸光清澈,語氣認真:“我要活下去,為此即便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主院。
    “滾!都給我滾!”
    臥房內,容氏將那茶盞飯菜全部掃在地上,朝著眼生的下人高聲吼道!
    這些下人是新來的,容諫雪親自挑選,來“伺候”容氏的。
    說是伺候,不過是因為他將她身邊那些婆子全部打發了,如今這些下人各個小心謹慎,輕易不會與容氏交談任何事!
    被掃了吃食盤子,那群下人也並未說話,無聲又快速地收拾了殘局,福身退下了。
    “容諫雪!讓容諫雪來見我!讓容諫雪來見我這個生母!”
    偌大的臥房中,隻能聽到容氏的吼聲,門外也並未有任何人回應她。
    容氏頭發淩亂,臉色蒼白難看,眼中滿是陰冷與恨意!
    她萬萬沒想到,容諫雪身為她的兒子,竟然敢跟她作對,甚至偏幫著裴氏來懲處她!?
    一瞬間,容氏像是想到什麽一般,微微皺眉。
    難道……容諫雪真的對裴氏……
    不,不可能!
    容氏皺了皺眉,臉色陰沉難看。
    她了解容諫雪,對於男女之事,他向來不在乎,也正是因為當初她逼著容諫雪與丞相府定一樁娃娃親,容諫雪不願,才隻身拜了燃燈寺的妙梵大師,成了俗家弟子。
    若不是老爺容柏茂以性命相要,要容諫雪入仕,他今生都不可能離開燃燈寺下山。
    容氏還是不相信。
    不相信這樣的男子,會對一個有夫之婦,甚至是自己胞弟的妻子……生了心思。
    思及此,容氏的眼神沉了下去。
    不行,她還是要找機會試探容諫雪一番。
    若他當真生了這份心思,她絕不容許裴氏毀了容家的名聲!
    翌日。
    裴驚絮趴在床上,懶得動彈。
    反正她現在雙腿淤青,後背青紫,就連一隻手也包紮得不能動了,還不如躺在床上養傷呢。
    紅藥熬了湯藥,送到裴驚絮麵前:“姑娘,先把藥喝了吧。”
    裴驚絮看著那黑如汙泥一般的湯藥,皺了皺眉頭,一臉嫌惡:“不想喝,好苦。”
    紅藥無奈一笑:“姑娘,人家醫師都說了,喝了藥才能盡快痊愈。”
    裴驚絮不情願道:“不喝也能好,我恢複得慢一點也行。”
    紅藥張張嘴,剛想說些什麽。
    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二娘子?我家公子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