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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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垂下眉眼,眼中閃過幾分精明。
    這兩個字……
    實在容易引人歧義。
    她順從地趴在了床榻上,耳尖緋紅,肩頭也露出幾分粉色。
    她穿的這身衣裳太薄了,薄得甚至能透過衣衫,隱約看到她白皙的膚色。
    其實衣裳也並未褪去多少,隻堪堪露出肩膀以下的幾分,青紫一片。
    裴驚絮趴在那裏,身下墊了軟墊,臉頰紅得不像話,聲音輕軟:“麻煩夫兄了……”
    身後的男人並未回話。
    她也不著急,乖順地趴著,也不說話了。
    她聞到了藥膏的味道。
    是清新苦澀的川芎氣息,身影再度靠近,輕易將她整個人包裹籠罩。
    清涼的膏體輕觸到了她的後背。
    裴驚絮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被身後冷啞的嗓音製止:“別動。”
    指腹的溫度比膏體要暖幾分,他的力道很輕,如同輕軟的羽毛拂過脊背。
    隻能聽到膏體敷開時的黏膩與濕滑聲。
    女人耳尖通紅,輕咬櫻唇,身體也繃得很緊,好像真的十分緊張。
    背對著他,失去了視線,卻能輕易感知到落在她脊背上的那隻手。
    直到裸露的青紫皮膚全部塗抹完畢,她終於再次聽到男人沉啞的嗓音:“再脫。”
    裴驚絮:“……”
    她羞恥地將衣裳再往下褪了半分,聲音顫抖:“可、可以了嗎?”
    背後的男人並未說話。
    那隻原本輕如鴻毛的手用了幾分力道,勾著她背後的衣裳,繼續往下褪了幾分。
    衣服摩擦,窸窸窣窣。
    裴驚絮紅著臉,任由他捏了藥膏,繼續幫她敷藥。
    “轟隆——”
    一聲巨響!
    裴驚絮驚叫一聲,下意識地去抓男人的手!
    身體劇烈顫抖著,裴驚絮抓他手的行止也有些慌亂!
    擔心碰到她後背的傷口,容諫雪急忙收手,將另一隻幹淨的,沒有塗藥膏的手遞到了她麵前。
    裴驚絮緊緊抓住了男人的手,甚至還有些委屈:“夫兄剛剛放開我了……”
    容諫雪解釋:“因為要上藥。”
    裴驚絮仍是不高興,嘟囔著:“可上藥一隻手就可以,夫兄明明可以牽著我的。”
    容諫雪:“……”
    他發現,她其實有許多歪理。
    他也發現,他的那些說辭,辯不過她的歪理。
    也就不辯了。
    “嗯,那就牽著。”
    他壓著嗓音應了一聲,反握住她,用另一隻手幫她上藥。
    她背後的淤青很厲害,像是用什麽重物捶過一般,放眼望去,便是青紫一片。
    那些紅腫與淤青蔓延過她的肩膀與脊背,順著她漂亮的肋骨,連到胸口下方的位置。
    ——她胸前也有些許淤青。
    想到這裏,容諫雪微微闔眼:“前麵那點傷口,你自己來塗。”
    “好,多謝夫兄……”
    裴驚絮應得認真,乖巧順從。
    即便如此,容諫雪還是想將她背後的傷口塗抹得均勻一些,不留漏處。
    那點餘下的藥膏劃過她的脊背,塗在了她的肋骨上。
    “唔!”
    裴驚絮慌張地掙紮幾下,抓著男人的手也不覺緊了緊。
    她聲音軟得像水,似是被男人剛剛的舉止嚇到了:“夫兄,癢……”
    容諫雪眉頭緊皺,嗓音收緊:“嗯。”
    沒敢再敷,容諫雪吐了一口濁氣,藥膏劃過她中間那道脊梁,至後腰處。
    “夫兄……”裴驚絮紅著臉,聲音更軟,“癢呀……”
    背後,男人聲音沉冷低啞:“裴驚絮,噤聲。”
    像是被男人的語氣嚇到了,裴驚絮蜷了蜷脖子,像是發泄一般用力捏了捏男人的掌心,不說話了。
    那點子力氣對於容諫雪而言,更像是隔靴搔癢。
    他緊了緊她柔若無骨的手,寬大的手輕易地將她的手包裹其中。
    門外雷雨交加,房間內卻隻能聽到藥膏推開的黏膩聲,與兩人的呼吸。
    終於,燭火跳動一下。
    容諫雪眼皮跳了跳,終於抬了手:“可以了。”
    裴驚絮胸前墊著靠墊,一雙杏眸抬頭朝他看去:“多謝夫兄……”
    左手上的那隻玉鐲與手鏈,與她那白皙光潔的手腕映襯著,格外顯眼。
    “去我那裏住,這裏的房間太簡陋了。”
    他垂頭看她,聲音帶著幾分啞意。
    裴驚絮稍稍垂眸,錯開了他投過來的視線。
    似在回避。
    容諫雪見狀,微微蹙眉,稍稍鬆了鬆牽著她的那隻手。
    恰有炸雷響起,裴驚絮近乎慌亂地重新追上,抓住他的手:“明、明日好不好……”
    “今日太晚了,外頭還下著大雨……”
    眼中有什麽情緒沉浮洶湧。
    夜幕中的閃電,像是要將暮色劈成兩半,撕裂夜空一般。
    如同一張密布的,又過於縝密的蛛網,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嘴角終於勾起幾分。
    他背過身去,仍是一隻手牽著她:“早些休息,我在這裏陪你。”
    裴驚絮愣了愣,輕聲道:“或、或許一會兒雨就停了,夫兄不必整夜陪著我的。”
    容諫雪抬頭,看了一眼外麵的雨勢,並未說話。
    身後,女人的聲音輕軟澄澈:“夫兄陪阿絮聊一聊天可以嗎?”
    容諫雪應了一聲,背對著她,並未先開口。
    是裴驚絮先開的口。
    “今日傍晚,阿絮惹夫兄不高興了,阿絮給你道歉好不好……”
    她其實向來會察言觀色,若是她當真要哄人,便能輕易將旁人哄得開心。
    容諫雪:“你並不覺得自己錯了,所以也不必向我道歉。”
    裴驚絮微微垂眸:“阿絮確實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惹惱了夫兄……”
    頓了頓,她輕聲道:“還是說,夫兄覺得,身為夫妻,不該為心愛之人考慮這麽多嗎?”
    容諫雪冷聲:“不知道,沒成過親。”
    裴驚絮被逗笑了:“不知道日後夫兄會娶一個什麽樣的女子成婚。”
    容諫雪沒有接話。
    “其實阿絮一直很感激夫兄,”裴驚絮笑著,“在容家,若不是還有夫兄在,阿絮恐怕真的會撐不下去的。”
    “……”
    她念念叨叨地說了好多,話語越說越黏,眼皮越來越沉。
    那隻原本牽著男人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被他握著。
    裴驚絮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閉上眼睛,裴驚絮聽到了黏膩聲。
    不是藥膏推開的聲音,更像是……水聲。
    耳邊,她聽到了男人壓抑的悶哼與沉意。