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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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他的……弟妹。
    想到這裏,容諫雪眉目冷沉,攥緊了手中的那抹青綠。
    他究竟在做什麽……
    房間內的燭火又晃動兩下。
    容諫雪吐出一口濁氣,眸光隨著燈火明滅。
    又微微闔眼,容諫雪低罵了自己一句。
    “禽獸。”
    主院。
    容柏茂站在容氏被禁足的臥房外,神情不辨。
    聽說容諫雪將容氏屋裏的下人換了一遍,容氏即便是今日多走了兩步,下人都會原封不動地告知容諫雪。
    對於禁足容氏一事,容柏茂起初十分不讚同,甚至多次意圖找容諫雪去給容氏磕頭認錯。
    但後來,容諫雪重新上朝參政,輕易地壓下了朝堂中的那些流言蜚語。
    容諫雪的地位非但沒受到任何影響,反而較之前似乎更受官家偏愛了。
    眾朝臣慣會見風使舵,見此情形,便又紛紛貼了上去,爭先恐後地與容諫雪攀談起來。
    容柏茂見此,臉色也好了幾分。
    比起容氏被禁足,他更在意的,自然是容家的生存與顏麵。
    如今容家安然無恙,容家大郎的地位更高,他便也沒再提容諫雪禁足容氏一事。
    ——畢竟過些時日,等容諫雪消了氣,自然也就解了容氏禁足了。
    容柏茂站在臥房門外,雙手負在身後,微微皺眉。
    他準備先安撫容氏一番,讓她先在臥房待一段時日,容諫雪素來恪守孝道,即便是生氣,也不可能當真禁足她一輩子。
    想到這裏,容柏茂撣了撣衣袖,走上前去。
    容氏在主臥中被禁了足,平日裏也隻有容柏茂會來看看她,詢問下人她的情況。
    下人見他要進去,上前幾步,微微欠身:“老爺,長公子吩咐過了,除非得了他應允,否則誰都不能進去探望夫人。”
    “我是他爹!我想進去看看自己的夫人,還要得到他的應允!?”容柏茂聞言,麵色鐵青,語氣冷硬。
    那下人將頭俯得更低:“老爺恕罪,長公子的意思,奴婢們也不敢違背。”
    容柏茂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下人,冷聲道:“那你便去告訴容諫雪,我倒要看看,我今日進去了,他能如何!”
    說著,他沒再理會阻攔的下人,推門而入。
    下人們見狀,麵麵相覷後,也沒再阻攔,闔上房門,去稟告長公子了。
    她們說到底也不過是奴婢,自然不可能違背老爺的命令。
    關了房門,臥房之中,容氏猛地從內室走了出來,看到容柏茂,眼淚流了下來:“老爺!”
    一邊喊著,容氏小跑到容柏茂身邊,一把撲進了容柏茂懷中:“老爺,妾身就知道,您一定會來救妾身的!”
    “裴氏她這個賤人!定是她使了手段,諫雪才會這般懲罰我!”
    “哼!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她好看!”
    一說到裴驚絮,容氏的臉色更加難看:“裴氏她就是個災星,也不知哪來的膽子,何時竟敢違逆我的命令了!”
    “好在老爺在!老爺肯定是來救妾身出去的是不是?”
    容氏一邊哭著,一邊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容柏茂皺了皺眉,將容氏從懷中推開:“諫雪說要將你禁足,我如何救你出去?”
    容氏愣了愣,就連臉上的眼淚都止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眉頭皺成一團:“你、你什麽意思?老爺你不是來救我出去的?”
    容柏茂輕咳一聲,正了正身上被容氏弄亂的衣襟:“你一向清楚,諫雪他剛直不阿,眼中容不得沙子,怎麽能在宗祠中逼裴氏就範畫押呢!”
    容氏聞言,終於聽出了不對勁。
    她輕笑一聲,使勁點了點頭,連說了好幾聲“好”,隨後指著容柏茂的鼻子,高聲罵道:“容柏茂!我跟你真是瞎了眼了!我這麽做難道不是為了我們容家嗎!”
    “容家遭災,上下都需要打點,你那點俸祿賞賜,連塞牙縫都不夠!我不過是想變賣了她的嫁妝,來為容家日後做打算!”
    說到這裏,容氏又急又氣,口不擇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難道不想要裴氏的嫁妝嗎!現在事情暴露,你就把所有罪責推到我身上!容柏茂,你好不要臉!”
    “夠了!”聽不得容氏再說下去,容柏茂低吼一聲,臉色陰沉!
    被容柏茂的模樣嚇了一跳,容氏穩了穩心神,咽了口唾沫。
    容柏茂在容氏麵前來回踱步幾回,又走到容氏跟前,指著容氏,壓低了聲音:“誰讓你逼裴氏時,正巧被諫雪看到了!諫雪的性子,怎麽可能會容你屈打成招!”
    說到這裏,容氏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抹暗流。
    她看向容柏茂,輕聲提醒:“老爺覺不覺得,諫雪對裴氏……過於關心了些?”
    容柏茂愣了愣,瞳孔微縮,複又低聲警告:“容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妾身自然知道!”容氏急聲,“隻是老爺您沒看見,當時在宗祠裏,諫雪為了裴氏,提了刀劍,見了血的!!”
    容柏茂眉頭下壓,臉色一凜:“你說什麽?他在宗祠裏見血了!?”
    “是啊!而且老爺您是不知道,當時諫雪把裴氏抱在懷裏,看我的眼神……”說到這裏,容氏縮了縮脖子,“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一般!”
    容柏茂還是不信,冷哼一聲:“那是因為諫雪見不得你私自用刑,屈打成招!”
    “老爺!”容氏低聲道,“諫雪常年在燃燈寺修習,素來不會輕易見血殺生,他即便再怨恨我,怨恨那些婆子,依照他的性格,難道能當著宗祠列祖列宗的麵,讓牌位都染了血不成!”
    容柏茂的眼中有沉色閃過。
    “妾身覺得,定是諫雪在教授裴氏學賬期間,裴氏無德,勾引了諫雪!”頓了頓,容氏低聲,“老爺,裴氏就是個禍害,是個狐狸精,萬萬留不得啊……”
    容柏茂眯了眯眼睛:“這些也不過是你的猜測,並無依據。”
    “老爺!”容氏低聲勸誡道,“一個裴氏有什麽要緊?但若是她毀了我們容家清譽,毀了諫雪的名聲,那我們容家此後的仕途……豈不是再無著落了?”
    容柏茂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沉意。
    “這件事你不必插手,我會處理。”
    說這句話時,容柏茂的語氣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容氏有一句話說得對。
    死一個裴氏不要緊,不管她與諫雪是否有問題,隻要處理掉她,便能永絕後患。
    容家的名譽與仕途,不容任何人僭越。
    第二日中午。
    裴驚絮睡得很好,醒過來時就聽紅藥來稟:“姑娘,長公子說,待您睡醒,可去東院尋他,您求他的事情已經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